第7章 瘋狂的夜
那個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溫文儒雅,五官和歐陽伊凡有些相似,卻比他沉穩內斂很多。思兔閱讀sto55.com
「歐陽叔叔。」
聽見林君逸叫他歐陽叔叔,我才想起這個人是誰。
歐陽錦華,某電汽公司的老總。國內的財富排行榜上經常可以見到他的名字,商界雜誌上從不厭倦地一遍遍刊登他的創業歷程。我看過很多次他的照片,本人比照片年輕很多,一點都不像五十幾歲的人。
看來這個酒會非比尋常,全部都是難得一見的名流。
歐陽錦華親切地笑著,用手中的酒杯與他的冰葡萄汁輕輕碰了一下說:「君逸,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就在這裡坐著。」
「剛到沒多久。」
「我帶你認識幾個人朋友吧。」歐陽錦華說話的語氣非常客氣,一點沒有長輩的威嚴。
「歐陽叔叔……」林君逸很謙恭地說:「我回國是想靠著自己的能力做點事,不想靠著我爺爺的聲望。」
「哦?果然有你爺爺的魄力。」歐陽錦華拍拍他的肩,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不過有時候走些捷徑會節省很多寶貴時間,現在的時代,全憑個人能力已經很難立足商界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⑤⑤.ⒸⓄⓂ
他沒等林君逸回答,便對身邊的一個人說:「你沒見過他,他是林洛槐唯一的孫子。」
「林老的孫子?」那人立刻伸手,熱情地握著林君逸的手:「幸會!幸會!」
「你別看他年紀輕輕,絕對不比他爺爺遜色,短短兩年就建立起自己的公司。」歐陽錦華讚賞之情溢於言表。
「歐陽叔叔……過譽了,我……」
林君逸還在笑,笑容有些勉強,唇色越來越白。
我見他左手移到胃部,右手在背後握緊,我匆忙走到他身邊。
「林先生?」我適時扶住他,歉意地解釋說:「林先生喝了幾杯酒,大概是有點醉了。」
歐陽錦華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吃驚,「你喝酒了?」
「歐陽叔叔,對不起…我先回去了。」林君逸匆匆放下手中的葡萄汁,離開宴會。
我隨後追出去,一出門便看見他靠在昏暗的牆角,雙手捂著胃,臉色蒼白如雪。
「林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他無力地跪坐在地上顫聲說:「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讓你先生過來接你吧。」
他忍著痛苦的樣子讓我的神經也跟著抽痛。「我送您去醫院吧?」
「不用,我不喜歡那裡的味道,我家裡有藥,吃了就……沒事了。」
我當然不會沒有良心到把一個為了我弄成這樣的男人丟在馬路上,獨自離開。
思慮了很久,我扶他上車。「那我送您回家。」
為了不讓明天報紙頭條刊出:女秘書酒後駕車,林洛槐痛失愛孫!
我開得很慢,估計自行車都有超他這輛新款寶馬的可能!
一路上,他一直緊閉雙目靠在椅背上,表情不是很痛苦,但是嘴唇都被他咬成了青紫色。
舒緩的音樂聲響起,我順著聲音找了很久,才發現他的座椅旁放著一個手機。
我見他一動不動,拿起手機遞給他,順便瞥了眼手機上顯示的名字:爾惜。
連名字都顯得那麼高貴、文雅,一定是他那幸福的未婚妻。
他接過電話,掃了一眼便丟在旁邊,細長的濃眉糾結到了一起。
兩分鐘後,音樂再次響起,他還是沒有動,無力地倚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當音樂第三次響起的時候,他終於拿起了電話……可是,順著玻璃窗以悠揚的弧線丟了出去……
我終於知道手機更新換代為何如此之快,因為總有些不識人間疾苦的人用它宣洩情緒。
我很想和他探討一下中國的民生疾苦問題,可一見他的樣子,我就什麼都說不出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明明白白把痛苦兩個字刻在臉上,眼裡都是矛盾掙扎。
他默默將頭垂下,十指插入柔順的髮絲里……
看樣子他是在和未婚妻鬧彆扭。
唉!相隔這麼遠吵架是很折磨人的,他痛苦,那個女孩兒一定也心急如焚。
我本不想多事,終於還是不忍心看他如此痛苦,柔聲對他說:「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若是不懂得珍惜,錯過了可能就是一生……」
他驟然抬頭,瞪大眼睛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他啞聲說:「如果愛的是個根本沒長心的女人呢?如果付出和愛戀換來的都是漠然和鄙視,你會怎麼做?」
我沉默了!
是啊,如果傾心的愛戀錯給了不值得的人,堅持是不是一種愚蠢?
他用力地按著胃,接著說:「對一個男人來說,最大的恥辱就是和別人分享同一個女人,所以……我別無選擇……」
他咽回了下面的話,伸手碰了下CD的按鍵,悲傷的樂聲響起,這是我最愛的音樂,每次聽都會感慨萬千,淚流滿面。
我把自己關起來,只留下一個陽台每當天黑推開窗,我對著夜幕發呆看著往事一幕一幕再次演出你我的愛看著他閉著眼睛,被痛苦折磨的臉上再沒有往日的神采飛揚,我真的為他心痛了……
他是我遇見過的最優秀的男人,完美得無可挑剔。
他也是我見過的最痛苦的男人,擁有著成功的事業,是什麼讓他自殘到如此地步?
當我將昏沉的林君逸放在床上時,我的全部力氣都用盡了,渾身酸軟跌倒在他身上……
幽暗的燈光下他的臉上毫無血色,俊美的臉被疼痛折磨的有些扭曲。
他似乎感覺到異乎尋常的壓力,半眯著迷朦的眼,疑惑地看著我。「對不起……」我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慌亂地翻找著止痛的胃藥。
「床頭……右面的抽屜里。」
我拉開抽屜,裡面放滿了藥,且全部都是胃藥,大大小小,五顏六色,中、英、日、法什麼文的都有。足見他的胃病不是一般的嚴重。
那麼他明知自己不能喝酒,為什麼還要搶著喝,是因為我嗎?
那一剎那,我的心被感動填滿,也被愧疚纏繞著。
轉頭望了他一眼,他撐著身體半坐起身凝視著我,不知是因為燈光的反射,還是我的錯覺,我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水光蕩漾,雲霧迷離……
我的心一沉,忙迴避他的目光,快速選了一瓶我看得懂的胃藥,餵他服下。
吃過藥,他躺在床上,喘息聲漸止,呼吸也均勻了。
我輕輕解開他的西裝扣子,一點點幫他把西裝脫下來。我又為他鬆了松領帶,解開三顆襯衫的扣子,希望他睡得更舒服些。整個過程中他沒睜開眼睛,但他的粗重的呼吸顯示出他已經被我吵醒。
「林先生,我先回去了。」
他們沒有說話,也沒睜眼。
我悄悄走到門口,才留意到自己高貴晚禮服早已褶皺不堪,裙擺還被車門刮破,實在不能穿出去見人。
更何況此刻已是深夜,我還是穿得端莊一點比較安全。
打開他的衣櫃,我一時驚呆了!
裡面全部都是女裝,色彩斑斕,各個季節的都有。
不論是掛著的,還是整整齊齊疊放著的全部都帶著標籤。
我隨手拿了件比較普通的過膝連衣裙,走進洗手間,脫下衣服……
伸手拿起嶄新的連衣裙,我不禁又想起他奇怪的嗜好。
既然他都買了,為什麼不送給她?
他們之間又是什麼矛盾?如果真如他所說,他的未婚妻根本不珍惜他的愛,她為什麼還要一遍遍給他打電話?
她真的愛上了別人嗎?
像林君逸這麼好的男人都留不住她的心?
我過於專注思考著心中的疑問,以至於完全沒有聽到鑰匙旋轉的聲音。直到洗手間的門被霍然拉開,林君逸出現在我的視線,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啊!」我大腦空白了兩秒鐘後,忙轉過身體尖叫:「出去。」
他非但沒有出去,還從背後抱住我,滾燙的唇印在我的背上。
「放……唔……」
他的唇突然覆在我的唇上,堵住了我的驚叫。
唇齒間的蹂躪痛得我的唇都麻木了,只感覺到混合著菸酒味道的舌緊緊抵著我的齒間……
我用燃燒著仇恨火焰的眼睛瞪著眼前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一點點精神分裂和變態,他簡直就是有暴力傾向的重度精神病患者,精神病院怎麼讓他逃出來了!
結束了有生以來最痛苦的親吻,他又抓緊我的雙臂,將我的身體緊緊摟在懷中,那巨大的力量幾乎把我的身體都揉碎。
我怎麼也想不到他痛成這樣,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早知道我剛才就不要把自己全部的氣力都浪費在他身上了……
「既然想要勾引我,為什麼還要跟我裝作冰清玉潔。」他的聲音很嘶啞。
「我沒有!」我的聲音因驚恐而顫抖著。
他冷哼幾聲,握著手腕的十指又加重了力道:「你沒有?那你深更半夜在我家裡脫完我的衣服,又脫自己的衣服,是為了考驗我的自制力!?」
「我……我以為你睡了。」
他的唇順著我赤裸的肩移到耳後,用一種特別陰森的口氣說:「有你在這裡,我能睡得著嗎?你當我是聖人!?」
「……」
我還能說什麼,我的確把他當成聖人了,以為他的心裡只有他的未婚妻,只有那個女人才能勾起他的興趣,以為除了那個女人,別人即便脫光衣服對他投懷送抱,他都不會多看一眼。我還以為他如果想純粹的發洩慾望,也會很有原則地不選擇朝夕相對的員工。
看來我錯了,錯的離譜。
天旋地轉的眩暈中,一個忿恨的聲音在喊著:姚冰舞,你這個蠢女人,忘記他有精神分裂,白天和晚上不是同一個人嗎?
你忘了他變態嗎?居然笨到自己送上門!
我忘了,我確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