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吻我
「所以，你很清楚問題並不在我身上。思兔閱讀��齊雅又是微微一笑。
喜歡看著她，點了下頭。
眼前的女子正姿態悠閒地喝茶，潔白的瓷杯，纖長的指，帥氣的小西服袖子微卷，露出條紋襯衫的一小截，樣子十分雅致。她的一舉一動都別有一番利落的風情，平心而論，喜歡是欣賞她的。
「但你要清楚，他確實是我的未婚夫，以後會是我的丈夫，這個狀態目前看來還沒有任何改變的跡象。」
喜歡的胸口有些發堵，「你們並不愛彼此。」
「那又如何？」齊雅有些自嘲地一笑，「一杯紅茶，你可以加糖，也可以加奶，其實都取決於你自己的選擇。」
「那你呢？」喜歡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犀利。
「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讓李喬這麼頭疼了，」齊雅有些無奈地望著她，「還真是有點讓人招架不住。」
「人生有很多事情，有開頭，未必有結尾。有希望，未必有機會。在此之間，總是會有搖擺不定的時候，但最後，你還是得去面對事實的殘酷。」
水晶燈下，齊雅的側臉有種莫名的哀傷，讓喜歡看得不由一怔。
「我媽媽從前很愛看一部電視劇，她最喜歡女主角的一句話――戀愛這東西，有趣的是在於參與，即使失敗了也是很有味道的。因為，你愛上一個人的那個瞬間，是會永遠永遠留在心裡的。這瞬間，便是生活的勇氣，便是黑夜裡點亮的一盞明燈。」
齊雅聞言有些訝異地看著她，隨即輕輕地笑起來，「那麼，祝你好運。」
「謝謝，」喜歡仰頭瞅著她，故意做出很高傲的姿態，「我會不遺餘力地打擾你的婚姻生活的。」
「你又在做什麼？」李喬走了過來，剛好聽到喜歡後面半句話，不悅地蹙眉望著她。
「你以為我會做什麼？」喜歡緩緩走近，抬起頭看著他的樣子天真而無害。
齊雅望著他們淡淡一笑，「你們慢慢聊，我去別處走走。」
李喬瞥了一眼齊雅的背影，眉心的褶痕更深了些，「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怎麼，你心疼了？」喜歡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嘲諷。
「喜歡……」李喬輕聲喚她，伸手似要觸上她的臉，卻又慢慢收了回來。他眼裡的無奈，像潮水一樣在那雙深深的黑眸里蔓延，向來英俊的容顏，竟有清晰可辨的疲倦。
忽然間，喜歡的心微微抽痛。
「你――很累嗎？」她遲疑地問，像小時候那樣，雙臂環住他的腰，側臉依偎在他懷裡，「是因為我嗎？」
她語氣里的小心翼翼，讓李喬不忍推開她，而事實上，他懷念她在他懷裡的感覺。
「你知道嗎？喜歡，」他低頭聞著她發間的馨香，笑得有些苦澀，「有時候，我希望你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淚水湧上眼眶，喜歡埋在他的胸口，努力隱藏自己聲音里的顫抖：「我只知道，從我遇見你的那天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靠近你。」
所以，請不要怕，不要逃避，不要推開我。
垂在身側的雙拳驟然握緊，李喬因她的話而動容。深吸了一口氣，他握住她的雙肩，輕輕地推開她。
「可是，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他凝視她，聲音喑啞，「你發現了沒有，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總是在爭吵、冷戰，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時光，很開心也很輕鬆，所以，我們回到最初好不好？」
如長輩一樣關心她、愛護她，若有什麼牽絆，也是因為親情――這樣，才是他能負擔的關係。
「我們也可以以另一種方式和平相處。」喜歡咬唇，倔強地望著他，不肯退步。
「我愛你。」她說，直截了當地宣布她的心意，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又一次逼近。
他眸色微沉，不留痕跡地退後一步，「我不愛你。」
喜歡靜靜地瞅著他，忽然一笑，那樣狡黠而嫵媚的笑，看得他心裡有些煩躁不安。
「你笑什麼？」他蹙眉，全然沒有她的鎮定。
「你吻我，要情人間的那種，」她明亮的棕眸直視他，「你吻了，我就知道你到底愛不愛我。」
「無聊。」他瞪著她潤澤的紅唇，心緒大亂。
「瞧，你不敢，」喜歡輕輕一笑，「你、害、怕。」
「我沒有。」他否認，口氣不佳。
「那你為什麼不敢吻我？」
「你初吻的對象不該是我，應該留給真正值得你喜歡的人。」該死的，說出這種話，他都在心裡鄙視自己的道貌岸然。
喜歡大笑，「花名遠揚的李少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真讓人吃驚。」
「可是，已經晚了。」她的目光有些莫名的迷茫和哀傷。
「什麼意思？」他的心口驀地一緊。
「我曾經以為，那是屬於你的，」她低頭輕輕一笑，聲音卻無助得讓他心痛，「媽媽去世的那年，蘇強吻了我，那一刻，我從來沒有覺得那麼傷心過。你知道，我不喜歡哭也不能哭的，老爸和你都愛看我笑，可那天我哭了很久，好丟人，蘇都被我嚇到了――」
「喜歡――」
她聽著他異常沙啞的聲音響起，抬起頭，那雙熟悉的黑眸里，滿溢著心疼。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她踮起腳尖，欺上他的唇。
她的吻，軟軟熱熱的，是最甜蜜的誘惑，侵占著他的呼吸，他全身僵硬地任她抱著，那一瞬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她放肆的唇舌青澀而大膽地試探，他才開始掙扎。
「求你――」她輕聲呢喃，覺察出了他的抗拒，像只委屈的貓兒一樣在他懷裡撒嬌，琥珀色眼眸里閃爍著讓人心憐的水光。
――蘇強吻了我。
李喬的腦海中驀地響起她的話。
扶在她腰際的大掌驟然收緊，他盯住她姣好的容顏，心裡仿佛著了火一樣――當蘇吻她的時候，她可也是這樣天真而脆弱的眼神，這樣撩人又嫵媚的表情？
他簡直痛恨起她來，為何要這樣的調皮，這樣的任性，這樣地對他窮追不捨？
她輕輕地喚他的名字，竟得寸進尺地咬住他的唇瓣，他渾身一顫，再也抵抗不了她一心一意的誘惑，俯首狠狠地封住她的唇，懲罰地追逐她，反噬她。
漸漸地，她的呼吸亂了，臉紅了，如綻放的薔薇，艷麗得讓人無法直視，而他在這一刻也徹底地迷失了，沉浸在她的甜美滋味里難以自拔。
喜歡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在夢中一樣，可每一次呼吸里，都是他的氣息，那麼熟悉，那麼真實，那一張魂牽夢縈的容顏近在咫尺。心裡有一種暖洋洋的滿足感湧上來，她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究竟花了多少時間，能夠得到這樣的一個吻，又要等多久，才能讓他終於為她心動？
可是，這還不夠，當真正如此靠近時，她才發現自己到底有多渴望他。喜歡抬眼凝視他，發現他那雙向來沉靜的黑眸終於出現了迷亂的波瀾，他的氣息不穩而急促，於是她的嘴邊情不自禁地綻放一絲妖媚的笑，調皮的唇舌躲開他的糾纏，一路向下，放肆地逗弄他喉間的突起。
李喬猛然抽息，強抑住體內驟起的情潮狼狽地退開身，卻撞上背後的玻璃架。
清脆的聲音響起，造型精巧的香水瓶變成晶瑩的碎片散落在地，隨即一股幽香瀰漫在空氣里。
喜歡輕呼了一聲，下意識地蹲下去撿瓶子，卻被他喝止：「小心割到手！」
「來不及了。」她舉起手指，血絲自劃破的一處小傷口裡溢出來，可她似乎絲毫未覺疼痛，反而享受地打量他擔憂的神情。
李喬的眉間緊蹙，幾乎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可視線一落到她的傷處，他就無法自控地捉住她的手，仔細檢視她的傷口。
「看，你這麼關心我，你很在乎我，對不對？」喜歡凝視他，狡猾地微笑。
他抬起頭瞅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我一直關心你。」
「怎麼了？」柳若依從走廊那頭探出身子詢問，「老實交代，誰幹的？」
喜歡朝她露出一個壞笑，藏在背後的另一隻手伸出來，指了指一旁臉色僵硬的男人。
柳若依接收到她的暗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表情怪異的李喬，「李大總裁，你也太不小心了，我這瓶用的可是龍涎香，材料珍貴啊。」
她怎麼知道是他碰倒的？李喬愕然地看向喜歡，只見後者貌似無辜地朝他吐了下舌，眼裡卻滿是奸計得逞的笑意。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柳若依苦笑了一下，「怎麼解決你開口就是。」
「爽快，」柳若依眉開眼笑，「回頭我再跟你商量怎麼處理，現在你們快過來吧，客人都到齊了。」
喜歡點點頭，目送她轉身離開，視線又落回李喬身上，他卻很久都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接過她遞來的紙巾，替她包住手指。
她忐忑地對上他的眼，試圖從那雙深深的眼潭裡窺探出什麼，卻始終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我該說你長大了嗎，喜歡？」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苦澀的笑意，「你完全有能力讓男人為你神魂顛倒。」
喜歡屏息，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承認，剛才那一個吻，我真的陶醉其中，」他望著她，眼裡有一種無奈的溫柔，「可是，也只能到這個地步，這是我的底線。你的確聰明，知道怎麼試探我，可是愛情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的。」
「喜歡，」他無限憐惜地托起她的臉頰，卻說著最冷酷的話語，「你永遠是我最疼的寶貝，但也永遠不會是我的愛人。」
喜歡驀地一震，渾身都微微顫抖――他夠狠，他一直都比她狠。無論她怎樣煞費苦心地逼他，他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粉碎她所有的希望。
「你又要推開我了，是嗎？」她望著他，強作歡顏，「總是這樣，每一次好不容易離你近了，你又會把我推得更遠。」
「好生氣，我真的好生氣。」她輕聲控訴，偎在他的胸口，這片溫暖而寬闊的胸膛，是離他的心最近的地方，可是，她卻看不清那一顆心裡，到底有沒有她。
她身上的馨香，若有若無地鑽入他的鼻息，那樣甜美的滋味。李喬嘆了口氣――她難過了嗎？生氣了嗎？也好，漸漸地，失望也就成了灰心，然後是放棄。
龍涎香的氣味，神秘而幽遠，纏綿於兩人的周圍，揮之不去，他想，她對他的感情，也是如此的，如一道綿密的網，茫然卻直接，在他的世界裡鋪天蓋地，他必須要小心地躲藏，才能不讓自己的生活被她顛覆。
地上碎裂的香水瓶，恍若她自己的那顆心，縱然晶瑩剔透，卻無法完整，喜歡望著那些碎片，有些酸楚地笑了。
南北緯40度之間的熱帶、亞熱帶溫暖海域裡，生活著龐大而兇猛的抹香鯨，它們最愛的食物是烏賊，卻消化不了烏賊的鸚嘴，於是抹香鯨的大腸末端或直腸始端由於受到刺激，引起病變而產生一種灰色或微黑色的分泌物，這種分泌物剛取出時臭味難聞，存放一段時間後就逐漸發香，這便是珍貴香料龍涎香的由來。
是否每一樣珍貴的東西，都是來之不易的？就像她的愛情，一路走來一直都是狼狽不堪，糟糕透頂，可是，總會如龍涎香那樣，有綻放芬芳的那一刻，對吧？
她不知道她的勇氣何時會耗盡，也不知道他怎樣才肯給她一個機會，可是，就是因為未來一直看不清，才會讓人懷著希望，所以，她不放棄，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