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直接叫你爸


  「左拐,去你家。思兔閱讀��齊雅倚在車窗邊,貌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確定?」李喬挑眉,玩味地一笑。

  「確定,我生是你李家的人,死是你李家的鬼――」

  「行了行了,」李喬笑著打斷她,「這話你還是留到我爸在的時候說吧。」

  視線落在自己的那棟洋房上,他的表情微微一凝。房間裡亮著光,似乎是有人在。

  泊好車拾級而上,門被推開,正有人走了出來。

  李喬抬起頭,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兩人,視線從喜歡的臉上移到蘇手中的箱子上。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我還有一些東西沒帶走,回來收拾一下。」喜歡平靜地開口,甚至都沒看他一眼就和他擦身而過,往大門走去。

  蘇朝他和齊雅點了下頭,也跟著往前走。

  「站住,」李喬冷然出聲,她的態度讓他莫名地有些生氣,「你要搬到哪裡住?」

  喜歡轉過身看著他,一雙眼睛燦如星子,「你管不著。」

  李喬臉色一沉,上前捉住她的手臂,「不要任性。」

  蘇伸手打算將喜歡拉向自己的身旁,李喬卻看著他,「蘇先生,你是她男朋友嗎?」

  蘇一愣,搖了下頭。

  「那你不用管。」

  「你又是我什麼人?」喜歡氣極反駁。

  「你媽交代要我照顧你。」他冷靜出聲。

  「她早已經不在了!」喜歡用力地掙扎,言辭尖銳,「你再這樣顯擺自己的痴心不可笑嗎?你未婚妻現在可還在你身旁呢!」

  李喬愕然瞪著她,臉色瞬間有些蒼白,手上的勁道不自覺地微松,放開了她的手臂。

  但是他頹然的樣子並沒有讓喜歡覺得痛快,反而心裡揪了起來,她咬唇,輕輕地開口:「我要去皇家音樂學院特訓一陣子,得住宿舍。」

  「哦,」李喬靜靜地應了一聲,「不用住宿舍了,我讓人安排個合適的地方讓你住。」

  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像一個長輩一樣,即使不能參與她的內心,至少保證她衣食無憂。

  「好啊,音樂學院旁邊有個城堡,你能不能讓我住進去?最好管家、用人、司機備齊,也不會有遊客隨便打擾。」

  李喬望著她淡然出聲:「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試試。」

  「謝謝了,李大總裁,」喜歡忽然笑起來,明亮的棕眸里火氣瀰漫,「你真是比我爸還盡職,要不你乾脆問他要我的監護權,然後我直接叫你爸好了!」

  李喬臉色陰鬱,抿緊了唇不說話。

  喜歡不再看他,轉身拉著蘇往門外走去。

  「要酒嗎?」齊雅坐到吧檯前,倒了一杯酒望著李喬,眼裡帶著一絲探詢。

  李喬搖頭,眉目間有著淡淡的疲倦,「不用。」

  「那喝杯牛奶吧,」齊雅微微一笑,打開冰箱替他倒了一杯,「要熱嗎,半分鐘還是一分鐘?」

  不許喝酒,我幫你熱牛奶,半分鐘還是一分鐘?

  腦中驀然浮現喜歡明亮的雙眸。

  四十三秒。他嘴角噙著笑,故意矯情地回答,態度一本正經。

  變態。她罵,卻還是伸手按了4和3。

  溫熱的液體滑下喉嚨,胸口頓時一暖。西服口袋裡是她的MP3,他拿在手上輕輕掂玩,齊雅卻搶了過去連到音響上。

  「聽聽。」她淺笑望著他。

  李斯特的《鍾》,他教她的第一首曲子,捉著她細嫩的手指按鍵,她彈錯的時候,會皺眉一言不發,彈對的時候,會回眸一笑,有時還會調皮地在他臉上啵一下,惹來他愕然的瞪視。

  第二首,DonMcLean的AndIloveyouso,是他唱給她聽的唯一一首歌。

  ..AndIloveyouso

  ..Thepeopleaskmehow

  ..HowI'velivedtillnow

  ..ItellthemIdon'tknow

  究竟念念不忘的人,是他還是她?不知不覺中,她也如當初的自己,糾結於一段無望的感情而不可自拔。

  一切歸於靜止,這夜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那麼清晰。

  「她的MP3里,只有這兩首歌?」齊雅有些驚訝地嘆息,不知是陳述還是疑問。

  李喬閉上眼,胸口微酸,他幾乎不敢想像當她一遍遍地聽著這兩首歌曲時,心裡是什麼感覺。

  「她有你家的鑰匙?」齊雅忽然問了一句。

  李喬怔住,隨即望著她,唇邊緩緩逸出一絲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釋懷,但有種愉悅而輕鬆的感覺,漸漸漫上心頭。

  那夜,她明明留下她的鑰匙了,怎麼今天還可以進來?大概早給她自己留了備份。

  他被喜歡騙了,這個小壞蛋。

  「Stupid!」喜歡自罵了一句,抵額在車窗上,忍不住呻吟――她又做了一件蠢事,李喬現在應該察覺她留了備份鑰匙,想想剛才自己故作冷酷的樣子,她就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一頭細碎的短髮被撓得蓬亂,她鬱悶得想尖叫出聲。

  蘇側首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怎麼了?」

  她搖頭,不知從何解釋。

  「是他嗎?」夜色透過車窗籠在蘇臉上,襯得他的眸子越發深藍。

  「嗯?」喜歡呼吸微窒。

  「我見過的那麼多人里,他對你而言是不同的。」蘇的目光仍然注視著前方的路面,但聲音卻帶著隱隱的壓迫感。

  「任何人對我而言都是不同的。」喜歡故作輕鬆地笑,狡辯地迴避他的質疑。

  一個急剎,汽車停在路邊,喜歡沒有防備,差點撞到額頭,剛抬起頭,蘇高大的身軀已經欺了過來,他的臉離得那麼近,深邃的藍眸緊緊地鎖住她。

  「不要說謊,喜歡,」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臉,「我會生氣。」

  喜歡望著他,雙手不安地抓著座椅兩側,心裡有些莫名的慌亂。

  「你喜歡他?」他問,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

  喜歡沉默了許久,才咬住唇,「是。」

  「他對你呢?」

  她搖頭,茫然地苦笑,「我不知道。」

  「哦?」蘇微微蹙眉,語氣誘哄,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未知的感覺很不好受,對不對,喜歡?想不想知道一些可以確定的事情,比如――」

  喜歡慌亂地盯著他,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有些孩子氣地嚷:「我不想知道――」

  蘇卻捉住她的手,握進自己的掌里,盯著她笑得深沉:「比如,我喜歡你。」

  「嗯,不止喜歡,」他微微偏了一下頭,仿佛在仔細思量,表情英俊得叫人不敢直視,「我要你,一個只屬於我的喜歡。」

  喜歡怔怔地盯著他,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可當他真正開口表明他的心思,她還是震驚到不知如何回應。

  「不要這樣,」喜歡搖頭,掙開他的手,深吸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討厭我?」他又逼近了一些。

  「不是,」喜歡難得緊張得漲紅了臉,「我挺喜歡你的,可是這種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她支吾著試圖解釋,卻講得亂七八糟。

  「小笨蛋,」蘇瞅著她,忽然低笑出聲,「還是第一次有女人這麼回應我。」

  他坐直了身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聽見她在一旁鬆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又彎了起來。

  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看來,他得多花點時間和她周旋了。

  「柳姨,祝賀你。」喜歡拿起手中的香檳和柳若依碰杯。

  「謝謝,寶貝――」柳若依笑聲清脆,親昵地在她頰邊吻了一下。

  「這個香水別墅太漂亮了,我看世上沒幾個香水師能有這樣的排場,」喜歡環視四周,「修然叔叔真是寵你到極點。」

  「呵,」柳若依輕笑,掩不住眉目間的甜蜜,「你怎麼不問我當初追他追得多辛苦,坑蒙拐騙,三十六計無所不用。」

  喜歡不由得哈哈大笑,「好,那再次慶祝你修成正果!」

  「你自己先玩著,我去招待別的客人。」

  喜歡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喜歡自顧自地沿著走廊里的玻璃架緩緩向前走,在轉角處停住腳步。

  眼前是一個別致的圓形小水晶瓶,淺金的液體裝了八分滿,瓶蓋上有幾朵嫩黃色的小絨球,毛茸茸的,既可愛又雅致。

  「人人都知道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卻總是忽略那裡的另一種美麗植物,」有人在她身後出聲,「Mimosa,金色合歡。」

  喜歡轉過身看向說話的人,微微一笑,「有什麼特別?」

  齊雅將瓶蓋按了一下,頓時一陣淡淡的馨香瀰漫開來,甜甜的,卻有隱約的哀傷味道。

  「據說Mimosa是一位船長從澳大利亞帶到法國南部的,在澳洲,Mimosa在夏季開花,可當它被移植到法國時,它仍牢記它開花的月份,二月。所以每當春天來臨之前,普羅旺斯是漫山遍野的金色Mimosa。於是許多人認為合歡開花代表著對戀人的等待,即便隔著半個地球,它還是在同一個時間開放,在遙遠的地方與戀人默默呼應,靜靜期待著重逢的可能。」

  等待――喜歡輕輕地念出香水的名字。

  愛一個人,有時就如異國他鄉的合歡,縱然開得寂寞而孤獨,卻依舊為了心之所系而綻放美麗。因為相信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後,始終能守得雲開,幸福圓滿。

  「你喜歡這款就拿走吧,我跟柳姨講一聲就好了。」喜歡看她愛不釋手的樣子,開口說道。

  「香水可以讓給我,就是男人不行對不對?」齊雅看著她悠然一笑,語氣里有股調侃的意味。

  「對於你說的『男人』,無所謂讓不讓,」喜歡靜靜地望著她,清亮的棕眸里是全然的坦蕩,「他本來就是我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