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陸笙突然懷孕休賽,這簡直是爆炸性消息,滿世界都在談論她,網管中心的領導也打電話試圖說服她改變主意。思兔閱讀sto55.com南風像個過濾器一樣,把這些干擾都給她攔截了。

  三月份,凌俊宇和喬晚晚突然宣布要結婚了,作為凌俊宇最好的朋友,南風帶著嬌妻參加了他的婚禮。婚禮上,喬晚晚以茶代酒敬了南風和陸笙,然後她湊到陸笙耳邊,悄聲說道:「你也不過如此。」

  陸笙輕笑:「反正我沒有退役當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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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跟南教練在一起這麼久,她吐槽的功力見長啊。

  之後陸笙的生活平靜得不像話。女人懷孕就是個受罪的過程,她身體素質很好,自己倒沒感覺出太多不適,反而把南風擔心得夠嗆,總恨不得代替她受這一道罪。

  這一年的國慶節,陸笙生下了一個七斤多的女兒,她給寶寶取了個小名叫「球球」,叫了兩天,總感覺像是在叫小狗,好憂傷。

  她把自己的憂傷跟南風說了,南風哭笑不得,又給孩子取了個小名,叫「悠悠」。

  悠悠小小的一隻,皺皺的,五官明顯像她爸爸。南風很高興,又擔心陸笙不滿意,安慰她道:「以後長開了就像媽媽了。」

  陸笙說,「像爸爸挺好的呀,爸爸好看。」

  「媽媽也好看,我們陸笙可是網壇第一美女。」

  陸笙噗嗤一笑。

  她「網壇第一美女」的稱號是南教練封的。有一次南教練接受採訪,記者故意逗他,問道:「你覺得誰是網壇第一美女?」

  南教練當時反問記者:「國內還是國際?」

  「國內。」

  「陸笙。」

  記者追問道:「那國際呢?」

  「還是陸笙。」

  記者感覺自己仿佛被南大神調戲了。

  這段採訪發到網絡上,有些球迷就開玩笑地喊陸笙「網壇第一美女」。

  陸笙沒做完月子就開始訓練了,幾個月不摸球拍,現在手感全無,身體機能也退化了……她有些急。

  幸好南風經常勸她,每天給她灌點心靈雞湯,讓她不至於精神焦慮。

  悠悠漸漸長大一些,南風就經常把她帶出來。他把女兒掛在身上,給她含個奶嘴,帶她在球場散步,或是站在場邊看她媽媽訓練,這成了球場裡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陸笙飛國外比賽,這個時候就不能帶悠悠了——這么小的孩子不能頻繁坐飛機。這時就把孩子留在家裡,讓保姆照顧。

  可能是因為南風經常給悠悠餵奶,反正悠悠和她爸爸很親,喜歡被爸爸抱,晚上哭的時候,爸爸哄就會更容易入睡,媽媽扶著搖籃要給她講故事,她就別開小臉一副「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

  陸笙滾回自己的房間,往床上一躺,氣道:「你不愛聽,我還不愛講呢!」

  南風笑道:「你怎麼和小孩子賭氣。」

  陸笙翻身背對著他,小聲說道:「悠悠不喜歡我。」

  南風知道她最近恢復情況沒有達到預期,所以情緒緊張,有些敏感。

  他把她拉進懷裡摟著,四肢並用摟得結結實實,然後說道:「好了,不生氣,悠悠還小,話都聽不懂,就是一隻小動物,你把她當個小狗就好了。小狗喜歡誰?當然是天天餵她的。」

  陸笙噴笑:「我把自己的孩子當小狗?那我成什麼了!」

  「你是我的寶寶。」

  她一陣肉麻,紅著臉說,「多大年紀了還說這樣的話。」

  「不管多大年紀,你都是我的寶寶。」

  「南風!你這個老流氓!」

  他往她耳邊低笑,「我就是流氓,你喜不喜歡我流氓?」

  他的手不安分地動起來,探進她的衣服里,一邊揉,一邊逼問:「喜不喜歡?嗯?」

  陸笙被他弄得臉紅心熱,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媚眼如絲。就在這時,兒童房裡傳來悠悠響亮的哭聲。陸笙想要起身,南風一把按住她,「不要管,讓她先和保姆玩吧,爸爸媽媽有正事要辦。」

  聽說床事有助於紓解精神壓力,這一晚南風狠狠地幫陸笙紓解了一下。

  南風知道陸笙擔心悠悠和她不親,他之後遛孩子時就多了一個舉動:指著陸笙給她講她的媽媽,不管她聽不聽得懂,教說話也先教她喊「媽媽」,導致悠悠剛開口說話時,總是跟南風喊「媽媽」。

  這個時候陸笙已經重返賽場大半年了。

  半年多的賽事,她打得差強人意,不能算好,也不能算不好。成績上說倒是還可以,排名在穩步回升,可她總是覺得,差了那麼點意思。

  她和南風說,她找不到手感了。

  南風說道:「手感是感覺,你不該用你的理性去找。越是尋找,越是迷失。」

  「什麼意思?」

  「當你忘掉『手感』這兩個字時,它恰好就回來了。」

  專注的最高境界是忘我,忘掉內在和外在的一切,只專注於你所專注的事物本身。你每忘掉一件事情,就是在給自己甩掉一個包袱,當甩掉所有的包袱時,一身輕鬆,便能攻無不克了。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體驗,陸笙以前有,現在,生完了悠悠,被她搞沒了。

  為什麼呢?

  南風解釋道:「你只是在擔心,因為擔心而分心。陸笙,不必擔心,你現在恢復得很好,水平也慢慢地回來了。」

  「真的嗎?」

  「嗯,你該自信一些,畢竟,你是很多人的女神,」他說著,低頭笑了笑,補充道,「也是我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樣子很俏皮。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這個時候不要勾引我,晚上再說。」把她說得臉一紅。

  陸笙很慶幸她有南風。很多時候她想不通的事情,他總是一點就破。他聰明,睿智,豁達,而且,有大智慧。他是她的智囊,是安撫她精神的鎮定劑,是激勵她勇往直前的興奮劑。高水平競技,拼到最後往往就是拼心態,她在心態上有他的加持,比別人少走了許多彎路。

  很多人不能理解,陸笙學網球那麼晚,也不是天縱奇才的人物,怎麼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因為,她有他啊。

  陸笙真正地忘記「手感」這兩個字,用了小半年的時間。她26歲這一年的賽季,漸漸地找回了昔日的光芒,排名再度殺入前十。馬上就進入二十七歲了,這是個有些尷尬的年齡,若是再沒點成績,可能這輩子都要錯過了。

  而她,還沒進過大滿貫的決賽呢,一次都沒有。

  可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著急,也不憂傷,她出奇地鎮定。她覺得自己狀態很好,她甚至跟記者說,「想要再打八年,等三十五歲再退役。」

  悠悠已經學會說話了,並且她現在是個小話嘮,看到什麼東西都要講一講,還必須有人回應她,不理她還不高興。由於南風鍥而不捨的「家庭教育」——其實就是洗腦,現在悠悠覺得她媽媽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看媽媽時的眼神像個小迷妹。她還對陸笙說,「媽媽你真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好漢!」

  「我怎麼成好漢啦?」

  南風在一旁解釋道,「從電視裡學來的詞。」

  悠悠從電視裡學了很多詞,還會背GG。南風教她幾句唐詩她轉頭就忘,背GG自學成才,背得那叫一個溜啊,一張嘴,噼里啪啦小鞭炮一樣,一字不差。

  陸笙覺得,她家閨女也算一個不拘一格的人才了。

  這一年的澳網,陸笙一路突圍,在半決賽時淘汰了世界排名第三的選手,爆了大冷門,職業生涯中首次進入大滿貫決賽。

  這屆澳網冷門迭出,晉級決賽的另一位,二十一歲的小將麥卡洛,比陸笙更離譜。麥卡洛排名三十名開外,半決賽中2:0橫掃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一戰成名。

  賽場上永遠不缺奇蹟。

  這次決賽對陣的兩個人,一個是沉穩細膩的老將,一個是所向披靡的新秀,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比賽這天南風抱著他們的女兒坐在運動員包廂,搶了許多鏡頭。悠悠站在爸爸的腿上,拍著小巴掌,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加油,媽媽,加油!」她的聲音被場上的歡呼聲蓋下去,只有南風能聽到。

  麥卡洛手感奇佳,陸笙被她先下一盤。休息時陸笙一邊喝水,一邊往南風那邊看。悠悠坐在他懷裡,也不知在嘮叨什麼,南風側著個耳朵正在聽。她看他時,他似乎察覺到了,立刻看向她。

  兩人就這樣望著,相視一笑。

  沒說什麼,也沒必要說什麼。

  陸笙知道麥卡洛的弱點,幾乎所有的新人都有的特點。勢頭猛,手感熱,但輸不起也贏不起。他們必須按照自己的節奏去迎頭直上,一旦被對手掌握了主動權,就容易分心,很可能一直調整不好。

  陸笙打球的特點是不溫不火,她的黑粉們說她打球「黏黏糊糊」,說她「矯情」……反正差不多是同一個意思了。

  沒有人能帶亂她的節奏,麥卡洛也不行。

  所以第二盤,她贏得出乎人的意料,但似乎又很順理成章。

  第三盤,麥卡洛頹勢已現。

  南風握緊了拳。

  悠悠已經無聊地開始背GG詞,南風無心理她。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場上的拼殺,他前所未有地緊張,心臟跳得飛快,與此同時,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

  她會贏的。

  會站在巔峰,俯瞰眾生。

  場上的陸笙還是那樣不緊不慢,最後一球,她一記抽殺,結束了麥卡洛此次澳網之行,也宣告著新科大滿貫冠軍的誕生。

  全場歡呼,沸騰盈天。悠悠被吵得皺起眉頭,她左右看看,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仰頭,看到爸爸的下巴上在滴水珠。

  她抬起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臉,覺得很新奇:「爸爸哭了。」

  爸爸哪裡是哭,明明是在笑啊。

  十五年了,他的小女孩,終於圓夢了。

  十五年了,他那個未完待續的夢,也終於開花結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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