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童工
唉,女人啊,真是麻煩。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放下包,準備回過頭扶她。
正在此時,「咣啷!」一聲,狗籠子不知怎麼開了,那隻大高加索竄了出來,直撲她的身子。
這畜生鬃毛凜冽,威勢不小,尖牙利爪,真有個猙獰之色,霸道之態。
且顧盼之間,獅虎睥睨,倒有一番雄烈。
她離得狗籠不遠,也聽見狗籠門子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看,那凶物已然近在咫尺。
滿是粘稠白沫的惡嘴,狠狠齜著,一雙三角狗眼兇狠無比,如瘋似狂而至。
下一秒,就將撲在女人身上。
她認命般合上眼,只等那畜生撕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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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我哪裡還顧得上藏拙,腳底板一擰,身形微縱,便是三四丈遠近,不多不少,正來至她身邊;念動之間,單臂下抄,大手恰將她抄在懷中,攜在我肋下。
那畜生臉盆血口臨面,獠牙盡在咫尺,打狗要提膝,我本可飛起一腳踢碎它下巴。
最後關頭,卻不願傷它性命,全是看在王老闆管飯的面子上。
燕子翻身!
我扭腰轉胯,將後背遞給它,使出平生絕學,較上丹田氣,金剛不壞功,恁得讓它白咬一口。
這畜生咬我灌鋼脊背,似咬銅鐵一般,險些崩了獠牙,只一口便長了記性,再不敢下嘴,「吱吱~嗡嗡」,跑到大院其他地方去了。
方才還張狂不已,如今卻似打敗的鵪鶉,鬥敗的雞,再沒了威勢。
好畜生,跟我斗,你還嫩了些。慢說是條惡犬,就是一頭猛虎,劉某人又有何懼。
「哼。」微微冷笑一聲,俺正暗自得意間。
壞了……。
我懷裡怎麼還多了一個人。
「姐,您下來,沒事了。」
她可能是被大狗嚇得太過緊張,死死的摟著我的脖子,說什麼也不鬆開。
「我害怕,你把我送回屋去。」
我趕緊將她抱進屋,呆呆站立屋中。她卻依舊環住我的脖頸,勸盡好話,也不肯撒手。
「您下來,真沒事了。」
「我不,我害怕,你陪著我。」
「姐,陪著你沒關係,你別用嘴啃我脖子行麼,有點癢。」
她抬起頭來,努努嘴,示意我去床上坐著。
「小王八蛋,你剛才就不怕死麼,舍了命的救你姐。」她摩挲著我的後背,看我有沒有受傷。
必須得承認,她是個美人,而且還是那種懂情趣的美人。
她這個年紀,我這個歲數。
呸,劉覽,想什麼呢。
我寸關指點在她脖頸睡穴之上,讓她睡了過去,把這女人平放在床上後,又扯了一條毛巾被給她蓋上,隨後輕輕退了出來。
好好珍惜現在的活計,才是我最應該做的,一步路走錯,終究會害人害己。
頂圈兒師傅正好從外邊回來,他有點慌。
「小劉,狗籠子開了,看見大狗沒。」
「哦,可能是跑院子裡了,您把它攆回籠子裡去就行。」
「不不不,我可不敢去……。」他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
「就那條畜生,關在籠子裡的時候我都不敢看它,更別說它跑出來了,打死我也不敢去惹它啊。」
我笑了笑,起身就要出去,卻被他攔住。
「你幹嘛,我勸你也別去啊,那畜生生性,可招惹不得,咬著你別後悔。」
「師傅,但凡是狗,都有靈性,看見長得好看的人,它也不咬。不僅不咬,還非常聽話,您信不信。」
「滿口胡沁,哪裡來的歪理邪說。」他笑罵著。
「您看著哈。」
我信步走到門口,手扶門框,擺了個姿勢,隨後衝著大院遙遙一聲,「回去。」
頂圈兒師傅眼睜睜看著那條獅鬃大狗,夾著尾巴灰溜溜鑽回籠子裡去了。
他驚疑的看著狗籠子,隨後跑出門,到處觀望起來,還以為有什麼人在四下里驅趕,絕不相信是我把狗叫回去的。
他看鬼似的看著我。
從那天起,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高跟鞋」變本加厲,只要我一回大院,她便要找我,稍有不隨她心意,她便以頂圈兒師傅來威脅,甚至以記工來逼迫。
我為了躲避她,常常晚回去一兩個小時,天色不完全黑透,絕不進大院。
頂圈兒師傅常常給我留飯,每天晚上摸著黑吃飯,照樣很香,只是洗飯缸子的時候麻煩些,總是刷不乾淨。
我確定,最希望王老闆回來的人,一定是我。
這種日子沒過多久,王老闆和叔他們姍姍而至,還帶回來許多當地的土特產,看著我高興的樣子,他們顯得很是意外。
為了以防萬一,我又去找王老闆,請他把我調到室內裝修隊,那樣就可以不用回大院裡去住,晚上的話,可以住在工地;二手房最好,水電一應俱全,啥也不缺。
沒想到,這竟成了我離開這裡的導火索。
室內裝修的活兒,大多都是居民老樓,我們在施工過程中難免會製造一些噪音,電鎬電錘之類的大型工具又不得不用。
噪音一起,總有些鄰居的大爺大媽們會提出抗議,抗議我們這些施工人員,不遵守施工章程,說我們在居民休息期間施工,吵到人家休息。
唉,要是按著規章制度施工,這活兒就沒法兒幹了,我們當然不能由著他們來。他們抗議他們的,我們干我們的。
大媽們報警了,報的社區民警。
當制服板正,警徽當頭的民警同志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整個人都傻了。
警察叔叔不問我們為什麼沒按著規章制度施工,也不問我們為什麼要和大爺大媽們爭吵,人家先跟我們要了身份證。
「同志你好,請出示你的身份證件。」
我傻呵呵的遞過去,咱沒犯法,咱怕啥。
「同學,你確定這是你的身份證麼。」
「是我的,我確定。」
「好的;同學,你身份證上顯示你未滿十八周歲,我現在懷疑你的老闆在雇用童工,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我:「……,&?#!%?」
那天晚上,王老闆跟叔一起來接的我,還請客吃了一頓散夥面,又讓我在大院裡住了一宿。
第二天給開了兩千塊錢工資,把我送去了南站。車站外,我看著叔,一時間,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只能揮揮手,催促他趕緊回去,我故作瀟灑的走進站台,不敢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