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鴛鴦譜 2


  傅北辰背對著她,襯衣正丟在洗手盆里用水衝著。思兔sto55.com他的膚色是偏暖白的,身上沒有一絲贅肉,明顯的腰線,腹側居然隱隱能看到肌肉……

  傅北辰似有感應般轉過頭,就看到了門外的人。四目相對,園園難堪地馬上要走開,卻又聽到他雲淡風輕地說了句:「等等。」

  園園立刻站定,她酒氣還沒散光,還有些微醺。

  「吹風機在哪兒?」

  「浴櫃裡。」

  說完,她卻忘了挪步,依舊傻傻地站著。

  傅北辰搓了兩下襯衫,拎起擰了一把,放在洗手盆邊緣,拉開浴櫃門,看了一眼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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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園園記得就在那裡,但卻不敢進去。

  傅北辰卻好像根本沒看到她的尷尬,十分自然地說:「是不是放在別處了?」

  園園只能硬著頭皮進去,衛生間很小,才三平方米,園園帶著一絲疑惑打開浴櫃,發現吹風機就安然地躺在裡面。

  「不是在嗎……」園園剛側頭,就感到腰上被一雙手臂輕輕環住了。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園園。」傅北辰的聲音很溫柔,語速很緩,如囈語,如情話。

  園園腦子裡血液一下就供應不足,空白一片了。

  「你幫我把衣服吹乾,好嗎?」

  「嗯……」

  傅北辰鬆開了手,園園拿起襯衣抖開,按開了吹風機,轟隆隆的聲響立刻填滿了小小的空間,甚至漸漸地,因為不斷的熱氣而使得衛生間的溫度都上升了不少。傅北辰站在園園身後,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睡衣的領口有點大,露出白皙的頸項和一點肩。

  因為一動都不敢多動,園園僵直地站了足足一刻鐘。這時傅北辰突然伸手捏了捏襯衣的下擺,而後說:「差不多半幹了,就這樣吧。」他聲音低低的,像在壓抑著什麼。

  傅北辰沒想到,自己的定力居然如此脆弱。他抓過了襯衫套上。

  「可是,還沒有干。」園園有些結巴,「穿著會不舒服的。」

  傅北辰說了句「沒事的」,便要側身走出衛生間。

  園園一愣,心裡突然就覺得有點冒火,對她又是抱又是吻的,好處占夠了,卻不喜歡她。那她也占他點好處可以吧?好歹她還是稀罕他的呢。

  她趁著酒勁,大著膽子一把抓住了傅北辰的手,一臉孤注一擲地說:「你讓我吻一下!」說著就踮起腳尖吻了下傅北辰的唇,然後面如火色地說:「好了,你可以走了。我去睡覺了。」說完鬆開了手,轉身先行出了衛生間。

  她走進房裡,關上門,倒床上就睡,心裡默念:我喝醉了我喝醉了我喝醉了……

  他喜歡她該多好啊……

  她喜歡的人,若能待她一分好,她定會回他一百分的好。

  殊不知,那晚傅北辰在離開前,站在她客廳里,望著她的房門,摸著自己的嘴唇,愣了良久。

  等園園第二天醒過來,晨光熹微,四周很靜。沒一會兒,園園拿被子蓋住了臉,「哎,醉酒後醒來不是都會忘記的嗎?!」

  園園起來後走到客廳,她確定此刻屋子裡除她之外沒有人了。

  「等等,說不定昨晚也是沒別人的,傅北辰、強吻什麼的,是自己酒後做的夢?」園園回頭,便看到了自己床邊還攤著他的那件線衣。

  然後,她手上拿著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來自傅北辰:早安。

  園園刷牙的時候,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笑得像個傻瓜。

  他不討厭她。甚至,他是有些喜歡她的吧。

  這天,園園迎著朝陽而行,深秋的早晨已有些寒意,她的心卻暖得恰似四五月的陽春天。

  臨近中午飯點的時候,園園接到了傅北辰電話:「午飯有安排嗎?」

  園園正看稿子看得昏昏欲睡,導致她有點遲鈍,「已經跟同事說好要去一家新開的店吃。我下班去找你吧,剛好把你衣服帶去給你。」她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一隻紙袋子。

  「我去接你。不過,可能要晚點。」

  「所以,為了快點見到,還是我去找你好了。」園園說完這話,她的害羞情緒才覺醒。然後聽到電話那端的人笑著說:「好,辛苦你了。」

  陶瓷研究所園園去過,所以再去,已經熟門熟路。

  再次打開傅北辰的辦公室門,裡面依舊沒人,但很快傅北辰就回來了。

  傅北辰今天穿著一套黑色西裝,陡然多了幾分精英氣質。園園第一次見他穿得這么正式,不由呆了一下,隨即她將手上裝著線衣的紙袋子遞給他,但還沒等傅北辰有所表示,就有聲音從外面走廊上喊來:「北辰,張主任說晚上一起吃晚飯。」喊話的人是傅北辰的同事詹宏宇。

  傅北辰朝園園柔聲說了句「你等我一下」,走到門外,問詹宏宇:「怎麼突然要吃飯?」

  「剛才你走得急,會後張主任就接到了景德鎮那邊的人的電話,說他們已經到了。所以老張讓我們都先別走,晚上一起陪著吃頓便飯。老張可點你名了,他說你必須得參加。」詹宏宇說著吸了口煙。詹宏宇比傅北辰年長兩歲,常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煙不離手,一看就像是高知分子。

  傅北辰抬手按了下眉心,透著為難。

  詹宏宇又壓低聲音對他說:「老夏也要來,難道你真的忍心待會兒讓我孤軍奮戰?你要敢溜了,別怪我回頭拍你幾張照發網上招親去,那一定會是一番戶限為穿、萬人空巷的景象。」詹宏宇撂下狠話,就笑吟吟地進了旁邊自己的辦公室。

  傅北辰也懶得跟他說招親是指女子招人入贅,只是無言地搖了下頭。

  「你們晚上有活動?那我先走了。」園園等傅北辰回來便說,心下多少有點失望。

  傅北辰心裡帶著點笑想,他怎麼會讓她就這麼走了?

  「是明天與會的外省嘉賓到了。」傅北辰說明,略一思索,便問她,「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

  「你不想去?」

  「不是,你們單位請人吃飯,我去算什麼事兒呢。況且我誰都不認得,坐著也怪難受的。」園園咕噥道,可又覺得才見著,馬上就分開實在不舍。

  「誰說你不認得?你還真認得好幾個。」傅北辰笑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拉上她了。

  「怎麼可能?」園園不相信,「那你說都有誰。」

  「高翎,王家?傘!備當背轎⑿ψ潘盜肆礁雒?字,又補充道,「傅北辰。」

  「……」這三個人,她確實都認識。

  能做記者的人,都是善於積攢人脈的。園園雖然不像有的同行那樣,能把陌生人瞬間混成老鄉,恨不得淚眼汪汪共話桑麻,但也不會怯場――除了偶爾面對傅北辰時。所以像這樣既有熟人又有陌生人的場合,恰恰是最好的擴展人脈資源的機會。如果她再拒絕,哪天張越人要是知道了,一定吐血三升順便將她蓋棺定論為「孺子不可教」。而最重要的是,她實在想跟傅北辰待久點,於是就答應了。

  詹宏宇見到程園園,不免吃驚道:「不是吧北辰,這麼快就搬到救兵了?佩服,佩服。」待他看清園園,咦了聲,「等等,這位好像就是上次……」然後他又看著傅北辰說,「行啊,北辰。」

  園園聽得一頭霧水。傅北辰便彎腰低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園園當時渾身就好像被無形的繩子縛住了,傅北辰溫熱的氣息吹在她的耳邊,讓她絲毫不能動彈。

  而他說的是:待會兒有人要是亂點譜,就靠你了。

  亂點譜是什麼意思?點菜?還是席間有人會點歌助興?園園突然想到,對,八九不離十是後者,因為傅北辰不諳音律……園園忍俊不禁地想,他有難,她必定義不容辭。園園一副「我懂了」的模樣,看了看傅北辰,臉上雖然還紅紅的,但內心已經被一腔熱血充斥。

  入席前,傅北辰先將園園介紹給了單位的同事――只說了她的名字和職業。其實傅北辰的大多數同事都見過園園,心裡多少都有點數了。

  「北辰啊,你是怎麼請到小程編輯的啊?我們今天下午可一直都在開會,臨了才安排了這頓飯。」沒見過園園的張主任好奇地問。

  「我本來今天約了她吃晚飯的。」傅北辰言簡意賅地回答,熟知他為人的張主任一下明白了,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又有人來了。這人儼然一派王熙鳳的作風,人未到聲先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晚了!」大家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去。

  「這是咱們剛出差回來的老夏同志。」張主任指著來人對園園笑道,「今天有你在,他倒是可以省點心了。」

  園園不明就裡。

  老夏大概四十五歲上下,中等身高,略胖,頭髮也不多,但臉白鼻圓,面目親善,整體倒不難看。他一來,園園就看到對面的詹宏宇後退一步,往角落一縮。

  然後聽到老夏衝著傅北辰道:「咱們研究所最年輕有為的傅專家,最近怎麼樣?」

  傅北辰含笑回道:「還是很忙,但是略有收穫。」

  「哦?」老夏立刻掃到了一旁的程園園,眼睛亮了亮,對傅北辰道,「好小子,動作很快嘛。還不快給我介紹下。」

  園園因為剛才已經基本融入大家,現在已經沒有了丁點兒不自在,沒等傅北辰開口,她就主動問了好:「夏老師,您好。我是《傳承》雜誌的編輯,我叫程園園。我是傅北辰的……朋友,今天晚上是來蹭飯的。」

  老夏笑呵呵地聽完後,拍了傅北辰的肩膀一記,道:「人家說只是你的『朋友』,看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園園這才終於明白,原來傅北辰之前說的亂點譜的「譜」,是指鴛鴦譜。

  園園愣愣地道:「他不用努力了,是我在追他。」

  眾人:「……」

  傅北辰則看了她一眼,再一眼。那真是寵溺又滿足無比的眼神。

  沒一會兒,景德鎮那邊的人也到了。

  高翎看到程園園很是意外,隨後沖傅北辰邪魅一笑,完了還一定要園園坐他邊上。王家?梢蛭?年紀最大,很受大家尊重,一早就被安排好了位子坐下。他本人話也不多,只要不是太出格,他都欣然受了。大家依次坐下,就算正式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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