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能不讓我賠錢嗎?


  電話里的宴序遭了劈頭蓋臉的斥責,又好笑又無辜,「跟我說沒用,我管不住他。思兔閱讀sto55.com」

  況且他弟弟和槐星從小關係就好,吵架打鬧,第二天就能和好。

  宴序沒當回事,漫不經心開腔道:「他倆青梅竹馬,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江從舟坐在車裡抽菸,空氣里充斥著濃郁的菸草味,他很清楚自己內心的躁鬱煩悶不是占有欲在作祟,剛才的畫面也並非不痛不癢,他沒有辦法裝作若無其事。

  離婚這件事不出自他的本願。

  

  從心底還是排斥的。

  只是江從舟在槐星面前當慣了脾氣好的人,不願多為難她。更不會把在工作上那些殘酷可怕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江從舟淡定吐出煙圈,用非常冷漠的語氣吐出幾個字:「我確實沒注意,那就從今天起讓他滾的遠一點,可以嗎?」

  宴序一改方才的懶散,「你自己去和他說。」

  江從舟扯起嘴角,冷聲反問:「你確定要我去警告他嗎?」

  宴序總比別人要多了解江從舟的性格,好說話是假的,溫和的個性也只是面對不重要的人和事,動了真格又冷又狠。

  惹不得,也惹不起。

  發了脾氣,誰也擔待不了。

  低氣壓之下,宴序改了口,態度良好,「我一會兒就和他說,確實和有夫之婦走的太近很不像話。」

  宴序還不知道江從舟已經和槐星領了離婚證,毫不知情在男人心上捅了一刀。

  江從舟面無表情望著窗外靜謐的月色,沉默半晌,他說:「離婚了。」

  他用冷淡的態度平靜說出這三個字,四平八穩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雖然宴序前些日子已經聽江從舟提起過這件事,真塵埃落定還是有些唏噓,「離了也好,各不耽誤。」

  江從舟的聲音夾雜著三分不耐,「離婚了她也是我的妻子。」

  聽他的口氣,似乎是不願意離。

  宴序頓時來了精神,「你真喜歡小拖油瓶啊?」

  氣壓低沉,他立馬改口,「槐星。」

  江從舟早過了年少輕狂的歲月,喜歡還是不喜歡,至少能分的很清楚,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的:「你覺得我會和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結婚嗎?」

  一方面是責任。

  宴序這幾年一點都沒看出來,不過江從舟成年之後情緒就很內斂。

  因為工作,也不可能讓人看出他在想什麼。

  宴序忍不住說:「我還以為你和喬向晚……」

  江從舟打斷了他的話,確實搞不懂他們這些人的腦迴路,「和平分手,聽不懂嗎?」

  「這不是你後來好幾年空窗期,我們就都想多了。」

  江從舟氣都給氣笑了,「分手後沒遇到喜歡的人,所以空窗,和喬向晚沒有關係。」

  他一貫是寧缺毋濫,學生時代的戀人,分開了就是分開了。

  何況是他主動提出分手,不合適的兩個人,沒有結果。

  掛了電話後,江從舟坐在車裡發了很久的呆,抽掉了半盒的煙。

  車裡的裝飾品還是從前槐星親手掛上去的,一個幼稚的小金豬,上面刻著「一路平安」四個大字。

  濃稠的月色照著男人的側臉,生著病氣色多少有些蒼白。

  江從舟腦子裡還是方才宴臣背著槐星橫衝直撞的畫面,正值青春歲月的少年少女,比每年的盛夏還是熾熱。

  他們熱情、赤忱、天真,擁有比烈日還燦爛的笑容。

  他們還很年輕。

  江從舟好像從來沒有見到過槐星在他面前有那樣活潑的笑,熱烈又生動。

  他忽然間被一種說不清的遺憾所籠罩。

  他比她大了幾歲,早就過了陪她肆無忌憚胡鬧的年紀。

  槐星可能永遠也會在他面前那樣的放肆。

  槐星因為和宴臣胡鬧,回宿舍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

  她迫不及待洗了個澡,剛吹完頭髮,趙敏就和她說:「剛才你手機響了。」

  槐星打開看了看,江從舟十分鐘前給她打了通電話。

  槐星無所適從,面頰一下子變得滾燙起來,她忍不住想到黑暗中那個霸道強勢的吻,更控制不住要去猜測他的動機。

  槐星握著手機猶豫要不要給他回一個電話。

  微信消息忽然彈了出來。

  江從舟拍了幾張夜色的照片,

  最後發了條消息:【早點睡,晚安。】

  槐星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她沒有回覆。

  這天晚上槐星不出意外夢見了江從舟,逼仄狹窄的空間,緊緊貼在一起的身軀,還有鋪天蓋地細碎綿長的吻。

  他的手指很涼,順著腰線往上蔓延。她忍不住顫慄。

  槐星被親的暈頭轉向神魂顛倒,她揪著手指頭,咬了咬下唇,一雙泛紅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他的臉,她聽見自己氣喘吁吁的問他:「你為什麼要親我?」

  回答她的是一個更加霸道極端的親吻。

  被咬破的唇角,溢出絲絲血珠。

  男人逼迫她吞咽下猩甜的血味,意猶未盡舔了舔她的唇角,手指溫柔撫摸著她的後頸,仿佛在安慰受到驚嚇的她,「喜歡你才要親你。」

  槐星說不上來自己的感受,毫無徵兆的就掉了眼淚。

  隨後,她便被自己哭醒了。

  槐星睜眼看了看窗簾的顏色,紗簾透著光,天應該已經亮了。

  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盯著牆壁放空了一會兒眼神,然後下床洗漱,在趙敏她們睡醒之前去食堂買了三份早餐回宿舍。

  趙敏刷完牙,問她:「你昨晚有沒有聽見哭聲?」

  槐星:「……」

  高顏點頭:「聽見了。」

  槐星表情淡定,「沒錯,是我。」

  趙敏知道她有說夢話的習慣,她很好奇:「你為何哭了?」

  槐星喝了口豆奶,「做了個讓我喜極而泣的夢。」

  趙敏想都不想,「中彩票了?」

  高顏:「五千萬的大獎?」

  槐星沒什麼心情繼續往下說,昨晚那個夢說出去都丟人,「五千萬不值得我喜極而泣。」

  她從來沒想到和江從舟離婚竟然能讓她變得如此富有。

  兩套市中心的房產記在了她的名下,每個月還有一筆很可觀的贍養費。

  不過槐星深深覺得這個錢她拿著好燙手。

  今天是周三,槐星本來不用去當個苦兮兮的實習生。但她覺著自己沒有必要再繼續留下來工作,於是上完課後打車去了公司、

  槐星很委婉的和上司說明了自己要辭職這件事。

  對方表示理解,口頭上同意後,讓她去人事打報告簽字。

  實習生離職原本就不是多大的事情。

  但人事接了一通電話後,就卡在了簽字這個程序。

  HR一板一眼告知她:「你是江總招進來的人,要離職你還是親自去和江總說吧。」

  槐星很不想和江從舟見面,迫不得已敲響了他的辦公室。

  江從舟的感冒非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嚴重,氣色蒼白,咳嗽聲也不斷。他問:「要離職?」

  槐星點點頭:「嗯。」

  她以為很容易,但事情比她想像的難辦。

  江從舟拿出了她之前和公司簽的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寫了日期時長,還有工作內容。

  槐星簽合同的時候根本就沒仔細看,她說:「我難道不能提前解約嗎?」

  江從舟捂著唇低咳幾聲,「可以。」

  他又慢慢地說:「但是要賠償違約金。」

  槐星生氣表現的也不明顯,抿著嘴巴不說話,她自我感覺和江從舟哪怕離婚了關係也還不錯,他身為公司的老闆,在這種小事上通融通融,也不算什麼。

  槐星顧不上生氣,「你能……不讓我賠錢嗎?」

  在錢這件事上,她願意和他多費唇舌。

  江從舟挑眉,「星星,我也不是慈善家。」

  槐星哦了聲,心虛到閉上嘴巴。

  江從舟強行壓著喉嚨的不適,慢慢和她講道理:「出於私心,我當然不想讓你賠這筆錢。」

  他裝模作樣,一本正經地說:「但工作上的事情,我必須公事公辦。」

  可能是知道她的數學不是很好,江從舟十分好心幫她計算了違約的賠償金額,「不多。」

  正當槐星鬆了口氣時,他緊接著說:「一百八十萬。」

  槐星眉心直跳,忍了半天沒有忍住,「你們公司是搶錢謀生的嗎?」

  江從舟聽了這話,彎起嘴角輕輕笑了笑,平展開的眉眼舒緩了幾分,他說:「你忘了你實習期每個月工資十萬了嗎?」

  槐星還真忘了。

  不對,一開始她就沒當真,誰知道合同上寫的竟然真的是這個離譜的數額。

  槐星毫不猶豫從他手裡抽走解約合同,「我覺得我還能再干幾個月。」

  江從舟一副驚訝的樣子,「不用考慮了?」

  槐星斬釘截鐵,「不用,打工很好。」

  江從舟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又慢慢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的咳嗽反而逐漸加重。

  槐星望著他咳到泛紅的臉,於心不忍,因為合同這事的那點火氣也漸漸散了,她問:「你去醫院看了嗎?」

  江從舟的嗓子有點沙啞,他搖了搖頭,「沒空,太忙了。」

  「生病了怎麼能不去醫院呢?」槐星心還是太軟,隨口一說:「我陪你去看看吧。」

  江從舟竟然沒有拒絕她,「好。」

  槐星叫了輛車,帶著江從舟去了市中心人民醫院。

  掛號取號,忙了一通。

  半個小時後就輪到了他。

  出診的年輕醫生和江從舟認識,他望著江從舟這張無辜的臉,氣的發笑,這點小病他怎麼好意思來掛號?

  年輕醫生奚落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餘光掃見江從舟身後的小姑娘,微微一頓。

  少女臉上的擔憂,做不得假。

  醫生被勾起了好奇心,嘖了一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年輕的醫生咬著字,緩緩問:「你的小嬌妻?」

  槐星面紅耳赤,正要說他們已經是前妻和前夫的關係。

  江從舟雲淡風輕,坦然回答,「嗯,我的小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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