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爛人
飯後周承安把壓箱底的遊戲機拿了出來,兩兩組局對打。思兔閱讀
槐星不擅長打遊戲,任何遊戲都很菜,但她又是屬於人菜癮大類型,看見遊戲機就打起了精神。
第一把剛開始,周承安沒有手下留情,逮著她往死里打。
槐星打不過他只好四處亂竄,但逃命的速度趕不上他追殺的速度,還沒跑進安全區就被他打沒了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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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殺完她還洋洋得意,「你這技術確實不怎麼樣啊。」
槐星氣忍住扔鍵盤的衝動,扭過臉不理他。
周承安忽然笑了起來,又繼續說:「你之前是不是打王者榮耀還被對手點讚過?」
槐星不太高興抿直了嘴角,「打遊戲的時候您能閉嘴嗎?」
周承安十分嘚瑟,「這不是怕你無聊嗎?」
「謝謝你,但是我不無聊。」
江從舟倒是一句廢話都沒有,在周承安有空嗶嗶賴賴的時間裡,悄聲無息摸到他身後,兩三刀砍沒了他的血條。
此後幾句,江從舟就跟瘋了一樣,一通追殺。
周承安在遊戲裡被打的抱頭鼠竄,哀嚎連連,打遊戲這方面他確實不是江從舟的對手,出來就死,最後被殺的沒脾氣,「江從舟,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瘋狗似的。」
江從舟的聲音毫無起伏,「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周承安忍不住說:「沒意思。」
江從舟的笑聲聽著很像嘲諷,「輸不起。」
周承安扔掉了手柄,懶洋洋靠著身後的枕墊,「你就是在報復。」
江從舟往後仰了仰,姿態慵懶背靠沙發,伸長的手臂輕輕撈過槐星的肩膀,眯著眼睛神態好似有些倦怠,「為妻報仇,應該做的。」
周承安決定下次不和槐星一塊玩遊戲了。
到底是誰輸不起?
明明就是她!
牆壁上掛著時鐘,時間不早不晚,江從舟閉眼休息了片刻,起身準備帶著槐星離開這裡。
槐星的手一直被他篡在掌心,她忽然停下腳步,扭過半邊身子,圓圓的眼睛盯著他的看。
周承安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裡發毛,他也沒做任何虧心事,但怎麼就那麼心虛呢?!
江從舟抿直唇瓣,「怎麼了?」
周承安很好看嗎?不是他不謙虛,周承安貌似沒有他長得好看吧。
大學期間,問他要聯繫方式的人,也比不過他。
槐星就這樣直勾勾盯著周承安看,他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
槐星用清潤的嗓子說:「你能讓你家阿姨把今晚沾梭子蟹的調料方子發給我。」
周承安:「……」
尼瑪。
他極其敷衍地點了點頭,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你下次別這樣盯著我看,搞得我以為你看上我了。」
槐星用很無語的眼神看著他,「你能不能別侮辱我了。」
小姑娘秀氣的眉毛皺在一團,「這比你剛才在遊戲裡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周承安:「……」
也就江從舟受得了她的臭屁。
一般人還真招架不住。
周承安家住的地方離江從舟的公寓不算遠,兩人步行回家。
槐星走到一半就被江從舟背了起來,她挽住他的脖子,絮絮叨叨和他說了很多沒營養的廢話。她怕自己停下來就又忍不住去想她父親的事。
槐星說的自己都有點煩了,「你在聽嗎?」
江從舟穩穩噹噹托住她的身體,「在聽,你說你想考研,又想上班。」
其實槐星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你覺得是考研好還是工作好?」
過了一會兒,江從舟才慢慢地說:「我當然是希望你考研。」
畢業季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選擇,考研和工作,是很多人選擇的難題。
「我再想想。」
「離十二月還早,你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想。」
「你說的對。」
溫柔的月光,像灑在他們身上的珍珠粉,璀璨明亮。
快走到小區門口,槐星從他的背上跳了下來,主動牽住他的手,她的肚子已經有點餓了,「我現在就想吃螃蟹。」
江從舟眼皮都沒動,「不行。」
他說:「螃蟹性涼,不能吃太多,小心拉肚子。」
她今晚吃了半盤的梭子蟹,他已經很縱容她了。
槐星犯讒的時候恨不得對他撒潑打滾耍賴皮,她氣憤到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你難道想把你的孩子餓死嗎?」
江從舟勾唇笑了笑,「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就讓他先餓著吧。」
槐星的小腹很平坦,她反擊道:「再餓了一會兒,孩子就沒啦!」
江從舟愈發覺得她說話可愛,笑容逐漸變深,唇角忍不住往上翹,他開玩笑的時候也能做到一本正經,假模假樣的嘆氣,「是我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
「你真不想當爹了嗎?老來得子不容易呢。」
「以後我會再接再厲。」
「我不跟你鬼扯了,小氣鬼。」
槐星想把他關在電梯外,輕而易舉被身後的男人攔住了腰,滿抱在懷中。
江從舟哄她說:「冰箱裡還有湯圓,吃湯圓好不好?」
槐星很難抗拒他這樣溫柔說話的方式,「行…行行吧」
江從舟只煮了一碗湯圓,槐星吃的時候總覺得不好意思,把碗推出去,「你要不要也吃點?」
「不用。」
「你都不餓的嗎?」
江從舟只是摸了摸她的頭,「能吃是福。」
槐星吃飽後躺了半個小時,在宿舍群里聊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趙敏說她現在變得很作!
槐星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理直氣壯,「作點怎麼啦?我又不是給他當二十四孝女友的。」說完她又心虛地補充:「也沒有特別作吧。」
就還行。
小女孩子談戀愛不都這樣嗎?
你愛我,你不愛我了。
我要這個,我不要那個了。
她每次吃飽後就特別疲倦,休息完之後去浴室洗漱,仔細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臉好像圓潤了一圈。
槐星把江從舟叫進來,如臨大敵:「我胖了嗎?」
江從舟迅速冷靜,睜著眼睛說瞎話,「並沒有。」
槐星很是懷疑,「是嗎?」
江從舟捏了捏她的臉,「都沒肉了。」
「噢,行吧。」
槐星在家閉關了幾天,把論文二稿交到導師的郵箱之後才回的學校。
她覺得以她父親的毅力,幾天沒有蹲到她人,這段時間應該不會再來。
槐星回宿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東西,把用不上的物品收納整齊,晚上和趙敏一起去學校圖書館外的廣場擺攤賣掉。
宿舍的三個人足足整理出三個大箱子的東西。
弄完滿頭是汗。
槐星喝了口水,喘過氣來後問:「你們說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錢啊?」
趙敏粗略算了下,「三百塊錢最多了。」
高顏沒什麼生活經驗,難免詫異,「才三百?!」
槐星也很惆悵,「差不多吧,我看學校的閒置群里她們連梳妝鏡都只賣三塊錢,收納盒兩塊錢,連賣帶送。」
高顏肉好痛:「我的鏡子,好幾百塊錢買的呢。」
槐星說:「我吊椅也是八百塊錢呢。」
趙敏安慰她們:「扔到垃圾桶,一毛錢都沒有。」
她動員這兩個懶貨,「她們快下課了,我們快去廣場占攤位,早點賣完早點收工。」
她們去的還是有點晚,已經搶不到廣場中間的黃金位置,被迫擠到了角落。
一開始人流量確實不太行,但槐星長得好看,經過她面前得人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膽子大的男孩在室友的慫恿下躥到她面前,撓了撓頭,「學姐,這個面膜怎麼賣?」
槐星被擠在人堆里,熱的要死,一邊給自己打扇子邊回:「十塊錢你全拿走吧。」
男孩哆哆嗦嗦摸出手機,很緊張地說:「我掃你微信。」
槐星打開微信付款碼。
男孩扭扭捏捏,「能加個微信嗎?」
槐星本來想說不能,趙敏為了賣貨捂住了她的嘴,「可以的!小學弟!」
槐星靠著美貌很快就賣空了攤位上的東西,一大半都被男生買走了,她還很納悶,現在的男孩子已經如此精緻了嗎?
趙敏說:「他們是為了泡你。」
槐星低頭看了眼微信列表多出的幾十個新好友,「說明我長得好看。」
趙敏提醒她:「一會兒你把他們全刪了。」
槐星說不用,她更新了條朋友圈,和江從舟的合照。
她趁他睡覺的時候偷拍的。
「我們今晚夜宵去吃頓好的?」
「行啊。」
話音剛落,路邊建築物後面忽然竄出一道人影。
槐星的父親戴著頂黑色的鴨舌帽,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他摘掉帽子,笑起來眼尾全都是皺紋,「乖女,可算讓我等到你了。」
槐星的後背一下子繃成了根琴弦,臉色迅速白了下去。
男人笑眯眯地說話:「我是你爸,你說說你躲著我幹什麼?」
槐星腦袋有點暈,她回過神,小聲跟趙敏說讓她們先回去。
趙敏放心不下,槐星白著臉:「我和我爸有些話得單獨說。」
趙敏臨走前嘮嘮叨叨:「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嗯。」
槐星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面前的男人,「你又有什麼事。」
他伸出手,比了個數錢的手勢,「最近手頭有點緊,你幫我周轉一下,我下個月還你。」
槐星冷笑:「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就幾千塊,也不多。」
「我沒有。」
「以前問你要你都給,現在怎麼不肯給了?是不是你媽讓你這麼做的?」
「我現在不想給了,不行嗎?」
男人似乎更接受不了是她自己的反抗,他習慣性的抬起手,一巴掌輪了下去,卻只扇到了空氣。
槐星的身體反應很劇烈,渾身顫抖著躲開他的耳光,「你又想打我?」
男人的兇相在夜色里猶為猙獰,「誰讓你不聽話?!」
打她怎麼了?打的還少了嗎?
正好這段日子他也手癢。
「你敢打我,我就報警。」
男人笑了起來,「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去報警吧,看警察會不會把我抓起來。」
她還敢在他面前提警察,這個賠錢貨以前也打過110,害得他丟光了面子。
男人越想越氣,惡狠狠衝過去,一雙手緊緊拽住她的頭髮,猛地往後拽,凶神惡煞活閻王,「你別不識好歹!我也沒空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快點給我轉錢。」
槐星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咬緊牙關,「我沒有。」
男人拽著她的頭髮把人狠狠推到了地上,又一腳踹了過去,演戲都演不下去,氣急敗壞打轉,「別逼我動手。」
槐星坐在地上,抱緊了自己的身體,「沒有就是沒有。」
她打不過這個男人。
這條路上,來往的人也不多,被人發現的概率不大。
沒關係,等他發泄完怒氣,她就可以直接去警局立案。
槐星報過很多次警,在她還沒長大之前。
挨打了會哭,哭著找警察。
父親屢教不改,母親也不喜歡她這種做法,覺得家醜不可外揚,也怕他變本加厲。
槐星被兩道枷鎖捆綁著,好像怎麼做都不對,怎麼做都有人不滿意。
最難過的時候,她真希望小行星撞地球,一起完蛋算了。
她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她父親的手指用力戳著她的腦袋,管不住怒火就踢她,用暴力手段發泄自己的情緒。
江從舟在校區附近開會,結束後忽然就很想見她。
在宿舍里沒有找到她的人,打電話也沒人接。
她的室友從窗戶邊冒出個腦袋,「槐星她爸來找她了。」
江從舟道了聲謝,心裡不安,開著車在學校里找了一圈,不久之後,他在一條很偏僻的小路上看見孤零零坐在地上的人。
那個中年男人似乎對她動了手。
槐星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她只覺得好笑,「你除了會用暴力手段,還有別的本事嗎?」
「賭博喝酒,無業欠款,前科累累。」
「你就是個爛人。」
男人被她戳中易碎的自尊心,勃然大怒,「我打死你!」
他高高抬起手,忽然被人一腳踹出了幾米遠。
狗吃屎的造型重重摔在馬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