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槐星繼承了江從舟不佳的運氣,論文答辯也被分到了這個組的第一個。思兔閱讀

  開始之前,槐星站在教室外透氣,雙手緊張握拳,心臟仿佛要跳出來,她不斷的在喝水,進教室答辯前還去跑了一趟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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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敏和她不是同一個組,並且答辯的順序也排名很靠後。趙敏跑過來看她,「你什麼情況?」

  槐星深深呼吸兩口,「我要進去了。」

  趙敏透過窗戶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祝你好運!」

  她們早就有所耳聞,這組的答辯老師都是大名鼎鼎會從雞蛋裡挑骨頭的人。

  槐星進了教室,表面上看起來很淡定,她打開了自己做的PPT,在規定時間內說完概述和框架。

  坐在正中間的老師是答辯組的組長,三十出頭,戴著眼鏡,手裡捏著她列印的紙質版論文,花了點時間翻閱看完,漫不經心提了幾個問題。

  槐星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裡稍微能鬆口氣,這幾個問題的角度都不算刁鑽,她還都能答上來。

  老師將她的論文合了起來,隨手放在面前的桌面上,「你這個論文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問題,但有些細節還是經不起推敲,格式有錯誤的地方我就不說了,很低級。」

  有關格式,槐星在列印論文之前是認認真真檢查過好幾遍的,不可能出錯,她微微張嘴本來想問哪裡的格式有毛病,但一想到江從舟給她的忠告,便忍了下來。

  另外兩位老師,象徵性提了幾個小問題,在槐星答完之後就結束了。

  前後花了十五分鐘,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

  槐星如釋重負走出教室,打開手機看見了江從舟給她發來的消息,【怎麼樣?】

  槐星邊去找趙敏邊回他的消息,【能過……吧。】

  江從舟輕笑了聲,【這麼沒自信?】

  槐星氣的牙痒痒,什麼叫沒自信!她這明明就是謙虛!她低頭瘋狂打字:【我可不像某人,驕矜自滿進二輪。】

  江從舟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輕挑眉頭,打字緩慢,刪刪減減,最後回了條語音,「行,看來你比我厲害多了。」

  「沒辦法,智商高。」

  「下午我去接你?」

  「可以。」

  答辯結束,槐星在學校就沒什麼事了,當天吃過午飯就在班群里收到了通知,沒有被老師單獨敲的同學,不需要進入二辯。

  槐星沒有在名單上看見自己的名字,這意味著她已經能順利拿到畢業證學位證。

  她下午閒著沒事,幫趙敏打包行李寄送回家,忙完所有事情,宿舍的三個人去校門口的咖啡廳小坐了片刻。

  槐星點了杯冰美式,吸管咬爛了也沒喝兩口,她翹著腳丫子,眼睛看著玻璃窗外的街景,「我們班什麼時候拍畢業合照?」

  高顏吃了塊慕斯蛋糕,「明天。」

  槐星收回視線,小聲地問:「能帶家屬嗎?」

  「當然可以。」高顏的爸媽和弟弟明天都要來學校和她一起拍照,她好奇地問:「你爸媽要來嗎?」

  「不是。」槐星聲音很輕,「江從舟要來給我拍照。」

  高顏表情誇張捂住胸口,「請不要在單身狗面前說這個,謝謝你。」

  槐星抿了抿嘴,轉過頭來,定定的目光看向她,接著往下說:「明天還得拜託你們幫我們倆拍幾張合照。」

  「……」

  「記得幫我拍的好看點哦。」

  「……」

  「提前謝謝了。」

  高顏真情實感為別人甜甜的愛情酸了。

  *

  家裡沒有相機,或者說沒有合適的相機。江從舟早些年買過索尼的微單,沒怎麼用過,一直放在儲物間裡當成擺設。

  他把微單從快落灰的角落裡拎出來,試拍了幾張,對效果不太滿意,正好這天下午他又有空,便叫上了宴序,去買新相機。

  宴序玩過幾年攝影,對相機型號功能都比較了解。

  炎熱的天氣被江從舟拎出來,宴序其實頗有怨言,「我家裡有很多相機,我可以借給你。」

  江從舟淡道:「不需要。」

  宴序無法理解戀愛上頭的人,怎麼會有人為了拍張畢業照就買新的相機呢?以前的又不是不能用,真矯情。

  江從舟一本正經地說:「之前那個像素不高。」

  宴序吐槽:「不拍商業大片完全夠用。」

  江從舟說:「我這張臉,不能一比一在相片上還原,那可真的就太可惜了。」

  宴序整個人就是無語,好臭屁的男人。

  江從舟精心挑選完相機,買單後又有些不滿意,「再去買個拍立得吧。」

  「有這個必要嗎?!」

  「我想第一時間拿到照片,不行嗎?」

  「我無法理解。」

  江從舟朝他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表情若有所思,他不緊不慢開腔道:「沒老婆的人,確實無法理解——」

  他故意停頓了很久,慢慢對他笑了起來,「我們這種陷入熱戀期的小情侶。」

  宴序真受不了他這種得意洋洋的德行,「別秀了,遲早有你們感情談了冷戰那天。」

  江從舟不太認同這句話,他慢悠悠地說:「我和星星,天天都是熱戀期,懂嗎?」

  「滾吧。」宴序罵完還覺得不解氣,「你去死吧。」

  這種炫耀的行為,深深傷害了他的感情。

  江從舟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先別急。」他勾起唇角,笑的心神蕩漾,「畢竟你以後要繼續嫉妒我的日子多著呢。」

  *

  拍畢業照這天天氣特別好,晴空萬里,藍天白雲,空氣微微燥熱,卻沒有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槐星穿著學士服,手裡有一束學院送的捧花,她站在最前面一排靠右邊的位置,揚起甜甜的微笑,望著鏡頭。

  江從舟今天穿了件黑色休閒襯衫,頭髮鬆軟,額前的劉海懶懶放下,他看起來很年輕,像個在讀生。

  槐星拉著班上相熟的同學們,讓江從舟幫她們拍了幾張照片。

  江從舟完全聽從她的指揮,穿著學士服的小姑娘看起來還是很青澀,他將手裡的拍立得交給了趙敏,很客氣同她說:「麻煩你幫我們拍兩張照片。」

  趙敏滿口應下。

  江從舟將還在和同學依依不捨聊天的槐星叫了出來,手臂攬著她的肩膀,微微垂眸,表情溫和看著她的側臉。

  兩個人都長得很好看,拍出來的照片也差不到哪裡去。

  江從舟接過照片,和趙敏說了聲謝謝。

  槐星鬧著要看照片拍成了什麼樣子,江從舟無奈地說:「很好看。」

  槐星瞄了一眼,小聲評價:「我看起來有點傻。」

  「你什麼時候不傻?」

  「你也在傻笑,像個呆子。」

  「那是因為我在看你。」

  「哦。」

  江從舟拉起她的手,「我帶你去個地方。」

  槐星好奇:「什麼地方?」

  江從舟沒有瞞她,「我們的新家。」

  槐星上次聽他提起過新房子的事情,優選地段的住宅,她還沒去看過,也不知道新房是什麼樣子。

  「甲醛都散了嗎?」

  「嗯。測過。」

  「我們今晚就在那裡住嗎?」

  「對。」

  「家裡的狗怎麼辦?」

  「我今早出門前給他留了水,備了糧,明天我們再去接狗。」江從舟在她開口前堵住她的嘴巴,「二人世界,狗也不許打擾我們。」

  槐星拿開他的手,勉為其難,「好的吧。」

  路上,她坐在車裡很無聊,又不想看手機,「江從舟,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呀?」

  男人專心致志看著前方的道路,「你不是早就問過我了嗎?」

  槐星:「是嗎?我忘記了。」

  真讓江從舟一定要說出個具體的時間,他也說不出來。感情細水長流,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槐星醉酒那晚,撲在他身上,死死挽著他的脖子,不放他走。

  江從舟當時雖然也喝了很多酒,但至少也有一瞬間是清醒的,是完全可以推開她的,但是他沒有。

  年少時濃烈熾熱的感情,不一定是最深刻。

  或許在局外人的眼裡,他那時好像愛的轟轟烈烈,但個中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前一段感情哪怕連分手,有過不愉快,卻也沒有遺憾。

  紅燈停,江從舟空出手揉揉她的頭,他笑著說:「或許比你以為更早。」

  比他自己知道的時間也還要早。

  槐星看著車窗外的陽光,「你知道嗎?」

  江從舟很耐心:「什麼?」

  槐星轉過頭來,對他笑了笑,「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也是見色起意。

  無數次以為自己和身邊這個男人這輩子都沒有可能,她這輩子都無法擁抱到喜歡的男孩,陰差陽錯,還是走到了他身邊。

  江從舟說:「那我對你,就是日久生情。」

  槐星在他面前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也能面不改色的問出:「名次還是動詞?」

  江從舟差點被她的話嗆著,低聲咳嗽了幾聲,認真回答她:「都有。」

  *

  小區綠化做的很好,住宅也非高樓層,三室一廳的格局很寬敞。

  槐星進屋看見的第一眼,就很喜歡這間屋子的裝修擺設,她最喜歡還是主臥的陽台,拉開窗簾,陽光便能充滿這間屋子。

  她將自己扔在床上,四肢伸展,舒舒服服閉上眼睛,窗台的風微微吹進臥室,拂過她的臉,像四月的溫柔。

  槐星捨不得起床,也懶得睜開眼,她對正在修理螺絲的男人說:「我要好好感受一番我們的新床,你不要叫我。」

  男人放下手裡的工具,抬頭看了她一眼,「嗯,睡吧。」

  槐星本來沒想真的要睡覺,但這張床實在太舒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等她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她撐著雙臂慢慢從床上坐起,放空了一會兒腦袋,準備下床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她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槐星悄悄打開臥室房門,尋聲找到在廚房裡洗菜的男人,她沒發出半點聲音,抱住了他的身軀。

  她悶悶地問:「戒指,是你偷偷幫我戴上的嗎?」

  男人顯然滯了一下,隨即擦乾淨手上的水珠,「是我乾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從舟轉過身,長臂撈過她的腰肢,坦然大方:「我想娶你。」

  他又無奈的笑了笑,「但我怕你不答應,就想先做後說。」

  槐星聽完很淡定的哦了聲,過了幾秒鐘,她用隨意的口吻說:「我也挺想嫁給你的。」

  江從舟的指尖一頓,勉強穩住心神,他抬手蹭了蹭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看,「明天去把證件辦了?」

  槐星也裝作很淡然的樣子,看似勉強又不勉強,「行吧。」

  江從舟的手掐著她的腰,他忽然將人抵在門上,俯身低頭,輕咬了口她的唇瓣,舌尖肆無忌憚探入她的唇齒。

  懷中的少女氣喘吁吁,他似乎才察覺自己做的過了火,他憐愛的幫她整理好凌亂的髮絲,雖然這三個字很俗套,但他還是要說:「我愛你,聽見了嗎?」

  槐星踮腳抱著他的脖子,埋在他的側頸,「聽見了。」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抬起臉,「我聽見了。」

  少女時代她最難以企及的人,此刻就在她眼前。她夢中的少年,曾經遙不可及的江從舟,就這樣屬於她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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