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急診外科病房裡,艾舒和程苗苗住臨床留觀。思兔閱讀

  

  程苗苗是頗嬌艷型的小花,長頭髮小嘴巴,一看就是嬌養著長大的富家女。艾舒短頭髮大眼睛,氣質颯爽,好像年輕時的梅超風簡短了頭髮穿到現代。兩人從長相氣質上就不對盤,現在一個掛著胳膊,一個腫了腳,更加不對付。

  程苗苗單手剪指甲,斷掉的指甲飛到艾舒鼻子上,艾舒偏過頭,狠狠地瞪她一眼:「你瞎嗎?」

  「嘁。」程苗苗斜睨著艾舒翻了個白眼。

  艾舒冷冷呵了聲:「神經病。」

  程苗苗不甘示弱地罵回去:「不要臉。」

  艾舒氣得要死,咬牙切齒道:「白蓮花。」

  程苗苗恨恨道:「老潑婦。」

  「你特麼說誰老潑婦?!」艾舒噌的一下坐起來,死盯著程苗苗道,「你好,白蓮花,長得像只弱雞,小雞腿還沒我家筷子細,一掰就斷。」

  「可比不上您老潑婦。」程苗苗陰陽怪氣地反罵,「老潑婦長得齜嘴獠牙,活像只大母猴子,打架專抓人家頭髮,心比墨水都黑!」

  艾舒大怒,程苗苗也怒了,病房裡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再打一場。

  江野和常曉樂在門外面面相覷,想進去拉架,但是又不敢,一是怕被打,二是怕露餡。

  「我不行,艾舒認識我,我一進去,她不得吃了我?」江野攛掇常曉樂,「你進去,平時不都是你和艾舒交接嗎,去哄哄她,可別再撓苗苗的臉了,撓破相了怎麼拍戲啊。」

  「……但是苗苗姐也認識我啊。」常曉樂往後退,瘋狂搖頭,「我不去,萬一我正和艾舒說話,程苗苗把我認出來了,那我不得被兩個女人一起打死?」

  正推搡著,瞧見公關部的馮總監來了。

  片場裡的動手視頻被傳到了媒體那,馮總監焦頭爛額地壓消息,好不容易抽出空來探望程苗苗。

  江野大喜,趕緊把他推到病房裡去。

  艾舒和程苗苗互罵正歡,忽然進來個西裝革履的老男人,艾舒不認識,刷的看向程苗苗:「你找來的幫手?」

  程苗苗沒搭理她,彆扭地撩了下頭髮,氣焰弱下去:「馮總監啊,您怎麼來了?」

  「看你幹的好事!」馮總監把材料拍在程苗苗面前,氣急敗壞道,「一時衝動和人打架,你看公司為你花了多少封口費,你這部戲的酬勞搭進去都不夠!」

  「你生什麼氣啊,我賠就是了,我家又不是沒有錢。」程苗苗嘴硬,「不就幾百萬嗎,至於嗎。」

  「……」馮總監懶得和她吵,「先別說錢的事,畫展還剩半個月就開始了,你現在不是跟劇組請假了嗎,趕緊抽時間畫。」

  程苗苗慪氣道:「畫什麼啊,我胳膊都讓她打斷了畫什麼啊!」

  馮總監終於抽空看了艾舒一眼,艾舒正支起耳朵聽那邊的對話,聽見個什麼畫展。

  馮總監壓低聲音道:「小程,你別跟我耍脾氣,這事很重要,是給你立人設的好時候,你現在離再上個台階就差一把火了,好好畫,公司這邊有安排。」

  程苗苗刁蠻,但也不是不講理,聽見這勸,勉勉強強下了台階:「行,我這幾天就把畫給你。」

  馮總監出去了。

  艾舒摸摸鼻子,她剛才其實沒聽清,就影影綽綽聽著個話音兒,什麼重要,什麼人設,什麼安排。

  程苗苗已經從包里掏出了iPad,放在腿上打草稿,艾舒瞟她一眼,故意激她:「喲,手都殘廢了還能畫?」

  程苗苗頭也不抬地懟她:「我從小就學油畫的,哪像你。」

  艾舒道:「有什麼牛的,老娘從小就拿洛陽鏟呢。」

  程苗苗白了她一眼:「有病。」

  艾舒簡直想拿著那個電腦在程苗苗頭上來一個暴扣,這女的怎麼這麼拽,煩死人了。

  但面上還得裝得客客氣氣地套話:「你畫什麼呢,畫展啊,什麼畫展啊?」

  「廢話。」程苗苗態度十分惡劣,「都上熱搜了,你自己沒眼睛看啊?問什麼問,煩死人了。」

  「……」靠,給她臉了真是。

  艾舒氣悶地打開微博,在熱搜頁面上滑了一通,果然在尾巴的位置找見了這個話題,文縐縐的——

  #明月皎皎,為愛留白#

  點開一看,是個資助貧困山區學生慈善計劃,畫展是其中的一項。

  艾舒忽然想起來那天和溫漾打電話,漾漾說她要參加個什麼畫展,就是這個名字。

  艾舒急忙把頁面截了個圖,發消息給溫漾:「漾漾啊,這是不是你要參加的那個畫展?」

  過了一會,那邊回答:「是呀,就差兩幅啦。」

  艾舒又回去微博頁面看了看,問:「這個是要評獎的是吧?」

  「不知道呀。」溫漾回了個小熊搖頭的表情包。

  艾舒樂了,她看出來溫漾的心情好像不錯,剛才和程苗苗吵架的惱怒也消散了不少,問:「漾漾今天怎麼這麼開心?」

  溫漾看著艾舒的消息,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實話實話,說她昨天凶了封瀚一頓,忽然覺得血脈都通了,回房間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心情晴朗,萬里無雲。

  溫漾回答說:「因為晚餐吃了好吃的煎餃。」

  艾舒給她發了個親親的表情,說:「乖漾漾,好好畫,要爭氣!以後姐姐給你買個餃子館!」

  溫漾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回了句好,又發了個小熊很開心的表情包。

  艾舒心滿意足地退出和溫漾的聊天框,點開和溫澤的,手指噼里啪啦一頓按:「溫澤,你表姐讓人給欺負了,你幫不幫忙?!!!」

  ……

  一連半個月,溫漾一直在家裡閉關畫畫,她的藥物治療見效,因為投入到工作中,情緒也漸漸好轉起來,商紅麗看在眼裡,滿心的欣慰。

  周二的時候商紅麗陪同溫漾去了趟日內瓦大學的醫院,得到的結果是意料之中的,耳蝸神經沒有修復的可能,要想恢復聽力只能進行耳蝸植入。

  或許是因為做足了充分的準備,溫漾很愉快地接受了這項治療方案,手術時間定在了畫展結束後的一個星期。

  畫展歷時一個星期,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拍賣會舉行的時間。

  天氣冷了下來,溫漾穿了件棉裙子,外面裹著厚厚的毛絨外套,坐在花園的椅子上吃棒棒糖。

  她這段時間太忙了,忙得沒時間去注意封瀚,也是因為懶得注意,算算時間,過去了大半個月,他應該早就走了吧。

  溫漾沒把他的事告訴商紅麗,商紅麗討厭死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就好。

  等待拍賣結果的心情有點像等考試成績,溫漾把棒棒糖咬碎,心想著,能賣出多少錢呢?

  商紅麗走過來,在溫漾的身邊坐下,她一打眼就知道溫漾心裡想的是什麼,拿出平板來打字給她看:「寶寶,你不要擔心,你爸爸找朋友看過了,都誇你呢。說除去那幾個老派畫家,漾漾的作品是這屆里最好的,特別有靈氣,已經有好幾個買家有意向詢價了,開出的價格都不少呢。」

  溫漾果真很開心:「有人喜歡就好。」

  商紅麗抱著她道:「有人喜歡的,好多人都喜歡我們漾漾的。」

  溫漾笑著把臉埋進商紅麗的懷裡。

  不知怎麼回事,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封瀚拉著她袖子滿臉淚痕的樣子。在她的記憶里,封瀚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無論是少年時,還是長大後,封瀚永遠那麼優秀,仿佛在發光。在很久之前,封瀚皺下眉頭,她都會心疼,但那天晚上,他哭得那麼慘,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愛情真是件神奇的事,愛與不愛之間,隔著幾億光年那麼寬的鴻溝。

  ……

  封瀚一直住在後院的那間兔子窩,不過現在不能叫兔子窩了,因為兔子全都被漾漾接走了。

  連只兔子都不給他留下……

  封瀚憑藉著前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好人緣,和因為每天洗冷水澡而這段時間一直沒痊癒的重感冒,勉強從高管家那裡討了個鬆口,多留了幾天。

  只不過被剝奪了去前院的權利。

  封瀚現在每天能夠得到關於漾漾信息的唯一渠道,就是靠賄賂小馬哥,每天偷偷把小馬哥招呼到房裡,給一盒煙,一瓶酒,後來他的存貨都沒了,就換成了直接給錢,一次消息五百法郎,小馬哥就會告訴她,漾漾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吃了什麼飯,有沒有不開心,有沒有好好運動……

  封瀚就憑著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躺在床上想像。

  小馬說,今天漾漾小姐穿了藍色的格子棉裙,白色的毛衣,吃了兩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一根牛奶味,她這段時間的心情都很好,還和溫夫人一起在院子裡跳格子。

  封瀚心想,今天的漾漾一定也很漂亮。

  他知道漾漾過得很好,覺得開心,但又一想到,她沒有自己一樣很好,又覺得心酸。

  封瀚獨自在屋子裡無事可做,爬起來寫歌詞。

  他原先的歌大部分都是囂張型,很符合主流少年郎的審美,歌詞都是什麼遇到困難,踩碎,我就是獨一無二的王這類,一聽就讓人熱血沸騰的戰歌。

  僅存的幾首情歌都不是他作詞。

  封瀚坐在空蕩蕩的地板中央,心裡想著他的漾漾,忽然就悲從中來,慢吞吞地在紙上寫歌詞——

  我的眼淚到底能值幾個錢,

  積攢多少才能換來你一瞥的留戀……

  剛寫兩句,電話鈴聲響起,封瀚思路被打斷,隨手把筆夾在耳後,不耐煩地接起來:「誰啊?」

  對面傳來虞盛川的淡笑的聲音:「哦?火氣那麼大?」

  作者有話說:

  決定把虞醫生和陳媽媽湊cp了

  將要有大事發生,爭取明天更出來,

  感謝在2020-12-0918:36:04~2020-12-0923:58: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個可愛的小菠蘿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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