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封瀚道,「你說話時的語氣可不可以不要總是那麼神神叨叨的,像個老鬼子一樣。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還記著被虞盛川占便宜的仇,念念不忘要找補回來。
虞盛川不在意,態度甚至很好:「可以。」
封瀚盤腿坐著,食指在膝蓋上打拍子:「您老人家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何貴幹?」
「隨便聊聊天而已。」虞盛川笑,「最近和漾漾交流,她的情緒很不錯,病情已經進入了穩定期,應該有你的一份功勞。」
「……我沒功勞。」封瀚心情低落,「我被漾漾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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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盛川早已料到一樣,問:「然後呢,漾漾讓你滾了嗎?」
「……」封瀚忍不住道,「虞醫生,您好歹是個知識分子,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
「當然可以。」虞盛川好脾氣道,「其實漾漾的病情發作至今為止一共只有兩次,第一次是她剛出車禍的那一年,第二次是由於網絡暴力,這兩次發病的內在原因是相似的,都是自身價值的否定,八年前是因為被自己否定,這一次是因為被他人否定,所以漾漾經常會處於一種挫敗和絕望的心境中,她認為自己沒有價值,不被人喜歡,進而覺得人生是失去意義的。」
他的話題忽然變得正經,封瀚也嚴肅起來,認真地聽著。
虞盛川接著道:「理論上講,通過藥物對神經遞質等進行調控,可以有效改善情緒上的問題,輔佐心理治療扭轉錯誤的認知行為方式,可以達到臨床上的治癒效果。在具體操作上講,一方面要矯正錯誤認知,告訴她她是被喜愛的,另一方面,也要給漾漾足夠的成就感,但切記,成就感的來源千萬不能是以欺騙的形式。」
「我都記下了。」封瀚頗為感激,「謝謝您,虞醫生,您真是醫者仁心。」
虞盛川沒有在意封瀚的翻臉之快,仍舊笑意盈盈:「阿瀚啊,我聽說,你父親在國內,今天要舉辦一個慈善畫展是嗎?」
這聲阿瀚讓封瀚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像是吧。」封瀚重新閱讀了遍剛才記錄下的筆記,「我沒怎麼關注他,有事?」
「是這樣的,我聽見你的父親給你媽媽打電話了,隱隱約約聽到畫展的名字叫,明月皎皎,為愛留白。」虞盛川問,「是不是挺土的?」
「……」封瀚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不土啊,這是藏尾詩,茭白是我媽的名字。」
虞盛川狀似漫不經心道:「聽說這個畫展是你父親一直為你媽媽準備了,已經舉辦了快十年了。」
封瀚「嗯」了聲:「是吧。」
虞盛川又問:「你父親,經常聯繫你媽媽嗎?」
「經常啊。」封瀚無聊地用指尖轉筆,他不明白為什麼虞盛川問這麼多,但看在他好心的份上,還是善意地解答了,「封陽榮婚內出軌,我媽離婚去了瑞士,封陽榮被甩了,可能一直念念不忘吧,想要復婚。不過我也不清楚,我和他沒什麼交集。」
那邊虞盛川沉默了半晌,開口道:「我了解到,漾漾要參加的就是那個畫展,在封氏集團的名下,在展後會頒發一些獎狀和證書。漾漾現在的生活很枯燥,這個畫展對她來說很重要,可以說是寄託了漾漾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情感和希望,如果由你親自把這些獎品交給漾漾,從某種層面上來講,會增加漾漾對你的好感。」
封瀚轉筆的動作頓住,他有些不解了:「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認為,你父親和你媽媽不適合再生活在一起。」虞盛川正色道,「他們分開已經十年了,沒有感情基礎,強扭的瓜不甜。而且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他們復婚與否都不會對你的心理造成什麼影響。你應該鼓勵你的媽媽追求自己的幸福。」
「……」封瀚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可以幫你,但你也要幫我。」虞盛川自顧自道,「如果都成功了,我們以後可以各論各的。」
「我叫你妹夫,你叫我爸爸。」
「……」封瀚沉默片刻,摔了手機怒罵道,「虞盛川我干你大爺!」
……
畫展拍賣會現場,艾舒和溫澤一起,坐在最後一排。
艾舒用胳膊肘拐了拐溫澤,使眼色道:「瞧見第一排那個長頭髮的小瘟雞了嗎,那就是程苗苗。」
溫澤單手把墨鏡往下拉了點,挑眉道:「知道了。」
艾舒道:「聽說待會拍賣的有她的畫,FK那邊肯定有運作,長點心眼,給我攪黃了。」
溫澤信誓旦旦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表姐。」
拍賣準時開始。
這次畫展除了幾位老藝術家的畫,大多是年輕畫家的,平均年齡只有三十四歲。在市面上,這些畫作的價格其實不高,大多數兩三千塊錢就可以買到,只有一些精品可以開到五位數的價格。
但這次畫展目的是慈善,到場的大多非富即貴,價格便往上翻了三倍不止。
前面的一個小時一切都在正常進行著,成交額最高的是一位進入了美協的青年女畫家的水墨畫,賣到了五萬八千元。
直到拍賣師拿出了一幅署名是「苗苗」的油畫,會場內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起來。
抬價者甚多,很快就從底價八千塊漲到了十萬。
艾舒一下明白過來了,眯眼道:「這個程苗苗是要立個才女人設啊,某某畫展成交額最高畫家程苗苗,碾壓一路專業選手,顏值與才華並存,嘖,FK公關部真是不錯,小成本大收益啊。」
溫澤低聲問:「怎麼辦?」
「不能讓她美夢成真。」艾舒道,「待會漾漾的畫出來,抬價,抬得比這個還高,氣死她。」
最終,苗苗的畫以十三萬人民幣落槌,又過兩幅,是一幅署名為「wy」的油畫。
場館內又是一陣討論之聲。封氏舉辦的這個畫展,算是業內比較知名的老牌畫展了,是許多青年畫家眼中能夠提高知名度的地方,所以基本用的都是真名或常用的筆名,這個wy的名字非常陌生,但是畫的水平又相當不錯,不像是新人,不免讓人疑惑。
艾舒心酸道:「漾漾還是怕了,不敢用真名。」
溫澤也覺得難受,他看著前排的人舉牌落牌,價格落在了五萬九千元,是目前場內除了苗苗外價格最高的。
拍賣師環顧全場,開始喊次:「五萬九千元一次。」
「五萬九千元兩次。」
「五萬九千元三……」
溫澤忽然舉牌:「二十萬。」
全場譁然!
艾舒暗地裡沖溫澤比大拇指:「牛逼。」
程苗苗後知後覺地回過頭,對上艾舒挑釁的視線,快要氣瘋了。
她就畫了這麼一幅,公關部的意思是準備開到全場的最高價,之後買一波熱度,本來已經和馮總監確定過了,十萬塊的價格不高不低,算是正好,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把她的計劃全都搞砸了。
要是換成別人摻和,程苗苗或許只覺得自己大意了,勉強咽下這口氣,但艾舒明擺著是在欺負她!
程苗苗氣得攏了好幾把頭髮,隨後低頭噼里啪啦編輯了條簡訊,再抬起臉時又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回頭狠狠地瞪了艾舒一眼,口型道:「你等著瞧!」
艾舒莫名其妙問溫澤:「那小瘟雞說什麼呢?」
「不知道啊。」溫澤挺開心,「你說,我姐得知這個消息,自己的畫拍出的價格這麼高,會不會很高興,病一下子就好了?」
艾舒還算有理智:「但如果漾漾知道了是你買下的,一定不開心。」
溫澤默了默:「那就不告訴她實情。」
拍賣繼續進行著,一切都很順利,溫漾剩下以wy署名的三幅畫抬價也很激烈,最後以均價七萬的價格成交,堪稱本場的最大贏家。
艾舒發現了不對勁:「你看最後買下漾漾畫兒的,是不是都是一個人?」
「好像是吧。」溫澤沒想太多,「可能就是喜歡這種風格呢,挺有眼光的。」
艾舒又想起了程苗苗回頭的那一眼,怎麼想怎麼覺得古怪,但一直到拍賣結束後一切都很順利,艾舒也漸漸忘記了這回事。
高高興興地回到家,和溫偉江說起今天的經過,正說到興頭上的時候,忽然接到展館打來的電話。
溫漾預留的號碼是溫偉江的,溫偉江接起,還沒開口,傳來對面抱歉的聲音:「抱歉溫先生,今天拍賣成交的那三幅畫,買家毀約了。」
艾舒在旁邊聽見,腦子裡嗡的一下,她瞬間想起了程苗苗,溫偉江也懵了,追問道:「都敲錘了,還能毀約?為什麼毀約,你把他的電話給我,我要問問。」
對面說了句什麼,隨後換了人接電話,是道嬌氣的女聲:「因為不喜歡,不好看唄。」
艾舒急了,搶過電話道:「程苗苗!你別那麼惡毒好不好,有什麼事你沖我來,背地裡使這些陰招損招有意思嗎?」
「果然是你啊老潑婦,我惡毒?我怎麼了?我也遵循法律程序的好不好,誰說買了的東西不能退,我交違約金不就行了。」程苗苗哼了一聲,「就是通知你一聲,沒時間和你囉嗦,再見!」
說完,對面的電話就斷了。
艾舒傻眼了,溫澤也傻了,誰都沒想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艾舒眼眶倏地就紅了:「這怎麼辦啊,我怎麼和漾漾交代啊,她很在意這場畫展的,這幾幅畫就是她這段時間的精神支柱,現在搞砸了……」
「我給主辦方打個電話。」溫偉江擰著眉頭播出一個號碼,幾句寒暄之後,對方知道他的來意和身份,態度立刻就尊敬了起來,溫偉江道,「那幾幅畫現在應該怎麼處理?」
對面道:「按流程的話,是算作未售出,會退還給原畫家。」
「這可不行。」溫偉江急了,「這樣吧,我買下。」
對面很猶豫:「溫總,這不合規矩……」
「不都是為失學兒童做貢獻嗎,多點錢不好嗎,能多捐的款為什麼不要。」溫偉江道,「這樣,我翻倍給你,行不行?」
又說了幾句,對面同意了,溫偉江鬆了口氣。
他回頭指了指艾舒和溫澤的方向,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啊!」
……
第二天溫漾和商紅麗問起拍賣結果時,商紅麗這個向來乾脆果斷的女強人,竟然也支支吾吾了起來。
她心裡明白,溫漾在乎的其實就是一份肯定,只要有人願意買下她的畫,她就會很開心,賣畫的錢能夠幫助別人,她就更開心了。但現在問題是,那四幅畫,全都被溫家買走了。如果讓溫漾知道,她一定會覺得失望。
商紅麗不捨得讓她失望,便按照和溫偉江商量好的說辭道:「當然都賣出去啦,價格特別高呢,主辦方還給你印了榮譽證書,估計過段時間就能郵寄過來啦。」
溫漾期待地問:「多少錢呀?」
商紅麗不懂行,在她眼裡,那幾十萬根本不算什麼,就實話實話了:「一共七十二萬的成交額呢。」
溫漾眼裡的光瞬間就消失了,她敏銳地意識到商紅麗在撒謊。
「不會那麼多。」溫漾道,「單幅作品拍出五萬的價格已經是很好了,不可能平均十八萬。」
商紅麗掩飾性地揉了揉溫漾的頭髮:「因為漾漾畫得好啊,大家都喜歡,聽小舒說,競拍的現場很激烈呢,大家都喜歡你的作品。」
溫漾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商紅麗心虛地移開眼。
溫漾笑了下,聲音甜甜的:「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
自從接了虞盛川的電話之後,封瀚就對畫展的事上了心。
雖然電話里鬧得很不愉快,甚至最後發展到摔手機的地步,但封瀚還是得承認,虞盛川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
算計著第二天結果該出來了,封瀚給江野打了個電話,問起畫展的情況。
江野的聲音虛得像馬賽克一樣:「對不起boss,我又給你惹禍了……」
封瀚心頭一緊:「你怎麼了?」
「我被艾舒發現了。」江野有氣無力,「昨天畫展,艾舒和程苗苗又鬧起來了,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想的,今天約了咖啡廳見面,竟然動手了,都去了警察局,要保釋……艾舒給曉樂打了電話,程苗苗給我打了電話,然後我們就,都掉馬了。」
「都是你的問題,早告訴過你了,不要做這種缺德事,看,遭報應了吧。」封瀚語氣很鎮定,「但是和我有什麼關係?」
江野弱弱道:「那個,艾舒其實是,是漾漾小姐的表姐。」
「……」這句話說得封瀚眼前發黑,「我去你大爺的江野,我都這樣了,你還這麼害我?你做出這種事,漾漾會怎麼想我?江野我上輩子是不是殺了你這輩子來還債的,你不把我弄死你死不瞑目是不是?」
「還有件事。」江野眼睛一閉,和盤托出,「咱們公司的那個程苗苗又惹禍了,現在已經被溫二少封殺了,剛過了一天代言就飛了一半,但是這個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漾漾小姐也被牽連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劇透下
漾漾不會做出過激行為,但是封狗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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