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起碼他們的同志去了陝西,不但可以一展所學,還不用擔心被人成天追捕,而且李先生認識馬家父子多年,知道華夏眾多的大小軍閥里,這對父子算得上是對他們這些人最友好的一支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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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李先生把目光落在薛琰身上,還有這個他猜不透的姑娘,她把自己跟革命黨分的很清楚,也再三表示不跟他們同行,可做的事卻跟他們的理念異常的貼合,甚至說出的話,比許多革命多年的同志,還有覺悟有情操。
薛琰不肯跟他們並肩戰鬥,李先生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可惜,但薛琰不樂意,他也不能表現的太熱切了,省得被馬國棟這個護食兒的老頭兒給盯上,他們在陝西的工作就不好開展了,「你們說的都對,我回去會好好考慮的,」
李先生沖馬國棟伸出手,「那咱們就說好了,如今京都的局勢緊張,趁著你來了,大家都看你呢,我叫他們明天就往陝西去。」
敢情我還替你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了,馬國櫟瞪了李先生一眼,不情願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呢,走不走?」
李先生一笑,「我還得留在京都繼續開展工作呢,就不過去了,以後有機會,咱們還像以前那樣,喝幾杯!我還挺想嫂子做的油潑麵呢!」
「哼,那你得有命去陝西才行,」馬國棟握著李先生的手晃了晃,轉身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支手槍來,「說是說,這個給你防身用,拿好了。」
李先生一笑,接過馬國棟塞到他手裡的槍裝在包里,「好,我一定隨身帶著。」
李先生是秘密來找馬國棟的,薛琰替馬國棟從帥府的一個角門送他出去,「先生,京都是真的局勢緊張,我還遇到過霍北卿帶著警察跟憲兵抓人,您還是小心些吧,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爭一時的。」
如今整個華夏都在外國人的鐵蹄之下,他如何能不急?李先生覺得他不用跟薛琰說這些,她應該都懂的,「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許小姐?」看到薛琰送李先生出來,在外頭守著的何書弘走了過來,「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薛琰看到何書弘也挺高興的,「何先生,你怎麼樣,這陣子都好吧?」
何書弘推推眼鏡,「沒事,我這些天一直跟先生在一起呢,」他看了李先生一眼,「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遇到你,」
不然他就提前給婁可怡寫封信了,「前幾天我在師範的門口轉了轉,就是沒遇到可怡,這樣吧,你回去幫我跟可怡說一聲,我一切都好,讓她放心,等風聲過了我就去找她。」
「嗯,好,可怡知道你沒事,也就放心了,你不用擔心她,她現在住在家裡,每天我都會叫韓大哥接送她,」薛琰點點頭,這下好了,婁可怡知道何書弘沒事,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
「老李走了?」等薛琰回來,馬國棟招手將她叫到身邊,指著桌上擺著的一隻小皮箱道,「這個你拿去。」
「什麼?」薛琰走過去看著桌上皮箱,箱子放桌上,可見裡頭的東西貴重了。
馬國棟見薛琰沒動,直接把箱子打開了,「你開藥廠,也是為了我們西北軍,雖然你將來是我們馬家的媳婦,你家裡也不缺錢,但我們也不能坐享其成不是?這些你拿去,建廠用,買首飾買衣裳,反正吧,你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我也是三省總司令,不會連這點兒家底也拿不出,」
馬國棟見薛琰還不動,「你別誤會,這個就是給你花著玩的,等你們成親的時候,咱照著老規矩,一百二十抬的財禮送到許家去,絕不會叫老太太沒面子!」
薛琰看著整整一皮箱的金條,這個她當然喜歡,「馬伯伯,就算是建藥廠,也花不了這麼多啊,這些我要是打首飾,能把我裹起來。」
「那就裹起來,我跟你說,我發跡之後,最先做的,就是給你伯娘買了,」馬國棟伸出手指比了比,「這麼粗條金鍊子,還有一對大金鐲子,我叫她全戴上,回娘家住幾天!」
也讓所有人看看,她沒嫁錯人!
真夠耿直的,薛琰看著皮箱裡的金條,大概估了估,「藥廠我是技術入股,所以不需要投多少錢,首飾我也有不少,再說我平時也用不上,這樣吧,我留幾根,算是伯伯您給我當零花的,其他的您拿回去吧,你們用錢的地方也多。」
「這孩子,」馬國棟一把把皮箱合上,「這是錢,黃金啊孩子!」
不愛錢的他見過,但看到這麼多錢,還是給她的錢,眉頭都不動一下的,他真沒見過幾個,而且薛琰這態度,是真的不要,「你看,咱就不說許家這些年貼了我們多少,就說你救了維錚一條命,」
他敲敲箱子,「我們西北軍的少帥,我馬國棟的長子,不值這個數?就算他不值,哈哈,還有我們那些受傷的將士呢,你知道你替我們贏到了多少人心不知道?從夏口回來的兵,見人就說:跟著馬司令打仗不害怕,馬司令捨不得他們丟命!」
「還有,你替我們教的那些軍醫,這麼一算,我要是去請存仁堂的大夫,這些都不一定夠呢!還有你那個撫恤金的計劃,說是要從你的收入里劃錢過去,」
馬國棟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兒媳婦太好了,「我們維錚遇到你,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你不知道,他娘知道他差點沒命,已經跑菩薩跟前兒發願,要一輩子茹素了!」
見薛琰不吭聲了,馬國棟滿意的點點頭,「我知道你跟維錚好,不算錢的事,但維錚是維錚,西北軍是西北軍,你不能公私不分嘛!」
「好吧,這些金條我收下了,反正將來還要給你們送藥,我從這裡折也行,」馬國棟誠意滿滿,薛琰也不矯情了,她沖馬國棟展顏一笑,「就是這東西太重了,您一會兒得派人給我送回去才行!」
「就是對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的就是你們小兩口的,」馬國棟哈哈大笑,揚聲叫過副官,「好好把大小姐送回去!」
他又要再給薛琰加派人手,卻被薛琰婉拒了,如果她的住處圍滿了西北軍,那還不如直接搬到帥府呢!
……
馬國棟在京都就呆了幾天,帶著從衛鵬那裡敲來的糧餉,心滿意足地走了,薛琰又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讓她高興的是,由於國內外各大報紙都在刊登東洋人在齊州的暴行,還有華夏國民軍是如何跟東洋人戰鬥到底的,國民政府跟東洋人也備受輿論的壓力。
戰事又這麼膠著了半個月,終於傳來了國民政府跟東洋人再次和談的消息。
薛琰聽到馬維錚要回京的消息,真的是長舒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可算是回來了!」
婁可怡看著眼眶已經紅了的薛琰,想想自己之前的擔心,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辛苦你了。」
意識自己失態了,薛琰忙把頭轉到一邊,「我有什麼可辛苦的,辛苦的是他們,只可惜他來了還得回去,還不知道會談的怎麼樣呢!」
歷史因為自己,已經發生的改變,東洋人沒有進到齊州,起碼目前為止,對齊州平民的大屠殺沒有發生,可是如果和談之後,西北軍退了呢?東洋人會不會變臉?
薛琰搖搖頭,她得讓韓靖幫自己聯繫上馬維錚,提醒他出發前,一定要讓姬忠良守住齊州!
……
聽到薛琰在電話里的叮囑,馬維錚輕嘆一聲,「你呀,真是操心的命,放心吧,我去齊州的時候,你只差沒有我背上刺上『寧死不屈』了,如今我們西北軍勝了,你還在擔心。」
「呸,胡說什麼呢?我又不是你媽!」
薛琰被馬維錚的比喻給雷的不輕,「我不是擔心嘛,東洋人根本不能稱之為人,所以咱們也不能用對人的態度跟做法來跟他們打交道,多警醒些總沒有壞處。」
「你拿起電話就說這個,都不問問我怎麼樣了,我可是傷著呢,齊州這麼熱的天,萬一再發炎怎麼辦?」越是到了要見她的日子,馬維錚越是覺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通個電話,搞得跟上峰來電一樣。
問了又有什麼用?馬維錚肯定會說自己沒事,但不問,他又撒嬌說不關心,薛琰沖天翻了個白眼兒,「我不問你,是知道問了你也不會跟我說實話,是等你回來了,我會親自給你『檢查檢查』!」
「你洗乾淨等著我哈……」薛琰覺得自己的聲音足有三個「+」號,「你說我應該從哪兒查起呢?嗯,我得先把你的襯衣解開……」
「靜昭,」馬維錚覺得一陣兒酥麻順著脊柱噼里啪啦一路向下,他不安的合上腿,揮手示意門口的衛兵把門關好,「你別引逗我,不然小心回去我報復你,我可是很記仇的!」
「那你來呀,我等著你,」薛琰輕笑一聲,「哎呀,你還有傷呢,不能劇烈活動,嘖嘖,怎麼辦呢?」
幸虧小丫頭這會兒不在自己身邊,不然他真不知道還能不能控制住自己,馬維錚嘆息一聲,「我有沒有傷,等你檢查完,不就知道了?」
「靜昭,靜昭,你快出來,」薛琰正要說話,就聽到薛琬在外頭叫她,聽聲音是出了什麼急事,「那個,咱們改天再聊,琬姐好像有事找我呢,我掛了啊。」
「你得去車站接我,」馬維錚連忙道,「我要第一時間看到你!」
「好好好,」薛琰依稀聽到外頭有說話聲,忙應了,「放心,我一定會去,我也想立馬看到你!」
……
「李先生?您這是?」
薛琰看著院子裡的狼狽不堪的幾個人,「出了什麼事?」
「許小姐,」李先生往外看了一眼,「我也是沒辦法了,才過來找你,出事了。」
薛琰囑咐韓靖帶人看好門戶,自己則把李先生讓到屋裡,「出什麼事了?」她看了一眼李先生長袍底下露出來的帶血的褲角,「您受傷了?」
「是這樣的,」一個面生的男人道,「何書弘被警察局抓走了,先生正在設法營救,沒想到,」
他嘆了口氣,恨聲道,「剛才憲兵隊到我們住的地方來了,要不是外頭報信兒的早,我們根本逃不出來,」
「我的傷並不重,」李先生苦笑了一下,「年紀大了,翻牆的時候摔了一跤,不礙事。」
薛琰轉身出去提了自己的出診箱進來,「不管礙不礙事,都要先處理一下,」
她俯身示意李先生把腿抬到椅子上,「你把褲子提起來,我看下傷在哪裡了?」
「小姐,大小姐,巷口有憲兵隊過來了,快讓李先生他們走!」李先生他們一來,韓靖就派人到胡同口守著了,這會兒發現有車過來,他立馬收到了消息。
薛琰看著李先生血跡斑駁的腿,拿出雙氧水給他沖洗傷口,「這是叫什麼東西給扎了,您也夠不走運了,」
「就您這腿腳,這會兒怕是想逃也走不遠啊!」
「唉,其實我不該連累你的,只是,」李先生看著跟他過來的幾個同志,「他們並沒有暴露,也沒有受傷,你能不能想辦法把他們藏起來,至於我,」
他看著自己的腿,「我主動出去吧,抓住了我,估計姓霍的也就回去了。」
「先生想的好簡單啊,您又不是不知道霍家恨著維錚呢,霍北卿也知道我跟馬維錚的關係,您從我們細管胡同被抓了,霍北卿立馬能給我扣個『通匪』的罪名,甚至還扯出馬維錚來,」薛琰瞪了李先生一眼,「你倒真跟我不客氣!」
李先生被薛琰說的訕訕的,「我也是情急之下,只想到你能幫上點兒忙了,而且我們住的離細管胡同也近,對不住啊!」
他見薛琰已經給他把傷口處理好了,站起身來,「我們這就走。」
「你們這會兒走我也說不清了啊,還想往哪兒走啊,」薛琰擺擺手,「我不但可以救他們,也能救你,前提是你們什麼也別問,我做什麼也別反抗就行了。」
「真的?你真的能救先生?」不等李先生說話,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了,「我們不怕犧牲的,你只要把先生救出去就行了!」
薛琰走到那年輕人跟前,示意他坐下,她拿出浸了乙醚的手絹,直接捂在他的口鼻上,沒一會兒功夫,人就昏睡過去了。
「你這是做什麼?」李先生訝然的看著薛琰。
「救你們啊,」薛琰示意另一個人也坐了,「先生只管相信我好了,我保證你們沒事,但如果你們不配合的話,恐怕霍北卿的人馬上就要進來了。」
李先生靜靜的看了薛琰片刻,點點頭,「好,我信你!」說完直接坐在椅子上,示意她來麻醉自己,「我先來。」
等幾個人都睡過去了,薛琰關好門,直接把人給轉移到了空間裡,為了防止他們醒了在自己空間小樓里亂轉悠,薛琰把他們呆的屋子門給反鎖上,才閃身從空間裡出來。
「靜昭?憲兵隊挨家搜呢,馬上要到咱們這兒了,」薛琬看門開了,連忙進來,「誒?人呢?」
她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她可是親眼見人進去的,還看到薛琰提了出診箱進去,可這會兒連出診箱也不見了。
「噢,我叫他們從後頭跑了,」薛琬一指開著的窗戶,「沒事的,我剛才打電話已經叫人在外頭接應他們了。」
「李先生傷了腿,出診箱我給他們帶著了,」雖然知道薛琬不會出賣她,但空間是薛琰最大的秘密,不論誰她都不會告訴的。
薛琬看了薛琰一眼,她一直在外頭,並沒有聽到後窗那兒有動靜,但薛琰說什麼就是什麼,「嗯,那太好了,我叫人開門去。」
……
「原來是許小姐住在這裡?」霍北卿見到韓靖已經知道這院子裡住著誰了,但他仍裝出十分意外的樣子,「我還以為您會住在大帥府呢!」
他著看穿了身月白色衫裙的薛琬,眼裡閃過一絲驚艷,「大小姐也在啊,」
霍北卿回頭揮手示意跟進來的人收聲,「來的突然,嚇著你了吧?」
這種目光薛琬在暖香樓見的實在太多了,她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沒理霍北卿,而是往陰影里退了退。
原來是個小家碧玉,霍北卿寬容的笑了笑,再看薛琰時已經換成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是這樣的,我們接到情報,革命黨匪首逃到你們細管胡同來了,這胡同前後我已經叫人給圍緊了,」
他在院子裡慢悠悠的轉了一圈兒,「今天我就是拿篩子把整個胡同篩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抓住了!」
這些人不但在京都活動,還跑到他們東北生事去了,東三省可是他們霍家的天下,絕不能叫這些人將人心煽動了,而且他今天抓的人裡頭可有革命黨在北方最大的的領導,活捉了此人,可是大功一件,「許小姐,對不住了,我得叫人搜上一搜了。」
「你們是來抓人的?幾個人?男人還是女人?準備怎麼搜?」薛琰淡淡一笑,問道。
韓靖上前一步,「霍少帥,您也知道許小姐是什麼人,這麼貿然的來搜許小姐的住所,不合適吧?」
霍北卿一笑,「正是因為知道許小姐是你們馬司令的心上人,我才格外要認真搜一搜許小姐的住所呢,正好可以讓那些以為西北軍跟革命黨人走的近的人看一看,省得背地裡亂嚼舌,許小姐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薛琰點點頭,「少帥是打定主意要搜我這裡了,就不用想這麼多理由,不過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搜人還是搜物?男人還是女人?幾個?」
「男人,四個人,剛才有人看他們跑到這邊兒來的,」霍北卿原本是看到院子裡的守衛神色緊張,心裡猜想著李先生他們最有可能跑到薛琰這裡求救,可現在見薛琰一個普通小姐,卻能神色如常,他又有些不確定了,「許小姐能不能讓我的人搜一搜呢?」
薛琰一笑,「當然可以,畢竟霍少帥難得做些事,不過您也說了,四個男人,那就請你們搜的時候眼睛放亮,手上放輕了,如果我這裡有什麼東西損毀遺失,霍少帥,我們可不像霍家家大業大的,一定得找您賠出個原樣的來的。」
「行,要是許小姐有什麼東西壞了丟了,只管到我們帥府搬去!」霍北卿不想再跟薛琰浪費時間,沖身後一揮手,「都聽見了吧?咱們是來搜革命黨的,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了!」
見手下的憲兵都開始行動了,霍北卿走到薛琬身邊,「許大小姐嚇著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這……」
薛琬往一邊站了站,「少帥放心吧,這點動靜還嚇不著我,你們來是公務,忙你們就是了。」
李先生在汴城演講的時候薛琬曾經易裝過去聽過,她在暖香樓時,也聽過人家講革命黨的事,加上婁可怡也跟她說過不少自己跟何書弘的事,還有何書弘追求的理想跟奮鬥目標。
薛琬不是無知婦孺,上頭官府怎麼說她就怎麼信,跟眼前這個風流少帥比起來,她反而更覺得李先生那些人可信一些。
霍北卿在薛琬身上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他這個什麼最大的優點,就是對女人,特別是美女格外的溫柔體貼,「我知道大晚上冒昧前來唐突了大小姐,不如這樣吧,改天我親自登門致歉,對了,你到京都時間不短了,都去過哪些地方?不如我為你做個嚮導如何?」
「我要去哪兒自有下人領路,就不勞少帥費心了,」薛琬直接轉到薛琰身邊,把頭扭到一側,再不多看霍北卿一眼。
霍北卿又討了個沒趣,也不再糾纏薛琬了,他背著手環視著薛琰住的院子,有些不理解薛琰到底跟馬維錚是個什麼關係,如果不愛,怎麼會派韓靖過來?
如果真愛,花園洋房馬維錚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