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霍北顧抬頭看著薛琰,想不通她為什麼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他?

  「為什麼?就因為我的承諾不管用?可我再不濟,也是霍萬賢的兒子,我願意盡我所能回報你,還有錢也不是問題,」

  「不管怎麼說,我這位嫡兄還算是知人善任,在軍事方面,他一向對我言聽計從,」

  他自嘲的扯扯嘴唇,「不用說您也能明白,一個今天躺下去,不知道明天起不起得來的人,名聲權勢真的連一粒顧家的保心丹都不如。思兔閱讀520官網��

  所以霍北卿才會對他那麼放心,將所有兵權下放也不會擔心被人搶班奪權,薛琰嘆了口氣,就聽霍北顧又道,「我身體不好,可偏父親那點兒血性跟尚武之心隨著他那骯髒的血淌進了我的身體,」

  沒等到預想中的驚訝,霍北顧反而有些奇怪了,「許小姐,對不住,我這麼說話,可能叫您失望了。」

  小子,隨你盡情表演,我看的挺有意思的,薛琰心裡默默給霍北顧點了個贊,穿過來她也是開了眼了,這年頭兒的小伙子還真不一般,相比之下,顧樂棠倒成了個異類了。

  「如果僅僅是因為他強搶了你的母親,興許你不會這麼說,你也說了,霍少帥之前的那些給他帶來顯赫聲名的仗,其實都是你指揮的,同時你也說了,如果沒有霍家,你也活不到現在,」真是糾結的人生啊!

  「可你還說霍萬賢的血髒,你還是很排斥霍北卿,那應該有更讓你不能接受,不能容忍,甚至是不齒的原因在裡頭了,」

  

  薛琰拉開椅子,在霍北顧對面坐下,人家都上台了,她也要演個熱情的觀眾,但她也就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絕口不再問霍北顧為什麼會說親爹的血「髒」了。

  「你完全可以在霍府養病,憑著二公子的身份,聽戲遛鳥,圍爐烹雪,甚至還可以趁著自己身體尚可的時候,娶一個宜生養的女人,給自己留下一兒半女來,可是你都沒有,」

  「為什麼呢?」薛琰含笑看著霍北顧,「二公子身體不好,應該是不怎麼出門的,平時都用什麼來打發時光?看書?以你的智商,肯定看過很多書,都喜歡誰的書啊?」

  這麼東拉西扯,卻又充滿玄機,霍北顧抬眸跟薛琰對視片刻,輕聲笑了,「許小姐,你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啊!」

  他剛才那個樣子,換作其他的女人,估計都會為他生為他死了,而這個薛琰,眼都不眨一下,好一副金石心腸。

  但這樣的女人又那麼輕而易舉的看到他的內心,讓他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在她洞若觀火的犀利言辭下,霍北顧都忍不住要將自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向她傾訴了,偏她連這個機會都不給自己,輕輕的將話題帶過。

  「二公子也不是一般的少年,」薛琰懶懶地一笑,她不接霍北顧的招,那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跟霍家打交道,即便她知道,霍北卿以後會成為權勢滔天的二號人物。

  她靠在椅背上,「我沒猜錯的話,二公子的年齡應該跟顧樂棠差不多,但你們兩個的差別,真是太大了。」

  霍北顧這種,因為身體所限沒辦法像正常孩子那樣長大的,估計沒事就憋著長心眼兒了,薛琰不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太累,不但得想著他在算計什麼,自己如何應對,還要防著哪一步不小心掉坑裡了。

  「顧四公子?」霍北顧一笑,毫不掩飾眼中的羨慕,「他是個快活人,此生唯一的遺憾,只怕就是沒有得到許小姐的垂顧吧?」

  連這個也知道?「我就不問霍二公子的遺憾了,省得你說是我不肯賣配方給你,讓你死不瞑目。」

  「許小姐似乎很不喜歡我們霍家人?是因為馬司令?」薛琰這話說的不是犀利,而是無禮了,霍北顧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生氣。

  「不,就是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薛琰不屑的一笑,「貴軍打內戰搶地盤功力一流,半個華夏都握在霍大帥的手中,可轉身卻能跟東洋人沆瀣一氣,我如果把配方給你,只怕建藥廠的會是東洋人吧?沒準兒連我這個研發者,都得死於非命!」

  「原來許小姐是這樣看我們的,」霍北顧臉上儘是落寞,他終於知道薛琰對霍家的敵意是來自哪裡了,不過這敵意的來源,卻是一個大驚喜,「你說的也沒錯,對於我父親來說,東北就是霍家的,他就是東北王,什麼華夏民國,根本就不在他的眼裡,所以誰能給他利益,他就幫著誰。」

  這也是他為有這麼一個父親感到羞愧的原因。

  「至於我大哥,那是個,」霍北顧不屑的一笑,「花花公子?紈絝子弟?」

  可這樣的人就因為出身的緣故,腆居高位,「不過他這樣也好,我才能借他的信任做很多事。」

  這是在幹什麼?為了取得信任迎合自己?

  雖然薛琰在車站的時候,已經敏銳的發現,霍北顧跟霍北卿關係並不是那麼好,確切的說,是沒有外人跟霍北卿自己認為的那麼好。

  但這並不代表,敵人的敵人他就一定是朋友,列強可不只一個東洋,國民政府也不是什麼好鳥兒啊!

  薛琰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敲了敲桌子,「二公子,我問一下哈,我聽說霍少帥跟人說,他是個寧彎不折的人,你覺得他是嗎?」

  這話是幾十年後霍北卿親口在訪談里講的,當時薛琰就震驚了,等來京都真的見到霍北卿的時候,薛琰其實是很想找個機會問問,看看這個時候的霍北卿,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但兩人的關係是相看兩厭,估計是沒有機會坐下來探討了,所以她乾脆問問霍北顧這個親弟弟了。

  寧彎不折?這叫什麼話?雖然霍北卿那個性子,確實是受不了苦也怕死的,但他會沒腦子的對人講?

  霍北顧有些不確定,「大哥那個人,一生順遂,他這一生註定是不會遇到什麼『折』不『折』的困難了,」憑霍家在華夏的實力,就算是國民政府,也都要讓著,只有他讓人「折」的,哪有自己「折」的?

  估計這會兒的人都是這麼想的,薛琰不跟他爭辯,「那你呢?你也是視氣節為糞土?呃,對了,命你都可以不在乎了,名聲更是身外之物了,當我沒問。」

  霍北顧覺得薛琰自己就把問題給搞混了,「生命不是我在乎他,他就會憐惜我的,名聲對我來說,也確實是身外之物,反正我了活不了多久,他人笑罵我也聽不見,但你剛才說的是氣節,如果我連最後的自尊跟志氣都不要了,那跟搖尾乞憐的畜牲有什麼區別?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輕笑出聲,「一點兒志氣,也是我僅有的了。」

  雖然霍北顧說的真誠,但薛琰實在沒辦法相信,而且她也不會把手裡的配方賣給任何人,「霍二公子把自己說的太慘了些,你不只有志氣,還有少帥的信賴,你也說了,在軍事上面,少帥對你是言聽計從的。」

  「所以這也是我找許小姐求配方的原因,霍家除了大帥,跟東北軍將士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我了,他們哪一個死了傷了,我都是萬分不舍,若是能有救他們性命的辦法,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也是在所不惜的。」

  這個薛琰有點兒相信,就如當初馬維錚才醒過來,就求她去給營里的將士們治傷一樣,對於這些領兵的人來說,再普通的士兵,都是他們的手足。

  「我承認你說的有理,你也是個好主帥,但這些並不能勸服我,」薛琰揚眉一笑,「前陣子我看一份國外報紙,如今華夏民國最富有者,東三省聯軍總司令霍萬賢也!」

  「二公子,等我們的藥研製出來,是會面向全國銷售的,你們可以來購買啊,雖然我並不是十分樂意賣給你們,但只要價錢到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但要配方,還想自己建個廠,那就是痴人說夢了,「這個方子除了我,就算是顧家,也是拿不到的,也是我入股顧家的資本,你覺得我會再賣給你?」

  看來他說了這麼多,都是徒勞無功,霍北顧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許小姐不相信我,也是,我那個大哥這會兒正在京都大肆捉拿革命黨呢,」

  他一笑,「沒準兒這會兒,革命黨也恨不得要了他的命!你又怎麼會把配方賣給我呢?」

  而且霍家親東洋世人共知,而馬維錚正在齊州跟東洋鬼子鏖戰,霍北顧靈機一動,「如果霍家支持華夏統一,並且跟東洋人劃清界限呢?」

  「哈?哈哈哈哈!」

  薛琰誇張的大笑數聲,「你這個條件好好笑啊,跟東洋人劃清界限?霍北顧,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呢?」

  她不等霍北顧開口,「行行行,我相信你,如果哪天你帶著你的兵跟東洋開戰了,我親自跑到奉天去給你當軍醫,青黴素要多少給你們多少!連你的心臟病,我都可以嘗試著給你弄點藥延延壽,不止這些,我們藥廠但凡有的,你只管來拿!」

  薛琰向前一步,「怎麼樣?投桃報李,我這個承諾動不動心?」薛琰現在心裡不想什麼主義理想,這個時候,誰打鬼子,她就會跟誰站在一起。

  ……

  「大小姐,他找您去幹什麼?」薛琰一回來,韓靖立馬迎了過去,霍北顧來請薛琰,卻不許他跟著,這讓他很不放心,偏對方人多,他只有一個人。

  薛琰一笑,「沒事的,霍二公子只是想跟我談筆生意,不過我沒同意。」

  「這樣啊,」韓靖低頭一想,立馬猜到了,「大小姐,是不是霍家知道您跟顧家開藥廠的事了?」

  薛琰的藥當初他可也是用過的,「那可不行!」

  「當然不行,」薛琰笑笑,「我又不傻,行了,我要去趟洗手間,你來幫我守著。」

  ……

  「許小姐,」李先生他們已經按薛琰的要求換好衣裳了,看到薛琰進來,都站起身,薛琰說過,今天要把他們轉移出京都的。

  「都準備好了吧?剛才我從外頭回來,霍北卿正查你們呢,我還遇到何書弘了,他真的投敵了,」

  薛琰選擇性的把自己遇到的事跟李先生說了,「現在我給你們換個地方,然後會把你們裝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悄悄運出去,為了不讓人查出來,我還會麻醉你們。」

  李先生點點頭,直接在坐到椅子上,「你開始吧。」

  ……

  看著已經睡過去的四個人,薛琰跑到裝滿B超機的診室里,在地上騰了幾個地方,反正這裡頭的機器李先生他們沒見過,換個房間改變下環境,把李先生他們糊弄過去,讓他們相信自己真的在不斷的轉移他們。

  一切搞定,薛琰從衛生間出來,「走吧,我們回去。」

  女人上個洗手間時間真長啊,而他這麼個大漢替一位小姐守洗手間,真是警衛營的新任務啊!

  韓靖硬著脖子面無表情的跟在薛琰身後,裝作沒看見頭等廂里暗暗觀察他們的目光。

  ……

  「許小姐,你們下來要往哪兒去?可訂好飯店了?」車到青州,已經調整好情緒的霍北顧走到薛琰跟前,笑著問她。

  薛琰點點頭,「沒有,反正明天維錚才會到,我們在街上隨意轉轉,逛夠了找間飯店就可以了。」

  好懷念自己以前一六八的個頭兒啊,現在可好,看誰都得仰著頭,時間久了非得頸椎病不可,薛琰皺眉看著霍北顧,「怎麼?霍二公子還要陪著我們逛逛?您這身體,只怕是熬不動啊!」

  「是啊,」霍北顧看著冷清的站台,「我這趟來還肩負著替大哥迎接馬司令的任務呢,怎麼也得見到馬司令不是?」

  「隨你的便吧,」薛琰白了霍北顧一眼,沖韓靖道,「走吧,咱們出去找輛車,咱們在青州城裡逛逛,然後再尋個酒樓好好吃一頓。」

  霍北顧啞然,「那許小姐自便吧。」

  薛琰回了霍北顧一個笑容,「您派來跟我的人呢?直接叫他跟我們一起逛吧,省得縮頭縮腦的難受,萬一再跟丟了,還得回來挨訓。」

  霍北顧一哂,「許小姐太客氣了,您放心,我不會再派人跟蹤您,這青州您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

  想要青黴素的配方,他得先拿出點城意來,「坐了這麼久的火車,我也累了,要找家飯店休息休息,咱們明天見。」

  「哎呀,那謝謝了哈,」薛琰沖霍北顧揮揮手,帶著韓靖出了青州車站。

  「大小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韓靖招手叫了兩輛黃包車。

  「走吧,去青州最大的飯店,」薛琰也就那麼一說,她帶著李先生他們呢,哪會真的有心情到處亂轉?而且京都她都逛過了,青州一座舊城,實在也沒有可逛的。

  ……

  薛琰一進自己的房間,直接跟韓靖說她累了要休息,鎖好了房門,直接閃進了空間。

  李先生他們已經醒了多時了,但他們不知道外頭的情況,誰也不敢說話,甚至連聲響都不敢發出,一直等薛琰端著燭火進來,才齊齊長舒了一口氣,「許小姐,怎麼樣了?這是哪裡?」

  「我們趁你們昏迷的時候把你們幾個裝在箱子裡運了出來,現在已經到青州,這裡是洋人在青州的一間倉庫,平時外頭的人是進不來的,」薛琰笑了笑,把準備好的吃的跟水遞給他們,「但我要是這樣把你們帶出去,太顯眼了,你們還得等一等,我們的人會把你們轉移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那個時候你們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已經到青州了?

  李先生他們又驚又喜,「太好了,許小姐,真是太謝謝你了!」李先生借著燭光看著身邊那些奇怪的機器,並沒有懷疑薛琰的說法。

  薛琰搖搖頭,「不用謝,不用謝,」這真是應該做的。

  李先生他們開始吃東西,薛琰從屋裡出來鎖好門,轉身從空間裡出來,她還得找個地方把這些人給移出來才成。

  薛琰走到韓靖的房門前,敲門,「我準備出去一趟。」

  這會兒已經快七點了,「您想去哪兒?」

  薛琰過來的時候已經觀察過一路上的環境,「晚上又沒什麼事,與其枯坐房裡,不如出去走走,來的時候我看離這兒不遠有間戲園子,咱們看戲去吧,我還從來沒去看過戲呢!」

  其實薛琰對看戲並沒有多少興趣,但她得找一個人多的地方,好脫身。

  ……

  薛琰並沒有讓韓靖買二樓的包廂,甚至連一樓頭幾排都沒買,而是帶著他混在了普通觀眾席里,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還刻意換了件顏色暗淡的布裙,還稍稍化了個妝,讓皮膚比之前黑了幾個色號,就這麼跟在韓靖後頭,就像個跟著哥哥出來見世面的普通姑娘。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薛琰藉口去廁所,離席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閃進了空間,如上次一樣,她迅速將四個人迷暈了,然後換上洋裝,穿上高跟鞋,手上拎著小坤包,從空間裡閃了出來。

  不是她要這么小心,實在是她信不過霍北顧,她現在身上擔著四條人命,萬一那個心眼巨多的小子還是派了人跟著她怎麼辦?她可不能讓霍北顧拿李先生他們的命來威脅自己。

  薛琰沒有回到戲園子裡,而是低著頭從側門出去,徑直跑到戲園子旁的一家酒樓,直接叫夥計給她開了個雅間,點過菜之後,關好雅間的門,她又迅速的將李先生他們從空間裡移了出來。

  等酒樓的夥計開始上菜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雅間裡居然除了那個時髦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還多了四個醉漢!

  「這,小姐,這些人?」夥計看著東倒西歪一身酒味的四個人,「您要幫忙嗎?」

  薛琰嘆了口氣,一指李先生,「我這個哥哥做事不著調的很,約了我來這兒,結果他人是來了,卻在外頭喝多了,行了,你們把菜上了,就出去吧,叫他們在這兒醒醒酒,對了,端幾盆水過來我給他們擦擦臉。」

  ……

  薛琰估摸著李先生他們應該快醒了,從雅間出來,直接把帳給結了,她又拿了一塊錢遞到夥計手裡,「我大哥一喝多脾氣不好,這裡就不用你們招呼了,等我們叫你們,你們再進來。」

  說完轉身進了雅間。

  薛琰回到空間把原來的衣服換好,身上的行頭也摘了,才悄悄的打開門,看四下無人,趕緊從雅間裡溜了出來,然後出了酒樓的大門,轉身回戲園子。

  薛琰回去的時候,韓靖已經不在座位上了,「大小姐,您去哪兒了?」

  他在衛生間門口等了老半天了,還叫人幫著進去看了,可人家說裡頭已經沒有人了,這下韓靖可慌了,如果再找不到,他就要去青州警察局調人搜城了!

  「謝謝你啊,」薛琰笑了笑,「裡頭吵的很,突然不想看了,就出來透透氣,」

  她回身一指剛才那間酒樓,「你餓不餓?咱們再去吃點兒?」

  薛琰沒事,韓靖懸著心算是放下了,至於她為什麼才吃完飯沒多久,就又要再吃一頓,韓靖才不管呢,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我給您要個雅間?」

  「不用了,我聽青州人說話挺好聽的,跟京都完全不一樣了,不如咱們就坐在下頭,叫幾個小菜,聽他們聊天,」把李先生四個放在雅間裡薛琰也不是完全放心,現在正好,她就坐在樓下,既可以關注周圍的動靜,還不用跟韓靖解釋怎麼會在青州「遇到」李先生!

  雖然韓靖跟薛琰說過,來時馬維錚就交代過他,他的任務就是保護薛琰的安危,不必向他匯報薛琰在京都的一舉一動,但薛琰還是覺得這件事瞞著韓靖的好,不然挑破了,她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

  難得的輕閒時光,薛琰還特意叫夥計給韓靖上了一壺青州當地的佳釀,自己則點了壺茶,一邊跟韓靖聊天,一邊盯著樓上。

  ……

  李先生他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間屋子裡,面前滿滿當當的擺了了桌酒菜!

  「許小姐呢?」

  李先生靠在椅背上凝了凝神,扶著桌子站起來,環視著屋裡的布置,如果猜的沒錯,他們是被順利從洋人的倉庫里送出來了。

  「先生,您口袋裡,」

  李先生伸手一摸,原來褲子口袋裡裝著一張字條,他打開看了看,嘆了口氣,薛琰把他們救出來,卻離開了,看來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提議,不過這也沒什麼,只要她有一顆愛國報國的心,他們終有一天,會殊途同歸的!

  「這桌菜是許小姐幫咱們點的,她明天就要去接馬司令了,所以先走一步,來,咱們先吃飯,吃完了找個地方洗個澡,然後去漢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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