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送客


  齊琛:「皇兄……究竟是何人如此目無王法,膽敢夜襲王府,皇兄可有眉目?」

  

  齊瑄搖了搖頭:「昨夜情形混亂,沒能留下活口。思兔閱讀sto55.com」

  齊琛暗自鬆了一口氣,禁衛軍不許旁人查驗屍體,只是上報的數量與派出去的人手一致,看來齊瑄的確沒有留下人證。

  「只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北狄的信物。」齊瑄又道。

  承恩公應是打算將刺殺一事嫁禍給北狄,齊瑄便順水推舟,還幫他們滅了口。

  果然,齊琛義憤填膺:「豈有此理!北狄蠻人竟如此猖狂,戰俘私逃不成,還敢刺殺我們大寧的皇子,欺人太甚!」

  齊瑄偏頭咳了兩聲,掩唇藏住冷笑,沒想到齊琛倒是比他還會做戲。再偷偷看向宋淮,發現他繃著一張臉,死死壓著唇角,想來是忍笑忍得辛苦。

  齊琛毫無所覺,自顧自地罵了幾句,問:「皇兄,此事可有上報給父皇?」

  齊瑄:「有勞二皇弟。」

  齊琛從唐錚手裡接過那個刻有北狄文字的玉牌,起身告辭。

  齊珩抓著齊瑄的衣角,眼巴巴看著他:「大皇兄好好養傷,快些好起來。」

  齊瑄含笑捏了捏他的臉,又喚了一聲宋淮:「阿淮,替我送阿瑤和阿珩回宮吧。」

  齊琛本就不想等他們磨蹭,敷衍地道了一聲「麻煩宋小將軍」,行色匆匆地走了。

  宋淮點頭答應。

  齊瑄拍了拍齊珩的手,齊珩便鬆開了他的衣角,走到宋淮面前,看了他一眼,抓住了他的手指。

  宋淮微微一笑,牽住他的小手,抬頭卻見齊瑤正看著自己,與自己視線交匯的瞬間,竟一副羞怯的模樣轉開了視線。

  宋淮頓時一個激靈,下意識扭頭看向齊瑄。齊瑄含笑看著他:「快去吧,早些回。」

  宋淮:「…………」

  齊瑤和齊珩上了馬車,宋淮騎著馬護在馬車前方,暗自頭痛起來。

  除了齊瑄,他沒喜歡過別人,卻被不少姑娘家或大膽或含蓄的表過心意。齊瑤方才的表情,和許多姑娘家看他的時候一樣,含羞帶怯。

  離開前齊瑄那別有深意的眼神,好像早就知情……

  宋淮有些頭疼,但願是他自作多情,齊瑤千萬不要也同那些姑娘一樣。

  到了宮門口,宋淮不打算再送了,齊瑤扶齊珩下了馬車,看著宋淮欲言又止,宋淮忙揖首告退。

  「小將軍!」齊瑤喊住他,見宮門口的侍衛看過來,又收了聲。

  宋淮怕她真說點什麼,被旁人聽去,流出不好的傳言,便走回她面前:「公主有何吩咐?」

  齊瑤看向他,視線停在他的領口,低聲問:「小將軍穿的,是大皇兄的衣服?」

  齊瑤仰頭對上宋淮驚詫的視線,道:「大皇兄的衣服上,都繡著這種雲紋。」

  宋淮看了看自己領口的雲紋,無可辯駁。

  除了可以自己按喜好添置,皇子的常服通常都是宮裡織造的,且會用唯一的標誌來區分。齊瑄給他挑的這件,恰好繡著特殊的雲紋。

  齊珩愣愣地看著兩人,不明白小將軍為什麼穿皇兄的衣服,皇姐又為什麼不高興。

  「小將軍與大皇兄……」齊瑤覺得嗓子幹得發癢,「我猜的對麼?」

  宋淮看著她,點了點頭。

  齊瑤突然眼眶一紅,飛快眨了眨眼睛,再看向宋淮時,露出一點苦澀的笑意,「原先還想著,不知哪家姑娘有幸嫁給小將軍,沒想到竟是如此。」

  宋淮張了張唇,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他從前也沒想過,自己會和齊瑄在一塊。

  齊瑤卻突然想到什麼,柳眉微蹙,「可那個潤玉公子……」大皇兄怎能這般、這般左擁右抱?!

  「不是,公主誤會了……」宋淮沒想到齊瑤竟擔心他的處境。

  可他不能向她解釋潤玉的身份,想了想,低聲道:「潤玉與王爺有些淵源,所以才被王爺留在身邊。」

  齊瑤明白了宋淮話里的意思,後知後覺地臉紅起來,她低下頭羞臊不已:「是、是齊瑤口不擇言,小將軍勿怪。」

  哪有未出嫁的妹妹過問兄長房中事的道理,太不知羞了!

  齊瑤埋著頭越想越羞恥,慌忙拉著齊珩走了。

  宋淮摸了摸脖子,耳尖也微微發紅。

  這還是第一回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喜歡齊瑄,偏偏對方還是齊瑄的妹妹,還對他有意……

  唔,真叫人尷尬。

  宣王府,長康在前院打點,婉拒上門探望齊瑄的客人。主院,唐錚、潤玉和兩個謀士各自領了差事離開。

  齊瑄從臥房左側的小書房轉回臥房,他這幾日都要裝作重傷未愈,閉門不出。

  臥房裡頭還瀰漫著一股藥味,讓齊瑄有些煩躁,推開了一半窗戶,齊瑄終於透了口氣。

  阿淮應該把人送到了吧……想起離開前阿淮手足無措的表情,齊瑄忍不住發笑。

  他也是今日見到齊瑤才想起來,上輩子齊瑤喜歡阿淮。

  上輩子,他強要了阿淮之後,阿淮並未接受他的提議跟他好。兩人分道揚鑣,仿若那夜只是幻夢一場。

  五月底齊琛領了主持和談的差事,齊瑄照舊負責打理戶部和刑部的事務。起初,齊瑄也沒有放棄探聽和談的進展,誰知六月初,突然出了一個江州知府貪污稅銀的案子,齊瑄被派去了江州。

  查來查去,不過是報錯了帳目,只治了江州知府一個失察之罪。這輩子回想起來,倒像是有人故意把他調離京城。

  不過,他在江州的時候,發現了岳家在江州倒賣官糧的貓膩,不小心把承恩公給逼急了。

  回京的路上,他在距離京城不過十餘里的地方遭遇了埋伏。

  齊瑄怎麼也沒想到,宋淮會從天而降,帶他突出重圍,更沒有料到暗處還有人放冷箭,宋淮閃身將他撲倒,原本該射入他胸口的利箭釘入宋淮右肩。

  那時齊瑄覺得宋淮肯定是瘋了,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強迫了他、還對他惡言相向的人奮不顧身。

  他自己也瘋了,抱著宋淮,前所未有的心慌失措。

  他把宋淮帶回了宣王府,親手給他取箭,給他包紮,在神志無比清醒的時候親了他。

  他對宋淮說,你同我好吧,我沒說笑,真心跟你好。

  宋淮面無血色,遲疑了許久,說好。

  倒賣官糧的證據還是交到了宏光帝手中,岳家棄車保帥,剮掉了一層皮。大約從那時候開始,他與齊琛徹底撕破了臉。

  那時候,北狄使者已經答應了和談的條件,簽署了和平條款,準備返程,卻又提出了和親的意向,想要讓他們的小王子迎娶大寧的公主。

  齊瑤就是那個時候偷偷同宋淮表明了心意,求宋淮娶她,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宋淮回頭和齊瑄提起此事,齊瑄又沒忍住,口不擇言,說了些難聽的話,勒令宋淮不許娶妻,不許管齊瑤的事。

  宋淮沒同他爭執,還替齊瑤辯解,說她不過是走投無路罷了。

  當時岳氏當權,想做主把齊瑤遠嫁北狄。

  宋淮讓齊瑄幫幫她。齊瑄答應了,卻未插手,因為他清楚,父皇斷然不會同意——哪有戰勝國的公主自降身份和親的道理。

  但北狄使者返程之後,齊瑄還是給齊瑤挑了一個夫婿——韓國公楊家的世孫楊楚毅。

  齊瑄當時口不擇言,事後其實也想明白了,齊瑤喜歡宋淮,是對最出類拔萃的少年的一種迷戀,怪不得齊瑤,也怪不得宋淮。

  但私心作祟,他把自己與宋淮的事情告訴了齊瑤,齊瑤愣了許久,說出了一句讓齊瑄也有些意外的話:「原來如此……大皇兄,要待他好些,小將軍……當真是不可多得的人。」

  這成為了他們兄妹倆的秘密。

  阿淮戰死之後,只有齊瑤能陪他聊聊阿淮。

  上輩子死的時候,齊瑄對齊瑤說,「阿瑤,我要去見他了。」

  齊瑤告訴他:「去罷,下輩子遇著,別放開他。」

  他們說的話成了真,齊瑄重生回來,再次遇著了阿淮。

  宋淮回到宣王府的時候,齊瑄正等著他用午膳。

  宋淮想起走之前齊瑄的表情,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到底是知道不知道,介意不介意啊?坐到他身邊,覷了他一眼,問:「你故意的吧?」

  齊瑄反問他:「好看麼?」

  「嗯?」宋淮不明所以。

  齊瑄:「我妹妹,好看麼?」

  宋淮:「…………」

  宋淮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公主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好看極了!」

  齊瑄捏他的臉,故意冷著臉威脅:「我還沒吃醋,你倒先急了,還誇她?」

  宋淮拍開他的手:「就是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齊瑄沉著臉看他,宋淮不怕,抬著下巴與他對視,看誰比誰脾氣大。

  齊瑄先憋不住笑了出來,捧住宋淮的臉,笑道:「天下第一好看分明在我眼前。」

  宋淮眨了眨眼睛,臉紅了。

  齊瑄在他唇上啄了下才鬆開他,解釋道:「看她總是偷偷看你,給她一個機會罷了,親耳聽到你的拒絕才好死心。」

  宋淮賭氣問他:「你怎知我會拒絕?」

  齊瑄冷冷地「哦」了一聲:「她還真同你說了?膽子倒是大。」

  宋淮:「…………」

  「你肯定會拒絕她的。」齊瑄摸了摸宋淮氣鼓鼓的臉,「因為,你是我的。」

  宋淮臉更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做戲做全套,齊瑄的午膳也全是滋補的藥膳。

  宋淮聞著那藥味就不肯吃,喝了幾碗肉糜粥作罷,齊瑄笑著吩咐廚房給他做糕點,免得他餓肚子。

  齊瑄也沒怎麼碰那些藥膳,怕上火,到時候躁得慌。

  於是那些滋補的藥膳,都進了長康的肚子。

  用完午膳,齊瑄鄭重其事地把宋淮拉到身邊,打算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仔細說給他聽,卻聽見長康來報,外祖父來了。

  雖知道齊瑄早有防備,重傷的消息怕是幌子,但崔澹還是坐立難安,聽說齊瑄醒了,實在按捺不住,親自上門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瑄瑄:淮淮,這是我妹妹,好看不?她喜歡你,但你是我的。

  淮淮:…………

  瑄瑄:這是我外公……他應該也會喜歡你。

  淮淮:!!!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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