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阿凡達


  後來的事情就漸漸滑向了不可控,兩個人可能都只是想要汲取對方的溫暖,也可能陸潛是真切地想要給她安慰,肌膚相親的方式最原始,也最有效。思兔閱讀

  舒眉曾經也懷疑過這傢伙躺了三年,某些機能會不會不行了,但他這一下子把積攢了三年的能量全都給她,她還有點承受不住。

  汗水淋漓間,她有片刻的恍惚——眼前的男人到底是昏迷前的陸潛,還是甦醒之後的陸潛?

  他還在戀棧,手指繞著她的手不肯放開,親她濕潤的眼尾,低聲問她:「我們以前……就這麼好嗎?」

  舒眉嗯了一聲。

  如果他指的是這一件事,是的,很好,非常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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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知道這樣的合拍難得,並不是所有男人和女人都有這樣的契合和感受。

  人一生遇到兩千九百萬人,也許一半的人在尋找愛情,另一半尋找高朝;愛情發生的概率是0.000049,高朝的概率未必比這個高多少。

  如果同時兼備,還不知是怎樣的幸運。

  假如過去也不宜全盤否定,那她願意在這事上給他一個正面的肯定。

  陸潛一下子把臉埋下去,扣著她的手,幾乎是撒嬌似的說:「我就知道……」

  一個女人,他的太太,給過他這樣極致的感受,他不可能拋下她。

  舒眉推了推他:「起來,我好熱。」

  他大概聽成了她好餓,起身下樓去給她做吃的了。

  舒眉走進浴室去洗了個澡。

  他這個二樓其實挺寬敞的,兩塊區域隔著走道相望,大的那一側被用來當作畫廊展出他自己和一些小有名氣的現代畫家的作品,小的這一邊就用作了住處,雖然裝飾得非常簡單,浴室也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她循著食物的香氣下樓,陸潛回頭看她:「怎麼沒換衣服?」

  「我沒拿。」

  她的行李還放在門廳的位置沒拿上去。特殊時期,也沒什麼好講究的,洗完澡隨便套上衣服也不嫌髒了。

  「衣櫃裡有我的衣服啊,你怎麼不穿?」陸潛繼續搗鼓著鍋里的食物,語氣裡帶著輕快的笑意,「你們女生不是都喜歡穿男式的襯衫和外套嗎?」

  「你說的女生不包括我。而且你不是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穿你的衣服。」

  以前趙沛航上班錯穿了他的白大褂都被他狠懟,工作服尚且如此,襯衫這種貼身穿的就更別提了。

  陸潛笑了笑,走過去脫下自己的襯衫,硬是穿到她身上:「這件乾淨的,我剛換上,你穿著,髒的衣服我等會兒幫你洗。」

  「那你不就光著了嗎?!」

  「我是男人怕什麼?」

  她低頭看著拖到腿部的衣擺,還有一抬手就像要唱戲似的長袖:「陸潛……」

  「袖子長了可以卷一卷的,下面剛好遮住,裙子也省了,多涼快!不許脫啊,脫了就沒東西吃了。」

  他一邊說,一邊悉心地幫她把袖子一圈圈卷到肘部,又趁她出神,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啄:「你先坐一會兒,馬上就可以吃了。」

  林舒眉怎麼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見識到路淺陸潛光著膀子做飯。

  廚房裡大概是有原先煮好的番茄牛尾湯,他用小鍋盛出來加熱到鼓泡,就舀一勺米飯進去,越煮越濃郁,快起鍋的時候又窩一個蛋下去,倒進碗裡之後蛋白翻滾成白色,蛋黃仍是紅汪汪的一團。

  「吃吧。」他在她對面坐下,「我只放了一點點米飯,你不想吃就喝點湯。牛肉湯補充能量最好,不然你沒力氣。」

  有力氣幹嘛,再戰?

  陸潛顯然也想到了這層意思。她還什麼都沒說,他自己耳朵先紅了。

  湯泡飯在靜謐的氛圍中吃完,兩人誰也不多說一句話。

  吃完他又給她倒一杯桃紅葡萄酒,清爽又優雅的味道,最適合夏天。

  「喝了這杯酒就去睡一覺,明天什麼都會好的。」

  她林舒眉四下看了看打烊中的餐廳,問道:「你最近生意怎麼樣?」

  「還不錯,網紅餐廳嘛,很多人還是衝著當初電視節目和直播效應來打卡的。但翻台率和口碑一直都還不錯,上次那位藍帶朋友推薦的大廚也很幫得上忙。」

  「我們這麼多人住在你這裡,餐廳的生意怎麼辦,你還怎麼開業?」

  「本來就是試營業期間遇到特殊情況,就只能掛牌子出去,說店主有喜,讓大家過幾天再來了。我相信大火也不會燒太久,很快就會撲滅的。」

  「嗯。」

  「眉眉。」他越過桌面,握住她的手,「你心裡還有什麼事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

  林舒眉默默的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喝掉最後一口酒,說:「我有點累,先上去睡了。」

  先前的繾綣情深,仿佛瞬間煙消雲散。

  …

  正如陸潛所說,大火沒過多久就被撲滅,抱著捨棄家園的悲壯情緒離開,去往安置點的人們,都有種失而復得的欣慰。

  大家都在忙著盤點損失,重整家園。

  陸潛從老姚那裡得知,酒莊周圍山上的果樹還是被大火波及到了,好在葡萄藤沒事,對酒莊影響不大。

  「舒眉呢,怎麼不見他人?」

  「他今天約了湯慕澤開會。」老姚搖搖頭,「進口那批酒的事沒解決,又遇上山火,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舒眉她不容易,陸潛你記得多幫幫她。」

  「我會的,姚叔。」陸潛思寸片刻,又問,「你知道她最近常去見湯慕澤是為了什麼嗎?」

  「還不是為了那批進口酒的代理權的事兒!不過我聽說湯慕澤的公司有意收購咱們酒莊,連資產評估什麼的都讓人做好了,現在大概也就只等舒眉點頭了。」

  ...

  林舒眉很晚才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陸潛坐在客廳里。

  她給自己倒了杯酒,問道:「你怎麼進來的,又是姚叔給你開的門?」

  「不關姚叔的事,你大門的密碼還是沒有改。」

  她看了一眼大門的位置,「我等會兒就改。」

  陸潛走到她面前:「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信息也不回?」

  「最近太忙,整天東奔西走的,不是在碼頭,就是在開會。」

  「跟誰,那個湯慕澤嗎?」

  「陸潛,收起你那不可救藥的占有欲吧,人家對我沒興趣。」

  「你喝酒了?」

  「這不是廢話嗎?我正在喝,誰都看得見。」

  「我是問之前。你在外頭,是不是跟人喝酒了?」

  林舒眉沒吭聲。

  陸潛奪過她手裡的酒杯:「回答我。」

  「你憑什麼質問我!」林舒眉怒了,「你既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老闆,有什麼資格過問我的事?是,我是在外頭跟人喝酒了,把酒言歡,談未來的合作,談將來的期許!每個人都給我畫一張好大好大的餅,都說樹大好乘涼,依附著大集團,才有好的發展,好像我這種小酒莊就不配活著一樣!」

  「你要把酒莊賣給湯慕澤?」

  「很可笑是吧?你也不用覺得人家是想占我便宜,他本來就是衝著這個酒莊來的,只有我這種傻瓜,才真以為他是念著往日的那點情分要來關照我。呵,我還得慶幸自己沒什么女性魅力,不然才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眉眉……」

  「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跟我講什麼大道理。我早就說過了,不想這麼快又投入一段新的感情,我對湯慕澤沒有男女之情,更沒想到去爬人家的床!」

  「那麼我呢?我們那天的事又算什麼?」

  林舒眉笑了一聲:「你忘了嗎?之前我們不是說好的,假如你能幫我把當初釀壞的那批酒賣出去,我就滿足你。反正我們現在也還沒離婚,就當是分手前最後一次。」

  雖然那批酒的買家又乾脆又神秘,未必跟他有關,但陸潛幾次三番努力給酒莊做宣傳的效應是毋庸置疑的。

  陸潛臉色發白:「你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想?我要跟你離婚的初衷沒有變,如果你只是不想我在離婚之後那麼快的投入其他男人懷抱而讓你丟臉,所以才突然臨時變卦說不離婚,那麼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湯慕澤要的只是酒莊不是我。你哪天有空,我們也可以隨時到律師事務所去把離婚協議的字給簽了。」

  陸潛沒有立刻被激怒,反而看著她慢慢平靜下來,拉住她的手道:「眉眉,是不是還有什麼事你沒告訴我?」

  「沒有!」她斬釘截鐵地說,「酒莊被收購之後,又會有大批的熱錢進來,我們一天不離婚,這些錢一天都算作是離工夫妻共同財產。我只是不想讓你坐享其成,分我一杯羹罷了。」

  「是不想讓我分一杯羹,還是不想連累我?」陸潛顯得無比冷靜,「假如酒莊不出售股權給湯慕澤,自行承擔進口那批酒無法清關的損失,你是打算去借錢渡過難關的吧;?」

  夫妻有共同財產,當然就有共同的債務。

  林舒眉一定是以為,假如他要幫她,一旦她去借錢,他就有可能把這個剛開業不久的餐廳給搭進去。

  變賣也好,做抵押也好,最終都會被捲入借貸關係之中。那麼無論怎樣,她都又欠他一個巨大的人情。

  她別過臉:「你不用亂猜,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陸潛攥緊了她的手,「不如直接一點,再跟我睡幾次,我把我名下所有財產都給你。」

  林舒眉驚訝地看著他:「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喜歡跟你做,你不如……」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舒眉已經將酒杯里剩下的酒全數潑到他臉上。

  「滾。陸潛,別讓我說第二遍……從我這裡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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