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法貝兒
林舒眉想不明白。思兔sto55.com
事實上,事情的真相,她這幾年也假設過很多情況,但總有關節想不通,就像一幅拼圖,拼來拼去總是缺少幾塊,無法形成完滿的圖像。
懷孕後她精力不夠用,想事兒想多了就頭痛,索性不想了,對單嫻道:「那你讓她來吧,有什麼要說的,我們面對面說清楚。」
她說的沒錯,等這一天,她真的等了很久了。
單嫻看了看時間,說:「怪了,她這會兒應該到了啊……」
「她知道我們在這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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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醫院附近也沒太多選擇,就這裡環境還可以,我跟她說好了時間的……怎麼還沒來呢?」
卜寒青一向很守時,又很重視跟林舒眉的這次會面,不可能約好了時間卻不來。
「你給她打個電話吧。」
「嗯。」
單嫻撥通了她的手機,一開始沒人接聽,一連打了好幾個,終於接通了。
「寒青?你到哪兒了,我跟舒眉已經坐下了,怎麼沒見你呢?」
卜寒青的聲音帶著焦急的哭腔:「小嫻,朵朵丟了……我找不到她了!」
「怎麼會呢?是不是跑哪兒玩沒告訴你啊?」
「不會的,你知道朵朵跟一般小朋友不一樣……她從來不亂跑的!」
「你先別急,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個位置,我過來幫你找!」
林舒眉看單嫻驟然變了臉色,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朵朵不見了!」
舒眉也是一愣:「不見了是什麼意思,走丟了嗎?」
「不知道,她這會兒整個人完全慌了神,電話里也講不清楚,我過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單嫻匆匆買好單就要走,舒眉起身拿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
林舒眉和單嫻在卜寒青住處附近的一個進口商品超市見到她,她似乎是報了警,正跟到場的警官描繪當時的情形。
「……她本來坐在購物車下面這個小房子裡的,我就轉頭去挑幾塊肋排,再轉過身她就不見了。我繞著整個超市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她不會亂跑的……求求你們幫我找到她!」
民警耐著性子安撫她,讓她到派出所去一趟做詳細的筆錄。
卜寒青說什麼都不肯去:「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等她。你們不明白,朵朵她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樣……她不能很好地跟人溝通,你們找到她也不一定就能知道是她。但她記憶力很好的,她只要回到這裡來,看到我在這裡就沒事了。」
民警試著跟她講道理,他們有辦案的流程。
但丟了孩子的母親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那監控呢,你們能不能先看一下監控?」
「看過了,你們那個位置剛好是監控盲區。」
單嫻撥開圍觀的人群走過去,扶住她道:「寒青,你先別急,我們配合警方一起找人。」
卜寒青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怎麼可能不急,朵朵萬一有點什麼事……」
「不會有事的,我們幫你一起找。」
卜寒青這才發覺林舒眉也來了,勉強擦掉眼淚,抬眼看向她:「謝謝……真是對不起,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跟你見面。」
成年人的世界再不堪也沒關係,只要別牽連孩子。
「單嫻,你先陪她去派出所做筆錄吧,我在這附近找找。如果孩子回來,我跟她也見過的,不會弄錯,到時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單嫻有點不放心:「可是你一個人沒關係嗎?」
她還懷著寶寶。
「沒事,不跑不跳的,不礙事。」
她又問卜寒青:「你問過你身邊的人和親朋好友了嗎?有沒有見過孩子?」
「我都打過電話了,今天沒人見過朵朵。」
那就是陸潛也知道了。
「孩子的爸爸呢,也聯繫過了嗎?」
「嗯,他電話不通,秘書說他在國外出差還沒回來。」
不知該慶幸還是更緊張。
舒眉還是讓單嫻陪她去派出所,她自己在超市附近邊找邊慢慢問人。
陸潛很快打電話來。
「舒眉,你在哪兒?卜寒青說你跟她在一起?」
「嗯,朵朵丟了,我在幫忙找。」
「你在那兒待著別動,我馬上過來找你。」
「先不忙。」舒眉顯得格外冷靜,「你在酒莊和餐廳附近也找找,這兩個地方朵朵都去過,說不定會跑到那兒去也說不定。」
「好。」陸潛答應,又不由擔心,「可你一個人……。」
「你們怎麼都把我當三歲小孩子似的?」
不就懷個孕嘛,現在孕周不大,一切穩定,她還沒到出入都不方便要有人陪著的地步吧?
「舒眉……」
「你不用說了,陸潛。事情分輕重緩急,孩子丟了這麼大的事,就算是陌生人不能坐視不理。我不會在這種時候還耿耿於懷過去的事,亂吃飛醋。」
「我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潛的語調也緩和下來,「那你當心一點,我們先分頭找,等下再匯合。有什麼情況隨時電話聯繫。」
「嗯。」
舒眉又繞著超市所在的shoppingmall轉了一圈,沒有什麼像樣的線索,也沒有找到目擊者。
走到地下車庫的出口時,她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出口出了會兒神。
朵朵會不會是被直接從超市帶進車庫的車子裡帶走的?
正想著,一輛幻影緩緩駛到她跟前停下,副駕上下來的人將一部手機遞到她面前。
「林小姐,聶先生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聶先生……聶舜鈞嗎?
真夠開門見山的。
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大人物,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然說有話要跟她說?
林舒眉充滿戒備地接過手機,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就是商場側門,有清潔工和安保人員,他們應該不至於拿她怎麼樣。
「你好,我是林舒眉。」
「林小姐,久仰了。」
「不敢,聶先生才是響噹噹的大人物,怎麼會屈尊降貴來跟我這樣的人打交道。」
「林小姐太謙虛了,就憑你這份臨危不亂的氣度,我也認為我沒有找錯人。」
舒眉深吸口氣:「你到底有什麼事?朵朵不見了,是不是被你帶走的?」
什麼人在國外出差,都是不接電話的託詞。
他不否認,也不生氣,語氣淡然:「想知道的話,到市中心的金鐘公園來一趟,我正好還有其他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為什麼要去?我又不是朵朵的媽媽。」
她從這個強勢的男人身上竟嗅出一點怯懦的味道。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你看一下時間。」聶舜鈞不疾不徐地繼續說著,「還有三十分鐘,我見不到人,就帶朵朵直飛希斯羅機場,今後你們可能都再也見不到她了。也請不要打電話給其他人,如果你有顧慮不想坐我助手的車,他會幫你打一輛車,你上車之前把手機交給他,下車後他會原物奉還。」
「你別這麼自作主張,餵……餵?」
對面已經把電話掛了。
林舒眉氣得牙痒痒,看著面前鐵塔一樣的「助手」,恨恨道:「還等什麼,給我打車啊!」
她把手機扔給對方,上了招手停下的計程車。
市中心的金鐘公園是A市最大的市民公園,平時來來往往的遊人和休閒娛樂的市民很多,早晚尖峰時間還有不少白領和學生從這裡經過抄近路,熱鬧得很,倒是個絕對開放和安全的地方。
約在這裡見面,她不用擔憂對方會做什麼手腳。
聶舜鈞考慮得還真周到。
林舒眉一下車,那輛幻影果然已經在路邊等待,車上下來的人將她一路引到公園中央以後,才將她的手機還給她。
天還沒黑,她一眼就看到穿明黃色外套的朵朵,坐在遊樂場的的鞦韆上啃一串糖葫蘆,旁邊另一個鞦韆上是人高腿長的大男人,手裡捏著另一款口味的糖葫蘆,寵溺地看著小朋友吃,不時給她擦擦嘴。
這一定就是聶舜均了。
舒眉朝他走過去,他也看見了她,起身跟朵朵說了幾句什麼,才走向一旁的長椅。
舒眉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劍眉星目,英氣十足,聶舜均本人比他聲音傳遞出的感覺更深邃沉穩,而且見到他之後才知道朵朵真的不可能是陸潛的女兒。
父女倆的五官輪廓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不需要DNA鑑定,肉眼就可以分辨了。
所以這樣一張臉見過就很難忘記。
林舒眉微微眯眼:「聶先生,我是不是之前就見過你?在慕盛集團打算收購我酒莊的會議上,你坐在湯慕澤旁邊,沒錯吧?」
原來就是他。
一直以來,令湯慕澤突然對她的小酒莊產生興趣、出錢出力恨不能鯨吞蠶食的幕後「黑手」原來就是他啊!
這麼一想,很多事情就能串起來了——酒莊進口的葡萄酒被扣、差點被收購,甚至陸潛的餐廳最近遇到被迫遷址的事兒,大概都跟他有關。
聶舜均笑了笑:「我跟湯慕澤打賭,他說你見到我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我不信,覺得你根本都不會記得在哪兒見過我。看來這回,我要願賭服輸了。」
舒眉哼笑一聲:「沒想到他還這麼看得起我。聶先生,我跟你素昧平生,不值得你和湯慕澤這樣大動干戈吧?今天既然見了面,是不是也可以請你解釋一下這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