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曾經我愛你(7)
番外7
林舒眉吮乾淨手指去開門,沒想到門口站著的人是顧想想。思兔閱讀sto55.com
「我……我找不到鑰匙,還好你在家。」
想想看上去有些六神無主,臉頰紅腫,嘴角還破了。
舒眉扶住她:「發生什麼事了,誰打你?」
「沒什麼……」她捂住臉,眼淚卻忍不住掉下來,「是我不好。」
林舒眉隱約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江浩打你?」
江浩是顧想想的男朋友,兩人從大學還沒畢業就開始的戀情,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但他們還沒結婚呢,他居然就敢動手打人?
舒眉憤怒又焦躁,關鍵時候還是陸潛走過來:「先讓她坐下休息吧,我去給她倒杯水。」
他拿著溫水走過來,兩個女孩兒還手握著手,一個低泣,一個也不安慰,只是無聲地在一旁陪伴。
陸潛把水遞過去,然後在另一邊坐下來,問:「還有其他地方有傷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林舒眉想到他的醫生身份,對想想道:「陸潛是醫生,你要是還有哪裡受傷或者不舒服的,不要怕,跟他說。」
顧想想卻只是搖頭:「沒有……我很好,只是他讓我搬去跟他住,我多說了幾句,說想先找工作,他生氣了,我們吵起來,他才失控打了我。」
「你別為他說話了!有分歧解決分歧,一言不合就動手算怎麼回事?」
想想不說話,只是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掉。
陸潛問:「你們這兒有藥箱和冰袋嗎?」
舒眉點頭。
「你去拿來,我幫她處理一下。」
她嘴角磕破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看上去卻還是觸目驚心的一塊。
陸潛給她認真清理好傷口,上了點藥,又教她用冰袋敷臉消腫,才把舒眉拉到一邊:「我收拾下餐廳,你安慰她一下,讓她好好休息,不要太苛責她。」
他眼睛裡充滿了醫者的關懷且不容置疑,她不自覺就點頭按照他所說的去做。
好不容易安撫好顧想想的情緒,看她在床上睡下,林舒眉拿走冰袋的時候,想想眼睛又紅了:「舒眉,你運氣真好……陸醫生真的是個特別溫柔的人啊。」
從躍層的房間下來,林舒眉看到陸潛已經收拾好了餐廳,沒吃完的菜和點心都給她封好放進冰箱了。
「出去走走。」他低聲示意她,「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她跟著他出門,兩人繞著樓下的花圃慢慢走,心情都有點複雜沉重,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最後還是陸潛先開口:「她以前……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嗎?」
舒眉搖頭:「沒有,至少我不知道有過。」
僅此一回,她已經覺得夠意外,夠憤怒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不是嗎?
現在開了這樣的頭,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樣糟糕的狀況。
好友還要跟那個人結婚?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陸潛說,「家暴的男人對女方不僅僅是暴力控制,還有精神層面的控制。所以你剛才也看到了,她會認為挨打是自己的錯。之後你可能還會看到男方來找她求和,求她原諒,她也就真的原諒了。」
舒眉停下腳步:「那我該怎麼辦,難道就看她往火坑裡跳啊?」
「儘量開導她,讓她相信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但不要怪她,如果連你也責怪她,她可能會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了。」
沸騰的思緒終於稍稍冷靜下來。
「你怎麼連這都懂?」
「當醫生就是這樣,什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都見識過了。」
遭受家暴的患者,他也不是沒有診治過。
他也盡力去幫助過她們,但終究自己的力量還是有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舒眉想到剛才想想說他特別溫柔的那番評價,在黑暗中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樣子。
「不用看我,我絕對不會對自己的女朋友和太太動手。」
他總是能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
然而舒眉在此之前,好像從沒意識到他是個溫柔的人,更沒意識到溫柔也是一種力量。
「我也沒說什麼呀!」舒眉嘴硬道。
其實陸潛今天來,本來是想跟她談談,讓她搬到他們婚後新居去住的,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好時機。
要說的話沒說出口,但東西還是要給她。
陸潛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摁開了她樓下那輛嶄新的沃爾沃,然後將鑰匙扔給她。
「這是給你的,上班不比在學校里,有個車始終方便一些。」
「這車是你的?」
「你耳背嗎?都說了是給你的,這車像給男人開的嗎?」
林舒眉一手撐在車上,不甘示弱道:「陸潛你個死直男,開個車還有性別歧視是怎麼滴?」
陸潛氣得直磨牙:「你再說一句試試?」
「說了又怎麼樣,你來打我呀!」
她有恃無恐,他要真敢跟她動手,她一定毫不猶豫跟他對打。
可陸潛只是閉了閉眼,然後伸手就來搶她手裡的鑰匙。
「不要算了,還給我。」
「誰說不要了……你放手!」
她硬是把他的手給掰開,兩手拿著鑰匙藏到身後,說:「這車是你媽買來讓你給我的吧?你就算覬覦也換個聰明點的方式,咱們結婚以後我說不定還給你開開。明搶就太過分了,你不怕我到你媽面前參你一本,剋扣你的零花錢?」
她耀武揚威的模樣氣得陸潛腦殼疼,他擺手道:「你真的是朽木不可雕,我懶得跟你說!」
這車是他買的,到了她這兒就被安到他媽頭上去了!
他的「零花錢」真的白花了。
就知道趙沛航那傢伙不靠譜,給的建議都沒卵用。
…
沒兩天,江浩果然來跟顧想想道歉,連哄帶保證的,居然真的讓想想原諒了他,而且收拾好東西搬到他那兒去住了。
臨走的時候,她跟舒眉說:「我跟江浩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跟陸醫生都訂婚了,應該比我們快啊!」
那晚發生的不愉快,她絲毫不提,似乎刻意地想要去忘記。
這大概就當作是對他們那晚的感激了。
林舒眉只是點頭,讓她自己多保重。
對於婚姻這座圍城,她第一次生出幾分恐懼和猶豫。
陸潛送來的車開得很稱手,但自從被調到湯慕澤身邊,她更多的時候都是乘他那輛幻影。
湯慕澤有很多商務活動要出席,但他很有分寸,並不讓她兼任他秘書的工作,只有跟葡萄酒有關的晚宴和品酒會才會帶上她。
他很欣賞她在葡萄酒釀造方面的專業知識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那股勁頭。
舒眉在他的建議下專門去學了交誼舞和禮儀課,還咬牙忍痛訂做了兩件像樣的禮服裙。
很多品酒會和晚宴需要跳舞,除了同事,她也算是湯慕澤的女伴。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這樣的場合,她未來婆婆曲芝華也有可能參加,好巧不巧的,就碰見她陪湯慕澤跟客戶談笑風生之後共舞一曲。
曲芝華女士的臉色可以說是非常不好看了。
林舒眉還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好端端的,為什麼就被太后單獨召見了。
陸潛呢,值班嗎?怎麼也不見他來救場?
曲芝華倒也言簡意賅:「舒眉,你跟陸潛已經訂了婚,我現在當你是自家人,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明珠酒莊現在是很缺人手打理的,葡萄都還沒有穩定的產出,下廠釀酒就更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釀酒本來就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我年紀也大了,想趁現在能幫你們一把就幫你們一把,將來退了休,才能放心把手裡的生意都交給你們。可我看你現在都沒有要進入酒莊幫忙的意思,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沒有,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這個行業和其他公司的管理經驗。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你要的經驗,跟在我身邊一樣可以學,難道說你是瞧不上我這公司?」
「當然不是,您誤會了。」
「最好是誤會。」曲芝華的繃緊的神色稍稍一松,「你將來是要代表我的酒莊,甚至我的公司露面的,現在跟其他人走的太近,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他,都不是好事。」
舒眉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她陪同湯慕澤一起在社交場合擼出現的情形被她給看見了。
見她明白了,曲芝華還是欣慰,自己兒子挑的人果然一點就通,還不算太笨。
她又換一副面孔,完全是婆婆對媳婦的口吻:「舒眉啊,我知道你還很年輕,這時候要你結婚,把你跟另一個人的人生綁在一起,你會覺得不確定的東西太多。可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一成不變的東西,有些事情是要靠自己把握的。你跟陸潛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你們倆結了婚,我才好放心地把酒莊交給你打理。」
林舒眉的心臟忽然砰砰跳得飛快,從小到大的夙願,似乎就在眼前,馬上就可以實現了。
「我還沒有信心可以做得好。」
不僅是打理酒莊,還有要跟陸潛一起度過的下半生。
「沒關係,我有信心就行。」曲芝華不愧是商場鐵娘子,「我們儘快敲定個日子把婚禮辦了,之後酒莊就交給你,我會派最得力的人手來幫你,今後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好好打理酒莊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