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曾經我愛你(8)
番外8
林舒眉很快從湯慕澤的公司辭職。思兔sto55.com
他十分惋惜,也做了挽留,但得知她的未來婆婆是曲芝華之後,似乎也理解了她的選擇。
「如果這樣能讓你更好地兼顧事業和家庭,那麼我支持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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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舒眉心裡也有不舍,雖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崗位,但她跟在湯慕澤身邊這些日子,的確學到很多東西。
辭職之後,要面對的又全是未知的東西,她還是不夠有信心。
陸潛也感到意外。
他之前明示暗示好多次,她都堅決表示這份工作對她很重要,現在居然毫無徵兆的說辭就辭了。
也沒見她立刻入職明珠酒莊,反倒開始籌備起結婚的事情來。
他已經跟他媽說好婚禮一切從簡,還有什麼特別需要籌備的?
「來來來,陸潛,看看這些西裝布料,禮服店今天才送來的,都是英國進口的,挑個你看得順眼的讓人家訂做,時間不多了。」
她遞給他一本釘在一起的小塊布料,摸在指尖都很有質感,另外還附有一份西服款式的圖樣,基佬紫的封面,一翻開裡面是各種油頭粉面的男模。
他看了一眼就合上,問她:「那你的衣服呢?」
「我?我的已經選好了,你不用操心。」
怎麼可能不操心?
「我對你的審美沒信心,拿來我看,不然我的也不用挑了。」
「實物還在店裡呢,有的地方要修一修,結婚之前才能取。我只有照片。」
「那就照片。」
她把手機遞給他看,婚紗穿在她身上,似乎是店員在旁邊為她拍的,由下而上的仰角,將她拍得修長窈窕,露肩修身的象牙色緞面魚尾婚紗既簡約又漂亮。
還好,她給自己挑衣服的品味還不算太差。
他不想盯著那張照片太久,下意識地滑動了一下,就看到了一張她跟湯慕澤的合影。
看背景大約是在某個酒會現場,兩人手裡各自握了一隻盛了紅酒的水晶酒杯,很親密地摟著對方的肩和腰拍照。
看過很多明星名人彼此合照都是這樣的姿態,說明不了什麼,可問題在於,林舒眉那身黑色的晚禮服裙,除了顏色和長短有點不一樣之外,跟這套婚紗的款式幾乎是一樣的。
陸潛怎麼看怎麼不爽。
舒眉發現了他神色的異樣,探頭過去一看,立刻搶過手機,嚷道:「喂,社交禮儀學過沒有?別人給你看手機照片,就看那一張,不要左右滑動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
「誰斜了,我就是要辭職了跟湯先生拍張照片而已。」
陸潛站起來:「婚紗不行,你重新換一套。」
「什麼叫換一套?我都已經訂好讓人家拿去修改了。」
「那就取消,重新訂套新的。」
林舒眉都氣笑了:「陸潛,你的直男癌發作都沒預警的嗎?這衣服上至我媽你媽,下至我的同窗好友,都說好看,只有你說不好看,我憑什麼要換!」
「那到時候你是跟誰結婚?你媽我媽,你的同窗好友?」
林舒眉無語。
「既然這麼捨不得人家,幹嘛又要辭職呢?」
舒眉沒好氣兒:「你這邏輯不對吧?我是因為要辭職了,才會有點捨不得老同事,拍照留個紀念。」
其實陸潛能猜到,讓一個嘴硬且絕不輕易服軟的人放棄眼前看重的東西,有這樣本事的人不多,他媽媽絕對能算得上一個。
在林舒眉這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乾脆直接去問他媽。
曲芝華仍舊是忙得只有一個午間休息的時間可以接見他,仿佛要辦婚事的不是她兒子。
「說吧,什麼事兒?」
陸潛也習慣了跟她直來直往:「你跟林舒眉說了什麼,讓她從現在的公司辭職?」
曲芝華簽署文件的筆尖一頓,抬起頭來看他:「你們又鬧什麼了?」
「沒鬧。我只是好奇,你承諾了她什麼,能讓她這麼幹脆的辭職?」
「能有什麼,不就是最初商量婚事的時候就說好的,讓她來幫忙打理酒莊。如果她能力不錯,我今後生意上的事也可以慢慢交給她。」
「你現在就答應把酒莊給她?」
「怎麼,你覺得太著急了?」曲芝華終於好好審視他,「我只是跟她說,你們儘快把婚事辦了,酒莊就能放心交給她打理。現在你是覺得讓她打理酒莊太急,還是你們結婚的事太急?」
「都一樣。」
曲芝華笑笑:「這怎麼能一樣呢?人是你挑的,婚事也是你要求的,酒莊不過是個附帶的條件,相當於彩禮,遲早是要給到她手上的。你只把跟她結婚當作個權宜之計,不等於她就會願意配合你,也只當這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她願意答應這樁婚事,本來也就是看中了我們家的錢!」
雖然早就了解這個事實,但是由旁人點明了擺到檯面上來,陸潛還是覺得刺耳極了。
更何況這人還是他的親媽。
他下意識就否認:「我沒覺得跟她結婚是權宜之計。你讓我結婚,我就挑個人結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你最好是真的這麼想,結了婚就好好過日子,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陸潛一凜:「我還有什麼好想的?」
「那個女醫生。」曲芝華故意頓了一下,才說,「陸潛,你是我生的,有些事瞞不過我。你爸去世那段時間我承認確實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病了那麼久,還認識了那個女醫生。她現在就在你們科室工作吧?我查過,她已經嫁人有孩子有家庭了,你不要犯渾,做出些損害你自己名聲的事情來!」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陸潛冷笑,「那人家當初關心我、照顧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站出來做點什麼?我要真想跟她發生點什麼,你以為結婚就能綁住我嗎?」
「陸潛!」
「你不用對我大呼小叫,我不是你的下屬,沒必要事事聽你安排。今天這些話,你當著我的面說也就算了,我不希望林舒眉也從你這兒聽到些什麼。」
曲芝華哼笑:「你不跟那個卜寒青劃清界限,她遲早也是要知道的。」
「我跟她只是同事!」
「我也隨時都能讓你們做不成同事。」曲芝華沉聲道,「陸潛,你不是一定要當醫生的,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辭職來幫我?這樣我的生意還是交到你手裡,總比交給一個外人強。」
陸潛發覺自己跟她的每次溝通最後都會扯到這個問題上來,已經完全沒有多說的必要。
作為生他養他的母親,曲芝華並不真心關注他的情感需求,他身邊出現的女人,不管是林舒眉還是卜寒青,不管他要當□□人還是朋友,都只是她拿來牽制他、逼迫他照著她的意圖去生活的工具。
他重重地關上她辦公室的門離開,惱恨背後,是深深的無力感。
…
婚禮非常順利。
林舒眉果然換了一個款式的婚紗,只是領口是深V形的,春光太滿,陸潛只好不停地抬高被她挽住的那隻胳膊去遮擋。
林舒眉覺得這傢伙肯定是瘋了,不停地用胳膊肘捅她,只得死死拽住,裝作笑出八顆牙齒,實則咬牙切齒地低聲對他說:「你再亂動,我可能會把你的西服袖子扯下來。」
大喜的日子,弄得衣衫襤褸的總不太好看吧?
較勁了一整天,兩個人都累壞了。
舒眉終於正式搬進他們的新居來住。
曲芝華為了避免婚後兩個人各過各的,樓上的房間都打通了,臥室就只有一個,走廊盡頭的算是書房。
陸潛一臉冷漠地安排:「今後我住這裡,你住那一間。」
舒眉看了看:「書房沒有衛生間啊,對我們女生來說太不友好了吧?」
「樓下有公用的。」
「我洗個澡,還要裹著浴巾樓上樓下的跑,萬一家裡來人多不方便。」
「你放心,家裡不會來人。」
他從不呼朋引伴到家裡來做客,除了雙方父母,他實在想不出還會有什麼人在他們這個空間裡出現。
但林舒眉顯然不接受他這樣的安排,於是兩個人在正式結婚之前先開啟了臥室爭奪戰,每周日晚重新分配臥室使用權。
婚禮過後,兩人都很累了,陸潛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今天是周日!
他隱約聽到嘩嘩的水聲,再一看林舒眉已經不見人影,就知道又被她搶先了一步。
他疲勞都一掃而空,不知哪來的幹勁兒,三步並作兩步上樓,抬手就去擰臥室門的把手。
沒用,已經從裡邊反鎖了。
前幾天這鑰匙還掛在門上的,現在可好,連鑰匙也被這丫頭藏起來了,從裡面反鎖之後外面壓根兒沒辦法打開。
他只好握拳敲門:「林舒眉,你給我開門!」
回應他的只有浴室里的嘩嘩水聲。
他再敲,水聲放得更大了些。
「林舒眉!」他怒了,「我們說好這個星期我睡這裡!」
「我們說的是,誰搶到歸誰!」
「你……」陸潛一陣氣短,忍了又忍,試著講道理,「我也要洗澡。」
「樓下有公用的!」
「我要用這間!」
水聲停了,林舒眉也沒再出聲,他以為她要出來了。
浴室門前的一塊地方沾了水有點滑,上回他被她催得急了險些滑到,所以這會兒他還猶豫著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林舒眉?」
浴室里沒人回他,卻突然傳出荒腔走板的歌聲,歌詞也改了:「你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看到我們有多甜蜜……」
七竅生煙的陸潛在新婚第一天就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