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曾經我愛你(12)
陸潛看著那一碗油汪汪、白花花, 幾乎看不出形態的麵條, 問了句:「這是什麼?」
「我給你煮的麵條啊,你不是沒吃飯嗎?」
他什麼時候說過他沒吃飯?
陸潛低頭聞了聞,味道還挺香,就是……看著實在不像好吃的樣子。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坐到桌邊, 問:「沒筷子怎麼吃?」
噢, 對對。
舒眉立刻遞上筷子。
他把煮得稀爛的麵條拌勻,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你不吃?」
「我減肥, 這麼晚了怎麼可能還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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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減肥增肌中……所以, 為什麼他還得吃?
算了,看在結婚這麼些日子, 不,是認識這麼些日子以來, 她頭一回做吃的給他,就勉為其難吃一次吧。
不就是碗面, 能難吃到哪裡去?
陸潛吃東西, 跟大部分直男一樣, 外表再斯文,吃麵也是直接大口。加上做醫生這麼多年培養出的效率,埋頭一會兒工夫就能唏哩呼嚕扒拉完一碗。
也因此, 他對這碗本就不太像樣的面實在沒有一點點防備,一大口進去,像被點了穴似的直接僵在了那裡。
「怎麼樣, 好吃嗎?」
林舒眉坐他對面,滿懷期待地問。
被齁住的陸潛嘴都像被豬油給膩住了,說不出話來,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杯子,示意她給他倒杯水來。
水來了,他灌了一大口,終於把面給送下去了。
「你,這面,到底放了多少鹽?」
「很咸嗎?」
她將信將疑,也不是放了很多鹽啊,就隨手撒了一把……當然還有點醬油。
陸潛已經把碗推向一旁,她不滿:「這就不吃啦,好歹我這個從不下廚的人破天荒給你煮了一回,你不是應該多難吃都忍著吃完的嘛!」
「剛才那一大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陸潛其實也想硬著頭皮吃完,但是吧,凡事都有個度,假如這個東西只是普通程度的難吃,他也就忍了,可顯然林舒眉的廚藝在這個「度」之外。
高鹽高油,吃下去傷腎,他還是不要勉強了。
舒眉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就看他打開了他剛拿回來的那個袋子,從裡面取出兩個紙盒。
「這是什麼?」她循著香味伸長了脖子去看,「麵包條和芝士蛋糕?」
「嗯,我順道買的,你可以嘗嘗看。」
舒眉看到甜食就有點控制不住,拿了一根烤得酥脆又裹滿焦糖的麵包條,一口下去香甜在齒頰間散開,瞬間就滿足了這個時間想吃點什麼的小願望。
麵包條短小不經吃,她一根接一根,不知不覺就忘了什麼八點之後不進食的健康減肥建議。
陸潛看她愛吃這個,自己就沒動,目光轉移到那個芝士蛋糕上。
「我去拿把刀來切一下。」舒眉說。
「不用。」
他拿了兩個小勺來,一把遞給她,一把留給自己。
「就這麼舀著吃吧。」
蛋糕本就不大,這樣挖著吃才是最省時省力又最爽的吃法。
兩個人圍坐在桌前,一人一邊挖著那個圓圓的小蛋糕。
每挖一勺遞進嘴裡,蛋糕的缺口就變大一些,兩人的勺子就好像離得更近一點。
是芝士太膩歪了嗎?兩人心裡都不約而同冒出一些陌生的情愫。
有點甜甜的,又好像有點持續發酵的那種微酸微澀。
好幾天沒見面了,這樣子不說話好像稍微有點尷尬。
林舒眉主動打破僵局:「這糕點挺好吃的,這麼晚了,你從哪買回來的?」
「一家書店。」
「書店?書店還賣這些東西?」
「嗯,書店兼賣咖啡和點心,我覺得不錯,就買了一點。」
「噢。」她看著陸潛在燈影下的眉眼,問道,「卜醫生也在?」
「她有一篇論文要發了,我也是主要作者之一,有些修改意見最近必須搞定。」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一問,回答得很篤定,眼都沒抬,用勺子指了指剩下的蛋糕:「這些都是你的了。」
舒眉暗自鬆了口氣。
不是因為他具體怎麼說的,而是兩人難得的在討論「敏感」問題的情況下都沒有失控。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跡象?
因而他怎麼說,她好像都願意信他。
晚上她大方地把臥室讓給他睡,自己去書房睡榻榻米。
陸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不知何時換的淘寶九塊九包郵的仿紙質吊燈,都不知該感慨點什麼。
早晨兩個人都早起,因為洗漱用品還放在臥室的浴室里,舒眉只得過來跟他肩並肩擠在一起刷牙,誰都不肯端著杯子到樓下洗手台去將就。
「嘖,你吐水能低下去點兒嗎?都濺出來了!」
「抱歉抱歉!」舒眉隨手扯了紙巾去給他擦,不小心往下了一點,又碰到了他的小旗杆。
大清早的就這麼精神……
陸潛往後躲,一把拽住她的手:「林舒眉,你占我便宜上--癮了是不是?」
她當然不好說是,故意大驚失色:「哇,陸醫生,你的手怎麼這麼糙啊?」
他果然把手縮回去,在身上抹了抹,蹙著眉頭道:「天天消毒洗手,能不糙嗎?」
他們外科醫生都這樣。
趙沛航好像除外,那傢伙從臉到手看著都細皮嫩肉的。
舒眉從鏡子旁的架子上拿下一個軟管,擰開擠出一段白色的香膏,不由分說就拉起他的手往上抹。
「誰說男人就一定糙了?一支護手霜就搞定的事兒。你聞聞這個味道,是不是很好聞?」
「這什麼味道?」
「橙花,很香吧?」
她給他抹得很細,兩隻手的手心手背都抹遍了。
不得不說,陸潛真是骨相美,不僅五官輪廓分明,一雙手也修長勻亭,符合她對外科醫生的全部想像。
他被她兩手搓得有些微微發熱,有點不自在地把手抽出來:「摸夠了沒,還說不是占我便宜?」
舒眉嘁了一聲,又擠一段護手霜抹在自己手上。
陸潛感覺到心裡有塊地方塌陷下去。
臨去上班的時候,她想把護手霜悄悄放他包里,被他發現了。
「我不用這個,不用給我帶。」
「放在白大褂口袋裡,洗手之後隨時抹一點啊,又不重。」
「不需要。」
她根本不知道白大褂的口袋簡直就是通向異次元,什麼東西放進去都能不見了,從筆到鑰匙到證件,無一倖免。
幸好聽診器能掛在身上,不然都不知道要丟多少副。
舒眉只得把手霜放在床頭的抽屜里,也從來沒見他用過。
陸直男大概是不喜歡這種甜膩的香氣吧?
…
酒莊周圍的山上都種了果樹,尤其是桃樹,到了豐收的時候,果農送來幾大筐桃子。
葡萄園還沒開始有真正的產出,這些副產品倒是已經很豐富了。
舒眉隨手拿了一個桃子,長得歪瓜裂棗的,並不怎麼好看,可是味道卻格外的鮮甜,桃子特有的香氣比她在外面買過的那些長得又紅又好看的不知濃郁多少倍。
可數量這麼多,她跟陸潛兩個人肯定是吃不完的,爛了就太可惜了。
她給顧想想送了一些,剩下的大半,她想了想,用袋子分裝好,放進車子後備箱裡,帶到陸潛的醫院去。
附近高速公路近期發生了特大交通事故,很多外傷患者紛紛送到醫院骨科來,陸潛他們加班加點地工作,又已經有幾天不見人了。
作為醫護家屬,這時候去送送溫暖應該還是必要的吧?
陸潛不在科室,護士說上了手術台還沒下來。
林舒眉在醫生辦公室門外探頭探腦張望了一會兒,被趙沛航看到了。
他其實也累了好幾天,正趴著休息呢,突然見到她來,立刻精神抖擻。
「咦,是你呀,你來找陸潛?」
「嗯,趙醫生你好。」
他低頭看她手裡的幾個大袋子:「這些是什麼,給陸潛的嗎?」
「嗯,一些水果。」
「要不要我幫你轉交?這幾天我們都連軸轉,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不計其數,他這會兒還在手術台呢!」
「不用轉交,你們一起吃吧,本來也不是給他一個人送的。」
趙沛航好奇地從袋子裡拿了個桃子:「這是你們自己種的?」
「你知道?」
「害,誰不知道陸潛是地主家的兒子,家裡又是莊園又是山地的。這些東西肯定是你們自家出品的無公害產品吧?」
這位趙醫生可太會說話了。
人和人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林舒眉心情好,說:「別看這桃子長得醜模醜樣的,其實味道特別好。你們要是覺得好吃,我過兩天再給你們送點來,家裡還有。」
「這些應該夠了,這麼多呢!」
他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又招呼她說:「你坐會兒吧,陸潛應該很快回來了。」
林舒眉不想讓人覺得她是特意來找陸潛的,好像她特別想念老公似的。
「沒事,我就是順道過來,給你們帶點水果,不用等他了。」
趙沛航忽然發現,這位「小嬌妻」跟他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樣。
她不像年輕女孩那樣愛撒嬌,也不像陸潛吵架跑出來以後說的那樣無理取鬧。
她負擔著一個酒莊的運轉,又還記掛著自己的丈夫,有好的東西還帶來跟大家分享。
她應該是個很懂事的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大概還有一更,比較晚,可以明天再看哈~
昨天上海住的小區有確診的肺炎病例,非常擔心獨自在家的丸夫,一直視頻所以章節今天才寫完~
大家都做好防護和日常消毒哈,希望一切早點恢復正常。
感謝在2020-02-01 23:18:07~2020-02-03 14:02: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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