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噩 夢


  玄家,念玫的臥室里,玄珠躺在地鋪上看著電腦。思兔閱讀

  念玫突然傳來一聲驚叫,下一刻便從床上彈坐起來,不等玄珠起身查看,念玫已飛快地跳到玄珠的地鋪上,擠著玄珠鑽進被窩,頭緊緊埋進了玄珠的懷裡。

  玄珠抱著念玫問:「怎麼了?」

  念玫不語,玄珠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體抑制不住顫抖著。

  玄珠柔聲問:「是做噩夢了嗎?」念玫點了點頭。

  玄珠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更多的空間給念玫。而此時她的筆記本電腦上顯示的,就是朱勝輝被殺以及木格失蹤的相關文章和照片,玄珠合上筆記本輕柔地抱住了念玫。

  念玫埋在玄珠懷裡,怯生生地問:「小姑,你說人死的時候會疼嗎?」

  玄珠認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要看怎麼個死法,但人最大的恐懼其實並不

  STO ⓹ ⓹.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是死亡而是與希望有關的各種未知。比如,不知道自己最終會怎麼離開這個世界。」

  念玫小聲地說:「我害怕。」

  玄珠輕輕拍著念玫說:「我知道,我明白,小姑像你這么小的時候也害怕。」念玫問:「那你現在就不怕了嗎?」玄珠笑著說:「也怕。」

  念玫沉默了好一會兒:「小姑,你能不走嗎?」玄珠說:「不走,睡吧。」念玫依偎著玄珠睡著了。

  玄珠重新翻開筆記本電腦,繼續瀏覽「4·17」案相關的信息。清晨,袁飛行走在古玩市場,看上去像是逛街般悠閒。

  市場上,無論是櫥窗還是地攤上擺放著各種真真假假的老物件。逛了一會兒,袁飛走向一名上了年紀的人。

  一看到袁飛,這位攤主立刻熱情地打起了招呼:「袁隊!今兒怎麼有工夫來這兒啊。」

  袁飛笑呵呵地說:「我聽說有一家做古董首飾飾物的,是哪個鋪子呀?」攤主老王往東邊的一個鋪子指了指。袁飛走近一步問:「老闆姓什麼?」老王說:「姓方!」

  照著老王指引的位置,袁飛走進了這家專做古董首飾的鋪子。店鋪里掛滿了各種老珠寶、配飾,以及舊旗袍,看起來好像的確有些門道。

  走到櫃檯前看見一個年輕男子正低頭打著遊戲,袁飛敲了敲玻璃櫃檯。年輕男子抬起頭,卻沒有招呼人。

  袁飛只能主動開口問:「方老闆在嗎?」

  年輕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袁飛,似乎是感覺袁飛不像普通人說道:「他在裡屋,我去叫他。」

  這個男子說走就走,搞得袁飛也有些蒙,此時就只能在店裡四處溜達。走了幾步,就看到牆面上掛著一些老照片,較高的地方有幾組戲劇表演的照片,袁飛不覺停下了腳步。

  只見相框中,一名旦角裝扮的女子身材婀娜多姿雙目顧盼生情,袁飛剛想踮起腳尖湊近看,這時那個小伙子隨著一名中年人走了出來。

  中年人:「先生……我就是此間老闆。」

  袁飛回身走了過去掏出胸針,放在鋪好的絨布上。

  「方老闆,能給看一眼估個價嗎?」

  玩古玩玉器之類的東西,行內都有個「不過手」的默契。東西拿出來不直接交到對方手裡,而是放在桌上再由對方自己拿起。這就能避免有人故意使壞,誣衊對方失手摔壞自己的寶貝。這個「不過手」的動作雖小,但足以讓對方明白自己並不是啥也不懂的外行。

  方老闆拿起胸針,打開聚光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您想開什麼價?」

  「您什麼價收?」

  方老闆思量片刻:「我們是老店,不敢說童叟無欺也是誠信為本。這樣吧,為了咱們雙方都不吃虧您過幾天再來,我父親下鄉去收貨了,等他回來了咱們再聊?」

  案子不等人,袁飛直接掏出警察證亮了亮:「抱歉,我是紹武市刑警大隊的,這枚胸針是我們的物證,我只是想了解這枚胸針的出處。」

  方老闆:「哦,明白了,要這樣說,那您更得等一等了,從這枚胸針的寶石上能看出是個好東西,這種形狀的胸針我是沒見過所以不敢瞎說,還是等我父親回來吧。」

  袁飛可不想等:「那你能介紹其他人看看嗎?」

  方老闆帶著幾分自傲:「要是連我都不認識,那除了我父親,沒人能給你個說法了。」

  袁飛微微皺眉:「我們需要儘快聯繫上老先生。」

  方老闆一臉愛莫能助:「這個真不好說,我盡力吧,今年還真給他配了個老年手機,他拿著基本也是個擺設,說實話,我這兩天都聯繫不上他,他是個閒雲野鶴習慣了。」

  袁飛遞給他一張名片,方老闆接過去。

  「那就多費心了,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家父一回來,就立刻與您聯繫。」

  「謝謝。」

  袁飛收好胸針,快步出門。

  回到警隊,袁飛又開始重看卷宗。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看了多少遍,但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纏繞在他心頭,他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就是找不到。

  袁飛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深深吸了一口煙再緩緩吐出。

  一旁的大力湊了過來,手裡的本子和筆已經準備,顯然是準備好做記錄了。

  玄珍的案子大力之前也研究過,連著幾天的通宵人都差點魔怔了,還是袁飛帶著早餐才把他從案卷里拽了出來。

  在那之後大力就加入了正常的調查工作中,但私下裡他還是在繼續研究玄珍案的內容。就在昨天大力整理了一份材料交給了袁飛,除了大力對於這個案子的看法心得之外,重點是提出了一些疑問。

  袁飛的聲音顯得極為乾澀:「你提到的一些疑問,當時也都提出過,但是當時你提到的幾個人全部都有不在場的證據,尤其和玄珍有來往的所有女性,周亞梅當時也在重點調查範圍內,確實沒有找到疑點所以就擱置了下來。關於目擊證人,我們是半年後才知道他突發心臟病死亡,那時候他人早就化成塵煙了。」

  大力邊在本子上做記錄邊說:「師父,我還有一個問題,」袁飛揉著額頭:「什麼?」

  大力說:「念玫是不是真的像大家傳的那樣,跟玄珍長得非常非常像?」袁飛眯縫著眼看著天花板:「有這麼一說,但是我沒辦法確定告訴你。玄珍還活著的時候我沒見過她。」

  大力說:「你不是那時候和師母已經……?」

  袁飛坐直身體,伸手去摸煙盒:「那時候我剛跟你師母談戀愛,她家裡一直都不怎麼同意,出事的時候我都沒進過他們家門。」

  大力十分貼心地拿出打火機候著同時說道:「我是這麼想的,出事那天玄梁本來要去接玄珍的,但是因為什麼事耽擱沒有去成……」

  袁飛說道:「那時候他和那個木格的媽談著戀愛,那天兩人約會,忘了接人的事。」

  大力順著這個邏輯繼續分析:「所以他一直有強烈的負罪感,念玫長得越像他妹妹,對他的刺激越大。」

  袁飛表示贊同:「是啊,這個我是理解的,但是這兩者能有什麼關聯呢?朱

  勝輝案一碰就是念玫,一到念玫又不得不聯想到玄珍,就在這打轉了。」大力說:「憑直覺,我覺得師父你的思路是對的,還是要從當年的關係重新理起來,可惜啊……」

  袁飛抽出一根煙:「什麼?」

  大力看了眼案卷:「玄珍沒有留下照片啊。」

  下班之後,袁飛來到玄家包子鋪門口。玄梁正忙著給客人遞包子,客人走了,玄梁看著袁飛沒有什麼歡迎的意思,卻也不像往日那般拒人千里。

  袁飛走進去在小桌旁邊坐下,桌上擺了小菜和酒。看起來玄梁顯然正喝了一半,袁飛拿起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碰了杯一口乾下。

  放下酒杯玄梁先開了口:「你來得正好,有件事情我覺得蹊蹺。」袁飛問:「怎麼了?」

  玄梁說道:「前幾天,崑劇團的丁橈烈和周亞梅來到家裡說是想讓念玫學崑劇,不知道他們唱的是哪一出。」

  袁飛微微一怔:「他們還說什麼?」

  玄梁提起酒瓶,給兩人續上:「沒往下說,直接讓我擋回去了。」袁飛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玄梁問:「你來這有事?」

  袁飛說:「哦,想問你有沒有玄珍的照片。」

  玄梁抿了一小口:「你不問,真的想不起來了。那天,我看見老太太偷偷地在看,我以為是念玫,但老太太叨叨著玄珍,我奪過來仔細一看確實是玄珍,不知道她是怎麼藏到現在的。」

  袁飛眼神一亮:「照片在哪兒呢?」

  玄梁一口喝光杯中酒:「你給我看著鋪子,那有價格表。你餓了就吃包子,免費。」

  說完玄梁就起身走了出去。

  看著玄梁離開的背影,袁飛感覺他今天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放在以前,能夠心平氣和說幾句話都很難,今天不僅坐在一起喝酒,連配合調查都這麼積極。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袁飛思索了片刻,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跟他的女兒念玫有關。

  昨天兩人一起偷聽的那段話,真的很戳人。袁飛都感覺心疼,更不要說他這個做父親的。

  袁飛起身,打開熱氣騰騰的籠屜,用手抓起包子,燙得直齜牙。挑了兩個素餡的吃著,有人來買包子,袁飛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客人拿著包子走後,袁飛看著自己手裡客人給的零錢,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玄梁回來得很快。他把一個相框遞給了袁飛。袁飛看著相框裡的照片,沉默了許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