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絕對安全
到了飯店門口,傅明朗紳士的幫她開了車門,她抱著一大束的玫瑰下車,一下車,又迎來了諸多人艷羨的眼光。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驕傲著、感動著,同時又忍不住想,一束花兒,真的沒有多貴,只靠著一束花兒,就能夠得到許多人的艷羨,就能夠使人腦補許許多多,就能使人產生浪漫、溫情、乃至愛情的幻覺。
可為什麼,好多人,都吝於送對方一束花兒呢?
她感慨著,又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幸運。旁人想得到一個英俊瀟灑的配偶已經十分難得。大部分女孩都想像著也渴望著一個王子出現。
可實際上,這個人可能不高不帥,還要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兒和你吵架。
而她已經擁有了這樣多,她的男朋友這樣英俊迷人,還這樣浪漫深情。想到這個,她甚至覺得自己感激的想要落淚。
兩個人到了西餐廳里,立時就有人扛著小提琴來拉了一首她聽不懂的曲子。
她只覺得曲子悠揚的十分好聽,能夠讓人產生許許多多的想像,想像中,她覺得自己要飄到雲彩上,雲彩上沒有雞毛蒜皮沒有五穀雜糧,每個人都只需要愛和被愛就好。或者除了愛也可以有恨。反正沒有五穀雜糧和雞毛蒜皮的愛恨情仇,都是讓人動情又感動的。
一曲完,她很快被拉入現實,看到服務生風度翩翩的開了一瓶紅酒。
立即訪問🅢🅣🅞5️⃣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她心驚肉跳著,忽然就想到了好多魚對她講述的昨天。
昨天,他和蘭庭似乎也是這樣。
也是收到了讓人驚喜的禮物,蘭庭送了好多魚許多貴的要死的衣服,然後兩個人一起來了西餐廳,聽了一首悠揚好聽,但是並不太懂的、貴的要死的音樂,還開了一瓶貴的要死的紅酒。
紅酒倒了三分之一杯,傅明朗微微笑著對她舉杯:「來,敬我最最可愛的小蘑菇。」
關墨谷心虛著也感動著,心說她怎麼就可愛了,她何德何能就擔得起「最」了,卻也是舉起了杯子。
酒有一點點甜,入口的感覺還帶一絲絲的澀。她想,紅酒或者在某種程度上和戀情相差不多。
是甜蜜的,是讓人嚮往的。如同戀情讓人甜蜜期待,充滿了玫瑰色的幻想,可在戀情中,也會患得患失。仿佛幼年的所有傷痛都浮現,仿佛自己變成了一個幼童,仿佛所有的難過都渴望著對方撫慰,渴望著對方變成一個全能的母親和上帝。仿佛自己可以由此回到母親的子宮,可以將自己重新孕育一遍,然後慢慢的緩緩的拔節生長,長成一個幼童,再長成一個女人。
一杯酒落肚,眼睛已經有了一點點迷離。
她歡喜著也悲傷著看傅明朗。
不肯說不敢說。
心裡有太多太多的話,但是一說出口,她就不再是她,不再是現在的關墨谷。
她憂傷著,想著這樣一瓶酒價值好幾千塊錢乃至更貴,憂傷著,想著就算自己稱斤論兩賣了也不值這麼貴。
現實和理想,相差的實在太遙遠,好遙遠。
傅明朗對著她微微笑,她想那是一個聖潔的笑,像天使也像神仙的一個笑。他是不在意這些的。不在意一瓶紅酒多少錢,不在意她只是個狗仔有多麼卑微。
可是他究竟看上了她什麼。
她希望,在幾天以後的選秀中,她也能一飛沖天,變得和他一樣,閃閃發光,像是天上那顆,最明亮的星星。
然而然而,她知道,她知道,所有的想像都會落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奇蹟。她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奇蹟。
她知道她一直會這樣卑微,這樣普通,如同所有平凡的浪花,最終會落入人海里,瞬間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他的愛,她何德何能,感受到自己這樣特殊,區別於所有人?
這樣想著,忍不住又倒了一杯,倒得十分滿,她大概記著,不知道是什麼無聊的課上學過,紅酒要倒三分之一杯,才足夠優雅,可是,她想醉。
她倒了整整一杯,沒有敬傅明朗,自己肚飲了。
酒落肚,胃裡瞬間生出一種暖洋洋的感受,身子和心似乎又開始變得輕飄,如同剛剛,仿佛又要被帶到天上的雲彩里去。
她歡喜著,喜歡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同樣是一飲而盡。
傅明朗抬著眼看她。
她張開嘴,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她想這個微笑應該是充滿了魅力的。
所有酒醉的、不清醒的內容都是有魅力的。離世俗很遠,離感性很近。
她又倒了一杯,又迅速的喝下,她渴望著自己的臉頰紅的像是打了一團勻稱的胭脂,渴望著自己的嘴紅的像火,能勾起他男人的欲望和憐惜,渴望著自己能嬌滴滴的變成他戲裡的所有女主角。
能驕傲的對著他笑,能只說這個世界上的愛恨情仇,而不是柴米油鹽。
能做牛郎和織女,能做梁山伯和祝英台,反正,不要做好多魚和蘭庭。
她忘了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記得,究竟喝到第幾杯的時候,酒杯被傅明朗攔下了。
她對著他笑,她想,喝醉了的人,笑起來應該都是有魅力的,即便難看,反正都是酒的鍋,不應該她來背。
她聽到傅明朗的聲音輕飄遙遠,像是從天邊傳來,他說:「傻孩子,喝那麼多幹什麼。」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結了帳,然後拉著她往外走。
她以殘存的理智為他唱了一首歌,唱的是威廉古堡。
古堡里爬滿了藤蔓植物,覆蓋著伯爵的墳墓,不會騎掃把的胖女巫,會用拉丁文念咒語啦啦嗚。她還養了一隻黑貓笑起來想哭,會在下午三點陽光射進教堂的時候,用水晶球替人占卜。
唱了好半天,聲音變得低緩,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醒來的時候,天地變色,她依舊是被傅明朗背在背上。
她想到了初識的時候,就是這樣被他背在背上,還想到,那時候她想到了爸爸,想到她低低沉沉的喊了他一聲「爸爸」,然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想,或許他總是喊她「傻孩子」,就是因為這個?
她又喊了一聲「爸爸」。
傅明朗輕輕淺淺的回應了一聲,說:「我在。」
她似乎是笑了,心說,你憑什麼在,你憑什麼就應了。
卻莫名感受到了安全。
她又開始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她想,或許一個男人帶給一個女人的安全,或許如父愛帶給女孩的絕對安全和絕對依靠。
所以古代的女人要冠夫之名,從此不論生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她憂傷著也甜蜜著,又喊了一聲「爸爸」,然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