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龍慶（72）：火焰的耳語
「陛下，您剛才說什麼？」葉明遠疑惑道。思兔閱讀
小皇帝的聲音太小，以至於像是在自言自語，也難怪葉明遠會產生疑問。
轟！
並不十分劇烈的震動打斷了葉明遠的疑惑思緒，也打斷了想要張著嘴解釋的小皇帝。
伴隨著這陣震動，葉明遠清楚地看見，他身後剛才因為被擊打而產生的窟窿，正在被一種神秘的黑暗所籠罩，迅速變得和周邊的牆壁呈現出一種顏色。
「這是？」葉明遠詫異著快步向前。
「牆壁又恢復如初了嗎？」小皇帝保持著半趟的姿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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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葉明遠並不十分確定地回答著。
再次面對黑暗，葉明遠似乎多了幾分的遲疑。面對著微弱震動之後產生的那點黑暗，葉明遠兩次伸出手去，嘗試著想要觸摸，但都在指尖即將抵達之時選擇了退卻。
葉明遠長長深呼吸一口之後，他凝視了遮擋住黑暗的牆壁足足有三分鐘。
這三分鐘的時間中，他的思維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
他的眼前，閃爍著暗見未來和彼得·蘇格拉口中的暗王高大威武的模樣，也閃現著暗之子那稚嫩迷人的微笑。
仿佛他並不是龍之子，他不屬於黑暗，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乃至他的一切，都是暗賜予他的一樣。
在這三分鐘的最後一分鐘時間內，他的腦海中閃現過了「暗遠鎮」那個古老的帝國東北部城市的地名。
「那雖然是個鎮子，但現在的報告中那裡似乎已經遍布著機器和工業了。」葉明遠笑著自言自語道。
緊接著，他的腦海之中竟然也又閃過了谷離鎮，以及那裡一片潔白的風格。
嗯，或許經歷了變龍的事件之後，那裡也和帝國的通紅風格一致了呢！
就在葉明遠總算感到輕鬆，將右手再次伸出來想要觸摸之時，他的耳畔，再次浮現出了剛才的低沉耳語。
仿佛，那是惡魔和造物主再次向他傳遞著這個世界未來的訊息。
「無盡的寒冰，將會降臨在屬於火焰的城市。」
這一句話像是有回聲一般，竟然在他的耳畔響起了二重奏。
「起先，那是熊熊烈火。而後，火焰摧毀了一切。最後，寒冰成為了這個時代的主導。」
它們，仿佛並不是一個人的語言。
「未來本無人知曉，但造物主那沉睡的夢境，似乎已經有點動搖了。」
「龍族會將它引導重新進入夢境。但黑暗，將會把他從夢境中逼走。」
「沒有了造物主的世界，還是世界嗎？」
最後一句像是一個女子在吟誦。一時間，葉明遠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迷離，耳中迴響的聲音正在不斷地重複，仿佛要將他那本就不十分清醒的大腦，再一次轟擊，引向崩潰。
「葉明遠？你醒醒，你身為龍之子，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你還在怕著什麼呢？當初進入這個國家有多麼困難你也知道。你被當作與龍有關的不祥之人阻擋在寒冰境地中兩次。可是呢？你不都挺過來了嗎？你總算是得到了尋找龍族和答案的機會了，不是嗎？雖然你曾經迷失過，雖然你也曾彷徨過。可是吶，你距離龍族的火焰僅僅一步之遙了呢。你還在害怕著什麼？」
「對啊，我害怕什麼？」葉明遠聽著那柔美的耳語，仿佛在一瞬間想通了什麼，赫然睜開了雙眼。
也就在此時，他耳邊一切迷離的話語仿佛被拉閘一般不見了蹤影，他眼前那團迷幻著，仿佛在迷霧之中的黑暗，似乎也與牆壁融為了一體。
變得普普通通，絲毫沒有更多的特色。
咚！
葉明遠將指尖的觸碰化為了厚重的一拳，徑直打在了黑暗與牆壁融合的地方。
那經過了黑暗彌補的牆壁，像是附著了一層強力速乾的黏合劑一般，已然無法讓人分得清原本與現實牆壁的區別。
「陛下，牆壁好像又合上了。我們沒法從這裡出去了。」葉明遠回頭說道。
「扶朕起來。」小皇帝微笑著命令道。
「好的，陛下。」葉明遠應答著，趕忙上前從小皇帝背後一摟，將他重新扶起站立。
小皇帝像是體力已經恢復了大半，起身之後，略微遲疑了一兩秒，便開始嘗試著輕快地行走。
「時間還早，距離降下火焰還有四個小時，你應該趕得上。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剛才在牆壁面前遲疑了三秒，在想什麼？」小皇帝帶著耐人尋味的微笑問著，也並沒有顧葉明遠的反應，自顧自地重新走回了控制台上。
「三秒？不是三分鐘嗎？」葉明遠疑惑著，「看來龍境之中的時間並不是真正的時間。」
滴，滴滴。
身旁控制台內傳來的響聲打斷了葉明遠的思索，將他拉回到了似乎並不能稱得上是現實的地方。
順著聲音看去，小皇帝的右手已然使用著飛焰石來暫時代替他已然耗盡的龍族和火焰的魔源力，在控制塔斜面中央滑動著什麼。
那像是拙劣的藝術家畫出的簡筆畫，草草完成之後，小皇帝用帝國國語又寫下了「連接」兩個字。
隨著這一動作，小皇帝的面前的斜面控制台上，赫然出現了一塊布滿著西部通用語字母的矩陣。
那些西部通用語的略微交錯排列，在葉明遠看來似乎並不顯得違和。
「鍵盤？」葉明遠看得有些出神，竟然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小皇帝問著，似乎他也沒有聽清。
「沒什麼陛下，你知道我的記憶一直在錯亂之中。」葉明遠趕忙解釋道。
令他也十分驚訝的是，「鍵盤」兩個字出口之後，他的腦海所浮現的黑色機械裝備，像極了面前控制台之上的東西。
只不過控制台上的是魔源力導出的小光陣，而那個玩意兒是實體的。
到底是哪一段的記憶碎片在作祟？葉明遠只是笑笑，並未說話。
「差不多了，葉明遠，過來，將你的血液倒入這裡一點點，控制台就會為你打開走出的大門。」
「好的，陛下。」葉明遠趕忙答應道，快步上前，將卡爾抵給他的匕首拿出。
本來拿出精緻匕首之時，葉明遠會擔心小皇帝看出什麼，進而懷疑他和卡爾。
然而，小皇帝只是略微瞟了一眼，便向一旁退了一步，示意他趕緊放血。
看來這種匕首小皇帝已經見怪不怪了，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寶物，在小皇帝看來，也就像是泥土一般稀鬆平常罷了。
他並不是像葉古那樣的帝國將軍，看淡了生與死，他也並不是經常出入於爭鬥的野獸，身體受到任何傷害也感到平常。他只是龍之子而已，他還只是一個少年，當見到血液之時，他還保留著作為人類的那點最後的恐懼。
當然，他剛剛擊敗的暗見未來，可能並不能算得上真正的人類。
想到這裡，葉明遠還是選擇了緊咬嘴唇，眯著雙眼鼓足了勇氣向著手腕處重重地劃下了一個口子。
頓時，他身體之中的血液像是水流衝破了堤壩的阻隔一般，向著外部洶湧地流出。
「快點，別浪費了。」小皇帝感到有些可惜，趕忙將葉明遠的手臂拉向了控制台斜面處。
這時葉明遠才注意到之前小皇帝滑動的斜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孔洞。
他身體中帶有龍族力量的血液，正順著空氣，全部一滴不漏地進入了孔洞之中。
「足夠了。」小皇帝微笑著，將葉明遠的手臂拿向了一旁。
令葉明遠自己也感到詫異的是，他手臂上剛才並不算是淺的傷口，竟然已經結起了一層淡淡的傷疤。
似乎身為龍之子，他的恢復能力本身就有了質的飛躍。
是記憶的恢復帶來的力量，還是龍族力量本身帶給他的能力？葉明遠似乎一時半會兒也分辨不出。
不過小皇帝面前控制台的滴滴聲響，再一次打斷了他的思維。
「可以了，這屬於上古文明遺留的設備，將會在你我的面前打開龍境通往外界的大門。怎麼樣？神奇吧。沒有接觸過這些的屬於過去的人類，不會懂得龍族的偉大。」小皇帝讚嘆著，將飛焰石重重地按在了整個控制台的中心位置。
頓時，一條條規則整齊的光芒形成的線條，從控制台向著外界湧出，全然匯聚在了剛才藍色屏幕出現的牆壁之上。
光芒的交錯，加上淡藍色的微弱氣息，讓葉明遠和小皇帝感覺，自己正身處一種神秘的，似乎是屬於未來的科技之中。
「上古的文明，那是什麼？」葉明遠凝望著線條疑惑道。
「龍族統治之前，好像這個星球也誕生過人類的文明。這些產物如果是五十年之前，一定會被認為是屬於魔法。但現在技術發展的時代，我們越來越相信這是出於技術。人類啊，不就是在輪迴之中嗎？好了，不和你談論這些哲學問題。現在，你只需要走過這道大門，你就能重新回到龍族遺蹟。記住，你還有四小時四十五分鐘。」小皇帝催促道。
「好的，陛下。我，作為龍之子，不會讓你和龍族失望。」葉明遠說著，似乎他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順著小皇帝指示的地方看去，那些線條已經匯聚成了一道光線之門。
雖然顯得如此較小，中心位置儘是白色的光芒，但葉明遠已經顧不得太多。
為了光，為了龍族的重現，甚至是為了自己完整的記憶。
葉明遠只得拋棄那已經記不清的與暗有關的身份，頭也不回地向著大門處衝去。
嗖！
一聲急促聲音划過，葉明遠全然消失在了光芒之中。留在龍境的，只是小皇帝那一臉得意的笑容。
「只有烈火降臨將帝都毀滅，龍族才有更好的生存空間啊。西境那種艱苦的地方，龍族並不會喜歡。朕也不喜歡。」小皇帝笑著，竟然演變為了大笑。
在笑聲結束之後，小皇帝又重新望向了控制台的斜面。
這次他的手中不再是飛焰石，而是被他揣在懷裡許久的炎定石。
略微吸取了其中殘存的魔源力之後，小皇帝用手指在控制台斜面上書寫出幾個標準的帝國文字。
「烈火，降臨。」
隨後，他又按向了控制台斜面上部的一顆隨之冒出的紅色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