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龍慶(91):暗的協作中


  沉睡讓卡爾明白了一個道理

  「你是誰?」炎令大聲呼喊,額頭之上的汗水因為緊張止不住地下落。思兔閱讀sto55.com

  「我是誰?我們倆應該見過面啊。」那個聲音用著及其奇怪的腔調言語道。

  噠,噠,噠,噠。

  沉悶的腳步聲音接著傳入炎令的耳中,令他不敢再貪圖坐在地面上一時的舒適,趕忙起身,向著聲音的來源握緊雙拳。

  縱然手中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抵抗危險的武器,但他依然必須克服對於未知的恐懼感,盡力抵擋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噠。

  長靴的聲音在炎令面前的漆黑中戛然而止,但他的主人依舊沒有露出任何的面容。

  仿佛他屬於這個世界,屬於漆黑之中造就的一切。

  驚恐,慌亂,汗水,淡淡的喘息聲。

  

  炎令像是在一層迷霧之中,這是屬於黑暗的迷霧。

  一時間,他的腦海中再度閃過空中梟龍之主龐大漆黑的聲音。

  仿佛眼前聲音的主人,正在用長得像蛇身一般的蛇頭,輕柔地在黑暗中舔舐那雙已經化作帶著黏液與紫色之眼的觸手的雙臂。

  不經意之間從炎令耳邊划過的淡淡微風,似乎更加印證了這一可怕的猜想。

  「你是怪物!」炎令顫抖地嘶吼著。

  他的雙手止不住地戰慄,他的雙腿似乎有些酥軟。

  無盡的壓迫感受,配合著周邊深不見邊際的暗淡,一齊組成了將靈魂湮滅的畫卷。

  「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就是怪物。」那個聲音平淡地言語道。

  倘若在漆黑之中,有人威脅你,脅迫你,甚至是用及其嚴厲的話語質問你,那你自然不會感覺恐懼,而是會在這點線索之中得到能夠逃脫的信息,從而讓自己平靜下來,選擇接下來的走向。

  但如果與你談判之人始終以迷惑的用詞,捉摸不定的行蹤,以及平淡得似乎聽不出一點表情的話語。那你多半會在這種壓抑的情緒之下瘋狂,最終失去一半的靈魂。

  「你是怪物,你要索取這裡的一切,你也會要了我的性命,對嗎?」炎令顫抖著低聲問道。

  噠。

  腳步聲又傳來了一聲,就一聲。

  「不會的。我並不是死神,我只是暗之協作者。在飛機上沉睡了半天總算是讓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妥協只會帶來災難。我自己的生命,為什麼需要別人來制定,就好像我本身就屬於黑暗,為什麼非要與火焰共存,這,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那聲音笑道。

  「你是帝國之人?」

  聽到這裡,炎令根據話語中的信息做出了分析。很快,他腦海中胡亂的幻想被一掃而空,他顫抖的雙手也逐漸恢復了平靜,甚至剛剛還在怦怦亂跳心臟,似乎也在一瞬之間恢復了平靜。

  咚,咚,咚,咚。

  四聲清脆的聲響從炎令的身後傳來。

  像是帝國教堂的鐘聲。

  似乎是陳列在這空曠的空間之內,因為它的空靈並無法掩蓋。

  「你猜的不錯,我是帝國之人。而且,在黑夜之神賜予我的雙眼之中,我能夠看清楚你的一切。」那聲音繼續平淡地敘述道。

  「我的一切?」

  「炎令。炎火帝國現任代理大將軍,空之軍隊現任隊長。十五歲時曾前往中部帝國科丁城留學,二十歲返回炎火帝國,就職於帝都軍事館中,擔任文職。上殤帝駕崩後,被現任皇帝看中,於帝國龍元五百三十九年擔任衛隊隊長至龍元五百四十一年。今年六月,晉升為帝國代理大將軍。要不是這個帝國暫時並未設置元帥一職務,恐怕你將會是帝國最為年輕的元帥。」

  那聲音像是手捧著炎令的紙質檔案宣讀一般,準確又十分詳細。

  炎令聽著,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沒有燈光的帝國人事部,聽取著那裡的老先生對小皇帝的舉薦。

  「真是詳細啊。」炎令不禁讚嘆道。

  他心中對於未知的恐懼,也在這一刻基本消散乾淨。

  除了僅剩下一點對於黑暗的懼怕而已。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誰嗎?」那聲音帶著點笑意問道。

  如果光線充足的話,炎令甚至可以看到那稚嫩聲音匹配的稚嫩臉蛋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揚,似乎表達著一種叫作「自信」的情緒。

  「我想知道,可是你知道這些黑暗。」炎令解釋道。

  「還不是時候......」那聲音壓低了音量說道。

  「你說什麼?」炎令聽得並不是那麼清楚,疑問道。

  「他說還不是時候。」

  重複地聲音從炎令的身後傳來,這次音量很充足,語氣也很渾厚。

  但在他聽來,似乎有那麼一點熟悉。

  「或許現在是他說的時候了。」身後的聲音說著,「啪,啪」兩次拍手。

  咚,咚,咚,咚。

  重複的鐘聲伴隨著拍手接續傳來。

  炎令似乎感覺到身後的溫度正在提高,而且,像是有淡淡的光芒傳來。

  「啊!」炎令握住眼睛尖叫著。

  劇烈增長的強光,讓炎令那身處黑暗中多時的雙眼一時忍受不住。

  伴隨著刺激帶來的短暫淚水和白灼,炎令只能先捂住雙眼,避免承受更多的損害。

  不知是過了多久,似乎是短短三分鐘,似乎是漫長的三個世紀。

  炎令總算可以睜開雙眼,仔細審視著周圍的一切。

  而似乎,那兩個聲音的主人也有著足夠的耐心,靜靜地等候著他的雙眼睜開。

  「周執風?」

  炎令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剛才在他身後言語的周執風,驚訝之餘,他努力地眨巴眼睛仔細看去。

  此時的周執風,手中依然握著剛才從雕像中索取的鋒利綠色長劍。

  那把利劍,像是帝國最為高明的皇家鑄劍師所製作,風的圖案與劍的鋒芒完美合二為一,而劍柄中鑲嵌的綠色寶石,也在為整個的劍源源不斷地輸送屬於風的魔源力。

  並且周執風的全身已經不再穿著帝國空之軍隊士兵那種通紅的半鋼鐵化制服,而是換成了像是帝國百年前流行的軍隊重鎧甲。

  周執風,像是更為久遠的帝國士兵。

  「將昏迷的你放在這裡果然是一個好主意,在看到那些殘破的帝國戰機時候我就猜到了,那些漆黑的蟲子壓根不是失落之城的守護者,而是屬於暗,對嗎?」周執風將利劍緊握,斜著眼睛望向炎令的身後。

  「暗?」炎令好奇地轉過頭去,望著剛才稚嫩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個少年,潔白的面容像是剛剛出浴一般,黑色代表帝國魔源師的外套中心,則是一輪月牙。

  月屬於黑暗,日屬於光明。

  「我是卡爾。在昨天下午陛下的宮殿之中我們還見過面。」卡爾微笑著,帶著歉意看向炎令。

  「很抱歉,炎令將軍。我本來不該用這種方式喚醒熟睡的你。或許你應該在沉睡中得知任務的失敗,然後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失落之城,沒有人可以觸碰。它和龍族一樣,是激發欲望的產地。一旦你的內心被欲望玷污哪怕一點點,你就永遠也無法擺脫,就好像你眼前的執念一樣。」卡爾說著,全身屬於黑暗的暗紫色魔源力也在不斷地涌動。

  「執念?」炎令疑惑道,竟然向後退了幾步,以一個中間的視角同時觀察著兩人。

  「他是這座城市千百年前形成的執念,他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個怪物......」

  「屬於黑暗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是怪物。」周執風憤怒地打斷道。

  「我確實沒有資格。帝國的龍慶我阻止不了,由此帶來的災難我也無法制止。而現在選擇了成為暗之協作者的我,似乎也是一個怪物。」卡爾頓了頓,繼續道:「可這又怎麼樣?我從葉明遠腦海中窺探出的未來,就是一片冰封的世界。無論我努力多少次,這樣的結果並未有任何改變。我做了努力,我試圖去西境策反安可山,讓他帶兵進入帝都阻止龍慶,我試圖去谷濱市找尋葉古合作,一起向皇帝進言延緩龍慶。可這一切我並不能夠阻止,造物主指定的規則必須向著他的方向前進。」

  「造物主的規則?那是什麼?」炎令問道,兩人的言語攻擊讓他摸不著頭腦。

  「造物主的規則嗎?就是輪迴啊。人類的世界必將經歷荒蕪,重建,繁榮,破滅。一直輪迴,直到這個宇宙的能量枯竭為止。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希望與皇帝合作,想要盡力阻止暗的重現和災難的到來。但事實證明這是一個多麼可笑的錯誤啊。我能夠解開纏繞皇帝一人的暗之鎖鏈,但並不能解開帝國中瀰漫的黑暗氣息。甚至暗的力量還未完全浮現,不,它已經出現了。」卡爾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透明寶石,展示給兩人。

  炎令離得近,看得比較清晰。

  那塊透明寶石整體的底色,是與這周圍差不多的黑色。

  「甚至暗的力量還未完全出現,」卡爾繼續道:「失落之城的力量也被人盯上了。想想八百多年前被稱作上帝之杖的降罰,那就是這座城市短暫的力量閃現。」

  「那又如何?失落之城只是懲罰那些想要傷害風之人。」周執風反駁道。

  「是嗎?或許是的。這個世界對於樹木的風的傷害確實太多。但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終於在不到半天的戰機沉睡中想明白了一切,並且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炎令和周執風異口同聲道。

  「自己信奉的真理就應該自己去爭取命運,他人的一切賜予都會是如同煙霧一般,消散不見。炎令隊長,很抱歉,其實帝國的八十多架戰機確實平安地降臨了失落之城。不過他們手中持有的那份地圖是我給予的。我只是用了一點小小的手段,激發了他們心中的欲望,才最終將他們全部消滅,來到了這裡,等候著你。」卡爾說著,眼神中的愧疚情緒不住地閃現。

  「你說什麼?」炎令怒吼著,攥緊拳頭,快步走向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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