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龍慶(92):暗的協作下
「他們都是死於欲望,他們也必須死於欲望。思兔閱讀sto55.com否則這個國家的災難就不會停止,世界......」
噗!
卡爾的話還未說完,鼻孔喘著粗氣的炎令,就將拳頭徑直揮向了卡爾的右臉。
「你沒有理解龍慶的本質。」卡爾抹去鼻孔附近的血跡,斜著眼睛,像是在看著一頭髮瘋的野獸一般。
「什麼是本質?這麼多帝國士兵的死亡就是本質嗎?」炎令怒吼著,再次揮動拳頭襲擊而來。
卡爾的內心十分清楚,眼前炎令的憤怒情緒多半是發自內心,並不摻雜多餘的利益糾葛,這也使得他暫時無法將炎令當作敵人。
「暗之協作,與我共存。」卡爾內心默念著多少年來習以為常的咒語,將眼睛淡淡閉上,並未選擇躲閃。
原本炎令以為他的拳頭將會在憤怒中再次擊打中卡爾的面容,以緩解他此時心口中升起的一團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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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錯了。
當他的拳頭似乎距離卡爾的面容只有不到一厘米時,從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黑色的暗影。
因為慣性,他的拳頭無法停歇之時,他只是穿過了一團漆黑的煙霧,一個踉蹌,差點趺坐在地上。
這是屬於暗的魔源力。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炎令。」卡爾站回了之前炎令的位置問道。
「我不想聽,也不想你解釋。來到這裡的人哪個沒有自己的目的,你並不高尚,從你沾染了帝國士兵的鮮血開始。」炎令並未回答,而是厲聲呵斥。
經過一番簡單的攻擊過後交換位置的兩人,並未交換各自的身份和情緒。
站在一旁靜靜觀賞這場精彩博弈的周執風,反而並沒有那麼的著急。
炎令,這一帝國高層軍官,熟悉火焰的魔源力以及擁有超越一般士兵的身體素質。倘若一對一的搏鬥,在沒有火銃作為威脅的情況下,周執風並不會占有任何優勢。
而卡爾,帝國暗系魔源師,風的力量在暗的面前最多發揮一半的威力,一對一,他也並沒有多餘的勝算。
三方混戰,像是帝國建國五十年之後短暫的三國時期那樣,顯然不是周執風在如此情況下得最優解,而將現在各自懷有的目的當作一道數學題來算的話,減少一個未知變量,解答出來的難度就會相應的降低一分。
縱然他已經將古老風之民族的利劍和盔甲牢牢掌控,但隔岸觀火,卻也是帝國古老的智慧之一。
周執風思考著形勢之間,他的耳中又傳來了卡爾在這空曠宮殿中的稚嫩聲音:
「倘若你的手下沒有對失落之城埋葬著遠古的財寶這種蠢話在意的話,他們也就不會因為欲望自相殘殺。在你的眼中,帝國的強大,帝國軍人的堅定,已經帝國經濟的繁榮,不過是一堆無用的報告帶給你的錯覺而已。事實上,這個國家已經在搖搖欲墜。我想,你並不願意承認這樣一個事實,如果帝國蒸蒸日上,軍隊無比強大,皇帝又怎麼可能會選擇重啟龍族來換取力量?」
「這並不是事實,任何的財富都不會動搖帝國士兵的內心,任何的危險也不會晃動帝國穩固的根基,這才是事實。」炎令有些錯亂地反駁道。
「事實?你看到的一定是事實嗎?你聽聞的就一定正確嗎?」卡爾說著,向前緩步邁動,在他看來,炎令那本身就不太堅定的內心,似乎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不會,是暗,一定是暗迷惑了他們。」
「我雖然是暗之協作者,但並不會用暗迷惑帝國士兵。你應該記得,抵抗魔法的誘惑本身就是帝國士兵的入門課程之一,當然,你們並沒有教授如何抵抗金錢和財富的誘惑。」卡爾繼續說著,也在匯聚著身體中剩餘的暗之魔源力,以防備炎令可能的瘋狂進攻。
「不可能!」炎令大口喘著粗氣反駁道,他的眼神也在失落、失望、迷離、掙扎以及瘋狂之中來回切換。
「你以為呢?這也就是我為什麼下定主意,最終反叛陛下的原因。在戰機上,這半天的沉睡中,我的思維並沒有缺失,我也並未將精神迷離於夢所帶來的幻境之中。我只是一直在思考,這個皇帝是否真的無可救藥了,他是否真的值得我去保護,幫他阻止災難。但從葉明遠腦中和口中窺探的冰雪荒原,從來沒有停止,上主將會藉此帶來的降罰,也並不能避免。甚至由龍族而引出的暗,也並不能夠消散。我算是想明白了,只有將帶來這一切的龍慶破壞,將小皇帝從世界中消除,未來才會重新回到和平的一方。至少,炎火帝國依然會存在和平。」
卡爾說話之間,踏著靴子的穩健步伐,他的身體,已經來到了正在抱著腦袋近乎瘋狂的炎令身後。
從與洛家之人的空中激戰開始,到與梟龍之主的殘酷博弈,再到被周執風一路劫持,最後迷失在失落之城宮殿邊緣的漆黑空間之中。
他那樂觀與堅定的內心,正在被現實一點一點殘忍的破壞,吞噬。
好在現在,卡爾總算是成為了擊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如同那顆在懸崖附近的巨石一般,只需要一雙手輕柔地推動,他就會跌下深淵,被黑暗吞噬。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炎令近乎瘋狂般地低語道。
可他身後的卡爾,已經將暗之魔源力湧出,睜大著漆黑的雙眼,窺探著他那紛繁複雜的內心。
「紅色,這是攻擊性的表現。即使這樣,作為帝國的軍人,你依然要為你的手下士兵復仇。藍色,憂鬱,彷徨,你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走向何方。還有,黑色!」卡爾似乎顯得有些吃驚,在他做過的少許情緒解讀中,他只是聽說過這個顏色。
「這是代表著欲望嗎?是啊,失落之城財富的傳說,一直在這個大陸中並未停歇。可追求真理之人並不需要這些。屬於戰爭的一切武器,勾起人慾望的一切金錢,都是如糞土一般的低賤產物,只有深埋於此,才能將一切的罪惡湮滅,不是嗎?」卡爾苦笑著,將帶著一絲絲黑色煙霧的右手,緩慢地搭在炎令的後腦之上。
「唔,唔,唔。」
炎令張大了嘴巴想要咒罵或是抱怨著什麼,雙手奮力向前揮動,想要去抓住什麼。
但他的身體像是被透明的絲線束縛一般,並未能夠移動分毫,也不能表達著什麼,只有眼角露出的一絲淚水,似乎在印證著他的痛苦。
「帝國聖器暗星的能力除了協助窺探,還有束縛。如果你並不想忍受,那就睡去。等你重新甦醒之時,這個世界再沒有煩惱,沒有戰爭。她還會有炎火帝國,你還是帝國的將軍。所以現在,請睡去,並忘記著一切。當然,還有你的欲望。」
卡爾淡淡地說著,將左手的拿著的石頭狀聖器貼緊了炎令的後腦,涌動著對付炎令的最後一次魔源力。
「啊,啊。」
在乾枯地掙扎兩聲之後,炎令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以及濃烈的睏倦。
他仿佛是看到了帝國流淌的寬大河流,傾聽著帝國演奏家風郎彈奏的西式鋼琴。
仿佛一切的戰鬥都消失了,眼前的一切,只有安靜與平和的夢境。
他睡去了。
「雖然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醒來,但是我的力量並不能夠做到這些。現在,我的面前還有一個更加棘手的敵人。只有你們兩個放棄了內心的欲望,我的一切,才算是成功。」
將炎令沉睡的軀體緩慢放下之後,卡爾一隻手拿著暗星,以防備周執風突然的襲擊,而另一隻手卻在炎令的衣服口袋中翻找著什麼。
「你是在找這個嗎?」周執風有些看不下去了,嘲諷般的語氣過後,從懷中將炎令隨身攜帶的龍境石掏出,呈現在了卡爾的面前。
「龍境石!」卡爾驚訝道,停止了翻找的動作,皺著眉頭緊盯著周執風道:「這麼重要的東西,炎令怎麼會放在你的手中。」
「當然不是他主動給的,只有火銃的威脅,他才會短暫屈服。」周執風笑著,將龍境石放回了懷中,把利劍緊握,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怎麼?你也想要開啟龍境嗎?還是說,只是為了欲望,想要將我消滅?執念形成的怪物。」卡爾故意嘲諷著,表面微笑,大腦卻也在思考著接下來戰鬥的各處細節。
「怪物,你不也是嗎?否則這麼會召喚出那麼多噁心的蟲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士兵怪異的,令人作嘔的傷口,逃不出你的暗系魔源力。如果沒有濃酸,以及那些殘忍的阻止傷口癒合的怪異黏液,一個人想要擊殺這麼多帝國士兵,靠著內訌,你總也得除掉最後的幾個吧。我們,只是一類人。」周執風獰笑著,向前兩步,展示著他的力量和無所畏懼。
「你像是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卡爾的表情也從面對炎令之時的堅定和淡然,轉變為了與周執風差不多的猙獰,以及像是被欲望籠罩的怪異,繼續說道:「我原本以為一個執念最多只是個怪物,沒想到你經歷了人類社會的洗禮,竟然越發像是一個真正的人了。怎麼?你沒察覺到嗎?」
「察覺到什麼?」
「你不是人啊,哈哈哈。」
卡爾夾雜著嘲諷和不屑的怪異笑聲,似乎刺痛了周執風遠古記憶中的一段痛苦。在情緒與欲望的交織之下,他的瘋狂短暫取代了理智。
短暫地深呼吸一秒之後,周執風帶著明亮的散發著綠色光芒的利劍,徑直向著卡爾的心臟位置襲來。
「暗之協作者,我欺騙不了你啊。」卡爾苦笑著,涌動起全身的暗系魔源力形成的一把長刀,也向著周執風的劍衝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