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乃神人


  聽到葉無量的提議,宋成傑咧嘴冷笑,這天底下能讓廢器重獲新生,唯皇甫十三一人。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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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單純論煉器手法,皇甫十三並不見長,但他能擁有「火神」之稱,完全是因為其擅長於馭火淬鍊的緣故。

  「梁武業,這局你輸定了。」

  宋成傑挑釁地衝著葉無量比了一個割喉的手勢,轉身對皇甫十三抱了抱拳,「皇甫先生,雲州道盟和太虛觀的尊嚴不容挑釁,還望先生重拳出擊,教一教這狂妄的小雜碎如何夾起尾巴做人。」

  皇甫十三右眼的眉毛一挑,便沒了下文,宋成傑乾咳兩聲掩飾內心的尷尬,悻悻退到了一旁。

  蘇媚兒見柳玉兒神采奕奕地盯著台上的葉無量,冷不丁地問:「師尊,您不會真想將他娶進師門吧?」

  葉無量下聘禮調戲柳玉兒時流露出的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樣子,蘇媚兒總覺得像極了歐陽過那個壞傢伙。

  想到葉無量如果贏了比試與柳玉兒小登科,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蘇媚兒有些納悶,縹緲峰論劍會晌午就會召開,她的老公爹,嘯月門的歐陽康都到了,歐陽過卻遲遲不露面。

  該死的歐陽過,準是拈花惹草去了。

  「你不喜歡?梁公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又懂製藥煉器,這麼出眾的小郎君哪裡找去。」

  「為師形單影隻上百年,也想有個依靠,媚兒,你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心疼為師呢?」

  柳玉兒噙笑,若說對葉無量有多少愛慕之意,那十足是騙人的。

  見到葉無量的第一眼,她就覺得葉無量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神秘。

  葉無量的言行舉止不像正派人士,但為人處世卻比正派中人還要恪守底線,這種亦正亦邪的個性正是讓柳玉兒好奇的地方。

  甚至,柳玉兒莫名中感覺,葉無量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只是柳玉兒並沒有意識到,好奇是戀愛的毒藥,很多的風花雪月都是從好奇開始的。

  「師尊就如此篤定他能贏皇甫先生?」蘇媚兒問。

  「看人要用心,你莫要小瞧了他,沒準進了靈園,你還要倚仗他呢。」

  柳玉兒莞爾一笑,目光又回到了葉無量身上。

  台上,葉無量和皇甫十三比試已經開始。

  雖然比試的歸途是重新煉製廢器,讓其煥發新生,但葉無量和皇甫十三走的卻是兩種路數。前者走的是分解熔煉之法,而後者則是淬鍊之法。

  皇甫十三從廢器堆中挑了一件用料上乘,曾在鬥法中折損的極品寶器——金剛杵。

  火焰剛從掌中釋放出,溫度驟然降了下來,寒意向著論道台周圍蔓延,看客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皇甫十三熔煉廢器所馭用的火焰,白如雪,形似蓮花。

  觀其火,葉無量心驚道:竟然是佛蓮業火!

  難怪皇甫十三底氣十足,佛蓮業火陰柔冷冽,煉器時不用考慮火的掌控力道,而且熔煉材料和淬火同步進行。

  對於一個煉器師而言,佛蓮業火簡直是提高煉器成功率、品質保障的神器了。

  「皇甫十三有火神之稱,倒也不足為奇。」

  旁人不知,葉無量能駕馭三昧真火,這一切都依賴於混元金鼎,而非是真正煉化了一朵天地間的靈火,成為靈火的真正主人。

  皇甫十三能得到佛蓮業火,葉無量著實有些羨慕。

  真氣從掌中湧出,托著廢器懸浮虛空,神念進入識海溝通混元金鼎,三昧真火從掌中湧出,灼燒熔煉廢器。

  霎時,論道台火光沖天,兩派景象。

  南邊看客如置身在火焰山口,熱得汗流浹背,北邊的看客卻是直打哆嗦,如墜冰川深淵。

  約摸著半個時辰,金剛杵層層剝落,雖然體型縮小大半,但熠熠生輝,佛門祥和而不失莊嚴的氣息,令人心生敬畏。

  皇甫十三抬頭朝葉無量這廂瞥了一眼,眼中閃過勝利的笑意,並指成劍,向金剛杵刻畫新的符文法陣。

  「不愧是火神,廢器到了他老人家手中竟然能淬鍊重生!」

  「這件金剛杵釋放出的佛門氣息遠勝從前數倍不止,相比火神鐫刻完符文法陣之後,就會晉級成極品靈器了吧。」

  「火神那是白叫的麼,只是可惜了,為了一場沒有意義的比試,浪費了皇甫先生為大家煉製法寶的機會。」

  「……」

  蘇媚兒扭頭看著柳玉兒,問道:「師尊,現在你還覺得他會贏嗎?」

  「你不希望他贏麼?」

  柳玉兒扭頭注視著蘇媚兒,心想媚兒這麼多話,難道已經發現梁武業的真實身份了?

  「師尊,這……他贏不贏,跟媚兒也無甚關係。再有雲州青年才俊多得是,師尊為何獨對他青睞有加。」

  「媚兒,你呀,還是想得太少了。」

  柳玉兒搖搖頭,傳音道:「雲州的青年才俊如雨後春筍,不勝枚舉,但你見過這麼多年來,有誰敢挑戰雲州道盟和太虛觀的權威嗎?」

  「梁武業是個寂寂無名的小人物不假,但他卻敢做別人所不敢的事。就是這份勇氣難道沒有魅力麼,難道不值得為師青睞嗎?」

  「媚兒,樹欲靜而風不止,北部道門的安生日子也快到頭了。雲州這潭渾水有條鲶魚,不好麼?」

  若非如此,師尊又怎會將我許過歐陽過那個壞傢伙。

  蘇媚兒深呼吸了一口氣,「師尊,媚兒不會在任性胡為了。」

  「媚兒,天塌了有高個子頂,你為師門付出得夠多了,剩下來的就交給師尊吧。」

  柳玉兒眼神有些複雜,花間派與嘯月門結為秦晉之好,只是無奈之舉,好在那一場本該舉行的婚事草草收尾了。

  柳玉兒扭頭看向論道台,笑著說:「你看,為師選的小郎君,這不就是要贏了麼。」

  蘇媚兒抬頭望去,瞳孔忽然收縮,眼神浮現出驚訝之色。

  只見論道台的上空,風雲變色,雲層深處正醞釀著駭人的驚雷,人群紛紛驚呼,「這小子莫不是煉出了仙器,竟能惹來天雷。」

  「唔!我早就說了,人不可貌相,梁小道友年紀輕輕就有挑戰雲州道盟和太虛觀的勇氣,必然有所倚仗。」

  「長槍後浪推前浪,看來我們是真的老了。」

  「火神的臉色都變了,這場比試梁小道友應該是拿下了。」

  「此刻下定論為時尚早吧。姓梁的小子雖然引來了天雷,但如果他煉製的法寶抵擋不住,只怕會淪為一件廢器。」

  「雖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但盲目自信、譁眾取寵是要吃虧滴,還是火神經驗老到。」

  「還是太年輕了啊,不過即便輸了比試也不丟人,梁武業這等後起之秀日後必將大放異彩。」

  「雲州的未來,說到底還是要靠這些年輕人。」

  「……」

  看官各執一表,感嘆韶華易逝,大談雲州未來。

  天道宗的弟子們淡定如常,鍾離和范思茹卻是相視一笑,煉器引發異象的事也不是頭一次見了,他們篤定葉無量已經贏下這場比試。

  倒是幽若神情緊張,攥緊了拳頭,暗暗替葉無量助威打氣。

  她是頭一次親眼見葉無量煉製法器,能夠引來天雷,心中驚嘆不已,先生真乃神人也。

  葉無量雙手結印,一道法訣打向懸在虛空的法劍,登時劍身嗡嗡震顫,光影與凌厲的劍氣相互交錯,破空之音綿綿不絕。

  倏地,法劍似是不受控制一般,徑直地沖向天空,咔嚓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劈了下來,駭人的威嚴緊隨而至。

  法劍光芒陡然大盛,一道劍氣射出,輕鬆化解了雷電的轟擊。

  雲層雷海好似因受到了挑釁而震怒,電閃雷鳴,狂風造作。

  咔擦一聲,三道胳膊粗的雷電同時轟向法劍,駭人的威壓讓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東方的太陽仿佛都害怕的躲進了雲層中。

  葉無量背手仰望虛空,默默地注視著法劍。

  此刻,他比任何人都要緊張,心都懸到了嗓子眼。這是他煉器以來第三次引發天雷,也是唯一一次花費更多的心神,將對太極的感悟融入煉器中。

  轟!

  法劍斬出的霓虹與雷電相撞,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襲來,光影能量如漣漪圈圈蔓延。

  法劍像是一隻海燕,被暴風雨擊中後,努力的穩住身形,想要再次升空,與天地搏鬥。

  但劍身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也許一陣風便能將它吹得支離破碎。

  葉無量本可以力破了天雷的審判,但太極之道講究的是自然相生相剋,如果以外力干預,反而是逆天而行,墜了小道。

  看客們連連搖頭,直呼惋惜。

  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法劍忽然生出太極之象,天地間的靈氣瘋狂湧來,修復劍身。

  眾人見狀,又是一陣驚呼,「我沒看錯吧,此劍竟然生出意識,自主吸納天地靈氣修復損傷,若是能挺過去,或真能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件由凡人煉器師煉製的仙劍。」

  「我們難道要見證這一划時代的時刻了麼?」

  「道友,你沒說錯,我們真的要見證歷史了,還不趕緊燥起來!」

  看客們激動得像是一個得到獎狀的孩子,但老天似乎要故意捉弄這群熱淚盈眶的人們。

  雲層雷海,天道之眼微微睜開,來自荒古的氣息傳來,無盡的威壓像是十萬大山從天而降,眾人神魂一顫,呼吸異常艱難。

  轟的一聲巨響,雷電猶如銀河倒掛,刺眼的亮光逼得眾人睜不開眼。

  眾人只覺得大地一陣搖晃,雙耳失聰,風聲、雷聲一切都煙消雲散。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感覺到那股壓在心頭的威壓消失,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他們同時將目光鎖向了虛空,滿含期待。

  一道光影落向地面,只聽噹啷一聲,法劍高高的彈起,又重重地落下。

  蘊含著仙靈氣息的殘片朝著葉無量射來,葉無量伸手去接,卻不料這碎片速度之快猶如電光火石。

  那一剎,葉無量攥住了殘片的末端,但左側的臉已被碎片的前段劃得鮮血淋漓。

  幽若見狀,焦急的飛身上論道台,葉無量淡然一笑,目光注視著地上的法劍,神識微微一動,那法劍便嗖的一聲,飛到了他的面前。

  失去半塊殘片,形狀倒是有些似劍似鉤,隱隱的透著仙靈氣息,劍身還有兩個古樸小字「雀刃」。

  輕輕一彈劍身,雀刃歡快地在葉無量的四周飛動,頗有靈性。

  葉無量連連苦笑:「唉,天道好生嚴苛,只能容得下准仙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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