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赴死


  也就於永義有這個面子,能讓鄭泰誠大半夜從被窩裡爬出來,親自到鼎盛合跑這一趟。思兔閱讀

  他也沒帶什麼人,就一台車,帶了哈里斯一個保鏢,外加一個司機,就這麼輕車簡從地來了鼎盛合總部。

  他來的時候,鼎盛合刑堂里,珞珈已經被打得也沒比生死戰拳台上好看多少了。

  他雙手雙腳都被綁著,脖子上勒了條軟牛皮的皮帶,皮帶扣在後頸扣緊,上面連著一條一條懸在棚頂掛鉤滑輪上的長長鐵鏈。

  他就這麼被吊著,腳尖勉強能沾著下面的汽油桶才不至於被勒斷氣,棒球棍照著肚子猛打過來的時候,吃痛地蜷起身體,腳下踩不到東西了,脖子就成了唯一的著力點,哪怕滿嘴往外淌血,他連痛叫都叫不出來,被勒得咳嗽都變了聲兒。

  成俊森揮揮手,讓刑訊的小弟退下,站在他身邊,好整以暇地歪頭打量著他,悠悠然的語氣,滿懷奚落的表情,「沒想到啊,為了這三個混混你是真敢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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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輩子,就怕兩件事,」珞珈狼狽地掙扎著又站在那個汽油桶上,外套連著裡面的白T恤都染著血色,他被勒得喘氣都費勁,渾身都疼,嗓子裡糊著血,說話也磕磕絆絆的,卻不肯服軟,「一是怕有女人向我表白,第二我是怕有人管我叫大哥。這意味著別人把自己交給你了,你得負責,別人叫你一聲大哥,就是你的兄弟,出了事兒,當大哥的就得站出來,不是嗎?」

  旁邊也被教訓得極慘的三個小子一疊聲地喊他,邊哭邊叫跟哭喪似的,他聽的不耐煩,也不管成俊森在不在,強撐著罵了一聲,「再哭就別他媽叫我老大!」

  成俊森嗤笑一聲,「但是我的東西呢?」

  珞珈挑釁地咧咧嘴,牙上也糊著血,「我說過了,你放了他們三個,我就告訴你。」

  那邊三個沒見識也沒腦子的傻缺扯著脖子喊「老大,我們不走」,成俊森看著他們這兄弟情深的場面,搖頭失笑,「放心——你們今天誰都走不了。」

  他說著擺擺手,幾個鼎盛合的人把珞珈吊高,打開了他下面那個大桶的蓋子——一陣強烈刺鼻的氣味兒湧出來,掙扎著的珞珈心裡一驚,在鼎盛合的人逐漸放低繩索的同時盡力蜷縮起身子,成俊森悠然地看著他這狼狽的樣子,「你也認出來了,濃硫酸,進去連骨頭都不剩啊。」

  成俊森擺擺手,吊著珞珈的繩子緩緩的鬆開,珞珈距離硫酸越來越近。珞珈咬牙弓起身子,用腰腹的力量拉遠自己和硫酸的距離,成俊森鼓掌大笑,「你能堅持多久?你自己心裡有數。堅持不住了,就說出東西的下落。如果說的慢了,那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勒著珞珈的皮帶橫截面夠寬,也夠柔韌,他不至於剛被吊起來就被勒死,可時間長了一定會缺氧窒息。

  不是被硫酸腐蝕乾淨,就是被緩慢勒死。

  珞珈知道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死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就是這時候,外面小弟來報,說是鄭泰誠來了。

  成俊森看了珞珈一眼,給底下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看著珞珈別真讓他就這麼死了,整了整衣服,往外走的同時,告訴小弟們讓鄭泰誠進來。

  兩個老大相對而坐,各懷心思,跟著成俊森一起出來的手下們虎視眈眈地站在他身後,成俊森交疊著雙腿隨手把玩著自己的摺扇,「鄭社長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鄭泰誠穩如泰山地坐在沙發上,「成社長應該清楚我為什麼而來。」

  成俊森面色陰沉地皮笑肉不笑,「鄭社長消息好靈通。」

  鄭泰誠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表,意味深長地笑笑,「看在你我像是一場的份兒上,多給你一點時間。永義的面子我不能不給,如果陳社長在永義來之前還沒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恐怕,就要快一點了。」

  成俊森陰沉地看了眼他的手機,微微偏頭,看了宋昌浩一眼。

  宋昌浩會意地轉身又回了刑堂,然而他剛走沒幾分鐘,鄭泰誠的手機就響了……

  鄭泰誠微微一笑,拿起手機,當著成俊森的面兒接了電話,「餵?嗯,我在,你們過來吧。」

  成俊森面色難看,趁機伸手握住桌下的槍柄,哈里斯卻比他更快,出手如電地搶步上前,電光火石間已經緊緊的抓住他的槍,哐當一聲摁在茶几上,以成俊森根本沒辦法抗衡的巧勁兒直接反轉槍口對準了他,同時三棱軍刺從袖間滑落手中,沁著寒意的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賭場的達哥這些天就夾著尾巴做人,早憋了一肚子氣,哈里斯一動手他就帶著人同時都舉了槍,可轉頭自己老大就落在了人家手裡,在場的小弟們也不敢再動了……

  鄭泰誠不慌不忙的掛斷電話,微笑看向成俊森,「他們到了。你不想把事情鬧大吧?」

  他說著,打了個響指,哈里斯聽命回到了他身後,至始至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他做的是再稀鬆不過的一件平常事。

  成俊森面色鐵青的看向達哥等人,沉聲吩咐,「讓他們進來。」

  達哥等人讓開路,白振赫於永義面色冷酷的走了進來,於永義不懷好意的看著成俊森,又上下把鄭泰誠打量了一遍,「大哥,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鄭泰誠失笑,明明是在鼎盛合的總部,他卻活活像是待在自己的辦公室,放鬆地靠在沙發里,鎮定自若地對成俊森微笑著悠然道:「陳社長,把人帶出來吧。」

  成俊森讓手下把珞珈帶出來的時候,珞珈已經連走路都費勁了,基本就是被一路拖過來的,於永義見狀臉色更冷,上前一把扶住他放開了鄭泰誠旁邊的位置讓他坐下,鄭泰誠皺眉看著珞珈一身慘狀,掃了成俊森一眼,「說說,怎麼回事。」

  成俊森目光看向珞珈,森冷森冷的,「我似乎沒得罪過珞珈兄弟。」

  珞珈滿嘴是血,還有精神冷笑著回懟,「你他媽今天晚上得罪大了!」

  「你無緣無故的劫了我賭場……」成俊森垂著眉眼,慢慢地放下了摺扇,猛地站起來,語氣驟變面容陰狠至極,「難不成我還要忍氣吞聲嗎?!」

  白振赫冷笑一聲,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暴起動手,電光火石間猛然上前一把扣住成俊森肩膀,手槍直接就指在了鼎盛合新社長的腦門兒上,「別以為在你的地盤,我就不敢殺你。」他沉冷地開口質問,甚至比成俊森怒意更盛,「為什麼綁我的女人?」

  他一動手,鼎盛合跟七星社的人也都沒閒著,紛紛舉槍指著對方嚴陣以待,成俊森和於永義等人卻都是一愣,於永義震驚地問白振赫,「海藍被他們綁了?」

  「就藏在那間賭場的金庫里。」

  於永義震怒地直接拉開了手槍的保險,「王八蛋!」

  成俊森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茬兒。

  混社團的,都講個禍不及妻兒的道義,現在這個結果,他有理也成了沒理。

  慢慢地吸了口氣,他心裡的火氣幾乎直接從嘴裡躥出來,這會兒整個人卻收起了方才暴怒質問的態度,閉了閉眼睛,擺擺手,率先讓手下人收了槍,頭也沒回地直接喊人,「過來。」

  那達哥壓根就沒跟成俊森提過還有這麼一樁事情,賭場被劫被燒還他媽被搶走了最重要的保險柜,他哪有心思從頭到尾跟老大講怎麼把海藍綁過來的原委,回去請罪的時候直接說的就是珞珈跟白振赫來劫了賭場,搶了東西。

  卻沒成想,這會兒他以為最細枝末節的事兒,卻當中狠狠地打臉了他自己的老大……

  達哥顫顫巍巍的走到成俊森面前,「我們就是想給他個下馬威,嚇唬嚇唬他,沒對那個姑娘怎麼樣。」

  成俊森一腳把他踹翻在地,壓著火眯著眼睛坐回去,那達哥跪在地上不敢起來。鄭泰誠漫不經心地看了他們一眼,是興師問罪的語氣,「看來事情很清楚了,成社長,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成俊森陰沉著不說話。

  達哥怨毒地狠狠指著鄭泰誠身邊渾身是血的珞珈,急切地為自己辯解,「那他們也不至於搶了錢,點了賭場,還把金庫里的——」

  「砰」的一聲槍響,緊接著,突兀的槍聲似乎在無形中連成了一片。

  成俊森毫無預兆地拿起桌子上的槍,半點猶豫都沒有地一連幾槍,直接把達哥當中打死了。

  成俊森扔下槍,咬牙切齒地看向鄭泰誠,「錢你們也搶了,賭場也燒了,現在人也死了,鄭社長可滿意了?」

  鄭泰誠還是波瀾不驚的勾著淺笑,抬抬手指,「還差三個小傢伙,留著他們還糟蹋糧食,成社長就交還給我們吧。」

  成俊森氣到儀態全無,惡狠狠地朝後面喊了一聲,「把他們帶出來!」

  鄭泰誠滿意地點了點頭,白振赫跟珞珈都暗中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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