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雞毛
余笙心裡有足夠的準備,婚禮是非常非常繁瑣麻煩的,但是當她跟著季真回到老家埃縣,才第一次發現了到底有多麻煩。思兔sto55.com
余笙要操心的倒不多,只是耳根子聽著季真的抱怨,也變得懼怕了。
季真的母親對喬子甫頗有微詞,不太同意這門親事,經著這次布置婚禮現場,更加覺得喬子甫太不成熟,擔不起事。
「說得好聽點叫心大,往嚴重點說就是不負責任。」季母皺著眉,頭髮是為了婚禮新燙的,還染了個棕色,顯得皮膚白,看上起年輕了許多。
余笙訕訕的笑,季真在陽台跟喬子甫打電話。
她還是說道:「阿姨還是要相信季真的眼光的。」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季母「哼」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閃出八卦的光芒,聲音也提高了許多:「哎,余笙,季真說你這次帶男朋友來的對不對?聽說是大學教授,人也不錯,家裡也有錢的,哎呦,余笙你是好命哦,從哪找的這樣好的男朋友?有沒有見家長呢?」
余笙搖搖頭:「阿姨你想遠了,先談著再說。」
總算是等到了婚禮當天,沈獻溪打電話說已經從高鐵站出來了,快到酒店了,讓她放心好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一點的禮服,幫季真將頭髮又理了理,嘴角不自覺的就上揚,季真捧著花束坐在床上看她這幅樣子,笑道:「這才幾天沒見,就想成這樣了?我倒成了拆散牛郎織女的王母娘娘了。」
這時門外有些嘈雜的人聲,余笙走到門口望了望,笑道:「你說我呢,你家新郎來的也挺早,昨天不就見過嗎?」她把門關上,還有兩個高中同學也站在了臥室門口擋著,嬉笑著向喬子甫要紅包:「不給不給進啊!錢給的不滿意我們也不給你進!」
「哈哈哈——不夠!不夠!」
余笙倒沒說幾句,喬子甫被另外兩個姑娘鬧得實在沒法子,又多塞了兩個紅包,季母站在一邊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鬧了一會,總算開了門,喬子甫帥氣精緻的臉在那一身西裝的襯托下也顯得成熟了許多,他看著穿著婚紗的季真,素來的長髮綰成髻,她仰起臉,喬子甫只覺得這是他所見到的,季真最美的時刻。
明亮的眼睛裡裝的都是他,如今他步伐緩慢的走了過來,從此兩個人便將對方納入自己的人生了。
真奇妙。
余笙在一邊歪著頭,只會傻傻的笑,她為季真感到高興,餘光看到季母和季父站在門外高興卻也傷感的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大喜的日子,不許哭。」
「我才沒哭呢……」
……
婚禮就是一個熱鬧,喬子甫的父母也到場了,舉止間有種優雅,在酒店看到季真家一些從農村特意趕來的親朋,沒有攀談的表現,連笑容都吝嗇些。余笙觀察了一會,有些鬱悶,替季真抱不平。
不僅是余笙,在季父季母心裡,喬子甫家裡就算再有錢又怎樣?喬子甫現在也沒有什麼穩定的工作,整天遊手好閒的,靠著那一張臉和網上縹緲的粉絲數,還能賺點小錢。
余笙悄悄的拉著到場的沈獻溪,帶他去了安排好的席位。
手掌摩挲著感到了他的熱度,余笙捨不得走,其實也就幾天沒見而已,但就是覺得甚是想念。她笑容甜甜的,湊在沈獻溪耳邊道:「給你安排的這一桌都是季真的高中朋友,各行各業的都有,年齡都比你小,你就吃你的,待會儀式過後我就過來。」
這一場是在季真老家辦的,所以主要是季真這邊的人,到時候海城再辦一場,那時候人就更多了。
沈獻溪用大拇指撫著余笙的手背,他坐在座位上,仰起頭,瘦削的臉龐上還是淡淡的神情,唯有注視著余笙的眼睛裡滿是濃情,他輕聲道:「嗯——忘了說,你今天很漂亮。」
余笙害羞的笑,神色正經的說這樣好聽的話,她很受用。
「我先過去了。」余笙提裙就離開,突然腦子裡想到了「小別勝新婚」這句話。
這一桌其實已經有兩個女生落座了,剛才自沈獻溪和余笙過來就一直在打量著二人,看親昵的樣子就明白事什麼關係。
兩個女生一個長發一個短髮,長得都一般,妝感很重但又顯得有些髒,一身衣服看起來還可以但是色彩過於鮮艷倒是顯得有些老氣橫秋的。她倆不認識余笙,是季真分班前的朋友,
兩個人掩著嘴悄悄聊著沈獻溪這個人,長發女攛掇著短髮女:「指不定不是女朋友呢,你試一試唄,搭個訕……」
「不太好意思……」
……
沈獻溪手裡捧著手機和余笙微信聊著天,倒也不覺得無聊。
這時又有幾個人坐到這一桌了,沈獻溪沒在意,但是突然發現對面坐著的兩個女人借著客氣坐到了他的身邊。
沈獻溪眼中划過一絲冷意。
短髮女名叫季翠,因為是和季真一個姓,在一個縣城裡關係網本就亂七八糟,總能攀上些親戚關係,她知道沈獻溪也是季真那邊的人,因此攀談的切入點自然就是季真了。
「這位先生看著好面生啊,第一次來埃縣吧?你是季真的同事嗎?」季翠手裡隨意的打開微信界面。
沈獻溪根本就不搭理她,就當做什麼也沒聽到。
季翠的笑臉有些掛不住,想著對方沒有聊天的意思她也就別貼著冷臉了,但是一旁的長髮女用胳膊頂了頂她,小聲說道:「這位帥哥好有錢啊,他那一個手錶就十幾萬啊……」說著把手機里找到的圖片給季翠一看,季翠心下微動,輕咳了一聲,有了別的想法。
桌上新來的男人都是舊相識,笑著問季翠有沒有男朋友呢,季翠笑著說沒有,一個微胖的男人給大家倒酒倒飲料,季翠要的是橙汁,坐在一邊的沈獻溪倒是擺擺手,淡淡說了句:「我不喝。」
微胖男人是班長,笑著問了兩句沈獻溪是哪裡人,沈獻溪倒沒有不給面子,說道:「海城人。」
「做什麼工作的啊?」
「教書匠而已。」
自然而然的想到是初高中老師。
班長給季翠倒橙汁,關注點在沈獻溪身上,季翠趁著這個空檔,故意玻璃杯沒拿穩,一下子就將杯中的飲料弄灑了,正好是衝著沈獻溪那裡去的。
她原想著就是用這麼一個惡俗的方法和沈獻溪搭上話,借著道歉賠乾洗費的由頭要上微信號之類的,誰知道沈獻溪幾乎是立刻撇開身子,而後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對著路過的服務員讓他清理一下。
他神色無常,可是季翠覺得他是有防備的。
余笙在接待室里替季真做最後的檢查確認,婚紗還有髮型還有捧花。此刻房間裡只有她們倆,季真笑道:「待會司儀說新娘扔捧花的時候,我就做做樣子,你機靈點,我就肯定能扔到你手裡。」
余笙:「好,收到!」雖說接到捧花的人就也能很快結婚,這就是一個討喜的說法,但是余笙還是心裡有些相信的,畢竟她有沈獻溪了,求個心理滿足也是好的。
「對了,沈老師那一桌,有幾個單身女,要是看上沈教授怎麼辦?」季真挑挑眉,故意說起這個事。
余笙倒是不擔心,她現在百分之百相信沈獻溪。
「那是獻溪該擔心的事,我不用操心。」
「呦——倒是有正牌女友的作風了,可以可以。你家沈教授潔身自好得很,不像子甫,要是別的女生稍稍有點意思,他就要玩一玩。「
「你們自從複合以後,喬子甫已經從良了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別往壞處想。」
季真艷美的臉上揚起笑,點了點頭:「是,我相信他,我也相信我們的婚姻。」
時間到了,季父站在門口,季真走上前,眼中有淚花,余笙上前用紙巾將要溢出來的淚珠擦掉——可不能花了妝:「季真,別哭啊,新婚當天別哭鼻子,不吉利的。」
季真「嗯」了一聲,看著季父兩鬢的白髮,還有臉上溝壑,父親眼中有不舍,但還是綻放著最溫柔慈愛的笑容。
季父拉住季真的手,挽住他的手臂,感嘆的說了句:「哪裡想到這天來的這麼快。」
余笙只覺得眼眶有些熱,她是想到了她的父親,早早逝去,無法看到她嫁人的那一天。
/
宣誓完畢,交換戒指,互相親吻,新娘拋捧花。
沈獻溪轉過頭去看人群中那些女生,余笙沒有去搶,只是站在最邊緣的地方,視線一直圍繞著季真手裡的捧花,眼神是羨慕嚮往的。
季真做了幾個虛的動作,惹得大家都伸出手轉備好了要接,她又不扔了,最後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扔給了一邊的余笙那處,余笙一揚手——奈何還是撲了一個空。
她只摸到了花束的一個花瓣,柔軟輕盈,但是捧花在她手指尖跳躍了一下,而後到了一邊一個女人的手裡。
「啊——接到了!!」
「恭喜啊!」
余笙呆呆的看著手裡的粉紅色花瓣,表情有些失落。
季真叫了她一聲:「余笙。」
余笙抬頭,只見季真沖她眨眨眼:「沒接到也沒什麼的,你千萬不要心理暗示自己會和沈教授……咳。」
余笙搖搖頭:「怎麼會。」
越過人群,她望向遠處的沈獻溪,只見他一直都在關注她,視線相對之時,他嘴角鬆動了一下,眼神柔和寬慰。
都是小事,雞毛蒜皮的小事,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