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彆扭


  在余笙的世界觀里,錢是萬能的,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思兔閱讀520官網

  倒是沒想到沈獻溪這麼照顧她,和郝煙商量好了給她賺錢的機會。

  她的第六感真的准。

  沒有什麼感激,只有心寒。余笙聽完魏霞的敘述,一言不發的就去找她的主治醫生,問了下手術要花多少錢,聽了價錢以後,對於余笙來說,前一陣子的那本小說算是白寫了。

  醫生問道:「你是魏女士的……?」

  「她是我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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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家庭關係確實有些微妙,醫生接下來只是說了些手術的日期還有術後要注意的事情,余笙聽完點點頭,心裡想著魏霞接下來的安排。

  她是不願意和魏霞再有什麼聯繫的,然而已經來到了醫院,看到魏霞顫巍巍的吃飯還是於心不忍,她走出醫院的時候路過一個便利店,想了想還是進去買了麵包餅乾和牛奶之類的,算是讓她三餐之外的時候餓了可以吃一吃。

  她將東西都交給了護士,並沒有再次踏入病房。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也是因為余笙從地鐵上一直坐到終點站,又坐回來。

  思緒有些雜亂,一會是想像中的郝煙在知曉了她的家庭情況後突然好心起來,給她工作的機會,並且貼近她的理想;一會是魏霞剛嫁給父親的時候,還算是對余笙比較好,每天噓寒問暖的,但是時間久了,她便沒有那個耐心了,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後母一樣,揭開了偽善的面具,苛責打罵都是家常便飯。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因為那一年父親在工地出了差錯,余笙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只知道那個暑假她被送回了老家,原因是天天堵在家門口的人給她和魏霞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嚷著賠錢負責之類的,半夜上廁所的時候還能看到魏霞和父親在房間裡商量著什麼。

  魏霞的賭癮就是在那之後有的,她覺得要來錢快還是得去走捷徑,太過相信運氣的人往往只會將餘生的運氣贈予他人罷了。所以就是輸,一直在輸,父親則是學起了過世的母親,開始酗酒,說話也總是陰陽怪氣的,對待余笙也更加不上心,直到他得了病,去世以後,余笙都還在恍惚,他是真的死了嗎?

  末班車以後,余笙慢悠悠的走出地鐵站,而後便聽到路邊一輛車的喇叭聲,車燈有些刺眼,余笙定睛一看,是沈獻溪的車。

  他沉著臉從車上下來,手裡還攥著手機,長腿大邁,幾步就開到余笙面前,醇厚的聲音里藏不住的焦急:「你怎麼不接電話?」

  余笙掏出手機發現黑了屏打不開,後知後覺道:「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沈獻溪深吸了一口氣,手機舉在耳邊,低聲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人找到了……嗯,麻煩你們了,謝謝。」

  說完掛掉電話,黑色的眸子就像是黑洞一樣深不可測,余笙低下頭,沒有問怎麼回事,而是說道:「我餓了。」

  她上了車,自顧自的繫上安全帶,然後說道:「我想吃安井街的那家鴨血粉絲湯。」

  沈獻溪狐疑的看了眼神色冷淡的余笙,還是啟動了車子,沒行幾百米,他還是開了口:「余笙,你在生什麼氣?」

  上一次余笙和他鬧彆扭,是在日本的時候得知了郝煙和他曾經結過婚,但那是爆發的。而這次,她面無表情,眼睛裡有碎了的光,卻不打算讓他拾起。

  余笙在地鐵上想了很多,有想過不能因為這個對沈獻溪發火,所以她克制著自己的怨氣,但是當沈獻溪不明所以的問出來的時候,她只覺得孤獨。

  她冷笑了一聲:「獻溪,你和郝煙真的沒有聯繫過嗎?」

  「你這麼問,就是已經知道了。」沈獻溪的手握緊方向盤,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有些控制不住余笙的情緒了。

  余笙觀察著沈獻溪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並沒有要多做些解釋的樣子。

  她突然開始扒拉著車座前面的暗格,找到數據線,開始給手機充電,嘴上說著:「我得打個電話給編輯,跟她要劇作部門負責人的聯繫方式,我得接受這個工作。」

  寬闊的馬路上沒有什麼車輛,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沈獻溪將車停在路邊,擰著眉說道:「現在是半夜,你打電話過去是打擾,明天再說吧。」

  余笙不理會他,手機屏幕亮了,閃著光在充電。她點開通訊錄,沈獻溪見狀直接將手機拿了過來,扔在了后座,手機震動了下,又關了機。

  余笙仰著頭瞪他:「你這是做什麼?」

  沈獻溪的下頜緊繃,無奈卻又溫柔的揉了揉余笙的腦袋,低聲道:「我知道了,你是在生我的氣,我對你撒了謊。可是余笙,這件事的選擇權還是在於你,我只是覺得這個機會很不錯,所以接受了郝煙的提議。」

  余笙笑了笑,笑容很是淒涼:「因為我會很缺錢,因為我後媽欠了一堆高利貸,現在又躺在醫院裡……她是覺得我會是你的負擔,所以好心來幫我就是在幫你,還真是善解人意的賢妻啊,哦,現在她已經不是你妻子了,我又給忘了。」

  如願以償的,她看到沈獻溪眼中的驚訝,復而又轉為沉寂。

  余笙覺得很是痛快,獻溪一定沒想到她還會這樣張口咬人,不是貓咪,就是一隻猛虎。

  「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想的。」沈獻溪側過臉,不去看余笙,思索了一會道,「是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想這件事。」

  在一片寂靜里,余笙傾身摟住沈獻溪,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里,哭出聲來:「獻溪……我現在很難受……對不起……」

  余笙後來冷靜下來想明白,其實至始至終,男人的重點放在了結果,女人的重點放在了態度。即便沈獻溪已經很小心的保護起余笙自尊來,可是余笙在意的,一直都是沈獻溪是不是和她一條線上。

  好幼稚。

  可是余笙第一次發現,兩個人的感情其實可以這麼脆弱。

  安井街的鴨血粉絲湯店早就關門了,隔壁的蘭州拉麵倒是還開著,余笙走進去點了一份新疆燃面,然後頂著紅紅的眼睛問沈獻溪:「你吃什麼?」

  「一份牛肉拉麵吧。」他其實不餓,但是看著余笙吃東西,擔心餘笙會吃的有壓力,所以選擇陪她一塊吃。

  「嗯,老闆,再要一份牛肉拉麵……再加一盤牛肉。」

  老闆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好的。」

  余笙坐下來,衝著沈獻溪笑了笑:「看來是正宗蘭州拉麵。」

  哭泣以後的平靜還是讓沈獻溪在意,他看著余笙,說道:「後天的手術,你去嗎?」

  余笙揪著手裡的餐巾紙糾結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去的,但是我怕魏霞得寸進尺,然後榜上我……我不想和她有過多的牽扯。」

  沈獻溪聽了,道:「那我陪你一起去,你和她把話說清楚。」

  「我有點討厭我自己,明明不想和她有牽扯,還給她付醫藥費、手術費,可就是過不去心裡的這道坎。」

  「那就試著接受它。」

  「嗯。」

  老闆將兩個人的麵條端上來,余笙夾了一筷子就開始吃,沈獻溪遞了一張紙給她說道:「燙,你慢點。」

  余笙沖他笑,又吃了兩口,說道:「獻溪,工作的事,你幫我回絕掉郝煙吧,既然是她找的你,那也該你和她說清楚。」

  「聽你的。」

  余笙吃的燃面有些噎,沈獻溪將碗推在她面前:「喝點湯。」

  結帳的時候,老闆娘戴著頭巾,五官格外的立挺,笑著說道:「真是般配的一對,小倆口是鬧彆扭了又和好了,然後餓了來吃夜宵的吧?哈哈。」

  余笙臉有些紅,小聲道:「不是小兩口呢……」

  老闆娘道:「遲早的事了。」

  沈獻溪若有所思的牽過余笙的手,走出拉麵店才淡淡開口道:「你鬧一次彆扭,我就緊張一次。」

  「緊張什麼?」他也會緊張嗎?

  「怕你開口說分手。」

  余笙不自然的笑:「你還會想到那一步啊。」

  在那一刻,余笙只覺得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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