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破裂


  余笙扯過合同,走進病房,一腳踹了下魏霞窗邊的板凳,怒聲道:「你有什麼資格把我爸的房子給抵了?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魏霞用正常的那隻眼睛看著余笙,臉上沒有一點的愧疚和抱歉,辯解道:「你爸反正也去世了,你也去了海城不和我有聯繫,我找不到你,又急著還錢,當然只能賣了抵錢。思兔sto55.com」

  余笙:「那你現在住院怎麼就能找到我了呢?——門口那些人是你叫來的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昨天出現以後,後腳就找到醫院了,你當我傻啊?」

  病房裡其他的病人和家屬都靜默著聽著這兩個女人爭吵著。

  魏霞一聽就急眼了:「怎麼就是我找來的了?我住著院還有功夫找人來鬧啊?」

  「反正你自己心裡清楚。」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時沈獻溪走了進來,禮貌的對魏霞問了聲好:「阿姨好,我是余笙的男朋友,我叫沈獻溪。」

  余笙拽著他衣角:「你不用讓她認識你。」

  魏霞打量了下氣質突出的沈獻溪,覺得有些眼熟,是在新聞上見過還是哪裡,一聽是余笙的男朋友,頓時眉開眼笑:「長得真帥,人也精神,余笙眼光不錯。」她指著一邊的椅子,「坐坐坐——」

  「坐什麼坐,我走了。」余笙冷著臉不想看魏霞諂媚的樣子,拉著沈獻溪就走。

  沈獻溪看到魏霞有些失神微愣,覺得就這麼走有點不好,半百的老人了,躺在病床上身邊也沒一個人,他向魏霞微微頷首道:「阿姨,我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等到走出病房門,余笙發現剛才的胡思和胡想居然不在了,她問道:「怎麼就這麼走了?」

  沈獻溪:「你還想他們留下來朝你要錢嗎?」

  余笙鬆一口氣:「今天走了,誰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就來了。」

  沈獻溪覺得余笙最近神經繃太緊了,整個人戾氣重極了,和之前那個冷靜文靜的她判若兩人。

  上了車子準備回家,余笙心裡不安穩,嘴上還是說道:「反正明天她手術我還是要來的,今天就先這樣吧。」

  沈獻溪思量了一會,突然開口問道:「余笙,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呢?」

  余笙道:「叫余在柳,挺有風骨的名字吧?但是他這一輩子,都沒什麼骨氣的,當初工地出事,好像就是他先跑的……嗯,在家打老婆孩子倒是挺有一手。」

  她對父母頗有微詞,她從來就沒感受到父愛母愛,衣服最好是撿親戚家孩子的穿,後來親戚不來往了,買一件衣服很是費事,她會挑父親或是魏霞心情不錯的時候委婉的提起,她其實還會偷錢,去買文具和二手書。

  又想起了好多好多,余笙晃了晃頭,輕聲道:「她一來,好像就把我最不開心的記憶也帶來了。」

  沈獻溪沒說話,將音樂打開,是古風輕音樂,余笙上個月下載的,她很喜歡。

  /

  魏霞手術就在第二天,沈獻溪說要和她一起去醫院,但是這回余笙說什麼也不想讓他過去了,她從內心裡抗拒沈獻溪再和魏霞見面,那種怪異又羞恥的感覺讓她昨晚失眠到早上四點都沒睡著。

  沈獻溪點點頭:「正好今天去學校圖書館,結束要是很晚的話,我去接你。」

  「好。」

  她拎著包走到門口,而後又返回廚房,踮起腳親了口沈獻溪的臉頰,笑道:「這幾天態度不好,對不起啊,等我今晚回來給你做大餐。」

  白淨的臉上有一絲紅暈,沈獻溪雙手都是洗潔劑,沒法捏一捏,真是遺憾。

  他抿唇笑,長長的睫毛下是深邃溫柔的眼睛,低沉著聲音道:「那我很期待。」

  余笙後來看電視的時候對於男女主角約定了什麼事情就會很緊張,因為她很害怕,會不會這是最後的約定,會不會突發什麼事情就取消了——那天她和沈獻溪就是那樣的。

  讀大學的時候余笙有一個摺疊鏡子,在一天不小心摔壞了雖然有裂縫但還是能繼續用,她也沒什麼強迫症,所以不在意,直到最後鏡子碎了的那一部分還是因為地心引力而脫離出來,她才決定扔掉。

  感情大概也是那樣,經過一次次的衝突,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導向了失敗。

  魏霞上午的手術,下午三點醒了過來,余笙上前將她扶起來,端了一杯水給她,而後劃清界限的說道:「手術費住院費我都給你交了,過幾天你就能出院,回去想辦法掙錢自己還貸款,反正你身子骨還硬著,到死應該能努力還完。」

  魏霞破天荒地的沒有破口大罵她沒良心,吃著麵包說道:「我還是沒白養你,養得這麼大,找男人是真會找,隨你親媽……」

  她聽著話音不太對,試探的問道:「你扯到我男朋友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她聲音低了下去,也不看余笙,而後道,「昨天胡思和胡想過來,還真不是我叫他們來的。」

  「誰叫來的還有意義嗎?都來過了。」

  「我眼睛出事之前——我眼睛沒毛病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是看錯了,我好像看到了你親媽。」魏霞神神叨叨的,嚴肅莊重的說道,「你當年太小了,其實你親媽趙蘭沒死,是跟男人跑了,你爸覺得太丟人了,對誰都說死了,這還是你爸有次喝醉了說出來的。」

  余笙背脊發涼:「你胡說八道。」

  魏霞冷笑:「你就當我胡說八道吧,反正馬上就有人找你了。」

  她話裡有話,卻不再細說了,只說要去上廁所,余笙跟在她身後追問,她就說她忘了。

  這個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從回埃縣參加季真的婚禮以後,刻意想要掩埋忘記的都被刨了出來。

  從醫院出來並不想回家,即便季真現在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可還是自私一回想讓她出來陪陪自己,打電話過去,季真聲音有氣無力的:「余笙,怎麼了?」

  「你在哪呢?能出來喝酒嗎?」

  季真:「我倒是想,可是我現在在埃縣。」

  「怎麼又回去了?」

  「我爸前天去菜市場買菜車閘壞了,沒剎住,撞車了腰閃了,我現在回家照顧照顧他——不過我也想後天回海城找你的,有件事想告訴你。」

  她聯想到魏霞暗示的那個,站在狂風中急問道:「什麼事?快說!」

  「你家那個房子被抵了,上個星期有個女生去那裡找你爸,還提到了你的名字,我媽去跳廣場舞的時候聽說的,說那個女生和你長得很像,還說自己的媽媽就叫趙蘭,那不是你媽的名字嗎?」

  「這個……」她只想到了剛才魏霞所說的見到了趙蘭,但沒想到還多了一個妹妹。

  「那個女孩,十七八歲,和你長得挺像的,說是你親妹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不知道這些年都沒聯繫的,怎麼突然一個人跑來找你爸了,知道你爸死了以後就開始追問你的地址。」

  余笙只覺得胃部一陣痙攣,她迅速跑到一個垃圾桶旁邊,嘔出來的都是胃液,她一天沒吃了,沒什麼可吐。

  季真在電話那邊聽到余笙的動靜,立馬問道:「你吐了?該不是懷孕了吧?」

  余笙擦擦嘴:「你當演電視劇呢?一吐就是懷孕了,我這是凍的,今天降溫下雨,太冷了。」

  狂風伴隨著大雨就這樣降臨了,余笙蹲在一個檐下,呵呵的笑了,有些癲狂:「季真,我遇見沈獻溪,大概已經用光了我所有的運氣,你看,現在厄運都來了。」

  季真突然無言,她是最清楚余笙在那個家庭里所受的罪,好不容易擺脫了家庭來到海城開始了新生活,這又多了一個妹妹。

  直覺告訴她,肯定沒什麼好事。

  「總歸是你親妹,你要我把她帶到海城嗎?」

  余笙想要拒絕的,但是季真又說道:「我覺得你還是先見她一面,你妹妹……她懷孕了,肚子挺顯眼的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