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迷情
沈獻溪將余笙帶到了他的家,因為他並不知道余笙現在的住址在哪裡——其實也帶有一點的私心。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將余笙放在墨藍色床單上,像是一朵玫瑰花在黑夜中綻放著。他給她蓋上被子,她渾身散發著醉醺醺的酒氣。
余笙剛感受到床帶來的平穩和舒適,胃裡便翻江倒海起來,沈獻溪知道她是要吐出來,於是撈起她就往衛生間去。
余笙抱著馬桶就是一陣子吐,沈獻溪去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給她順著背,將杯子遞到她嘴邊:「把水喝了。」
將殘穢沖走,余笙喝完一杯水,就覺得肚子裡舒服了很多,臉還是紅紅的,眼睛眯起來,盯著面前冷毅面容的沈獻溪,笑了起來,而後上前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說道:「獻溪,我好想你啊。」
沈獻溪臉上的表情柔和許多,他抱起她,重量比起八個月前的她要輕了許多。
余笙貼近他耳朵,笑道:「我第一次做這麼真實的夢,不想醒了,你帶我在夢裡住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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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獻溪聲音淡淡:「總會醒的。」
余笙躺在床上,垂眸看著沈獻溪,整個人是不清醒的,像是躺在一團雲朵里,她覺得下一秒就會隨著雨滴墜落在地上。
她又坐起身,抱住沈獻溪,碎發粘在臉上,她說道:「獻溪,我以前看聊齋,裡面的書生都會和女鬼在夢裡雲雨,我也想試一試……」她看到沈獻溪黑亮的眸子裡是自己的倒影,鼻息間是沈獻溪呼出的熱氣,她不待他回應,便仰起頭對著他的嘴巴親了上去。
沈獻溪低啞著聲音道:「余笙,你是故意的吧?」
余笙不回答他,身體貼近他,她也不覺得冷,只覺得更加的熱,身體裡有一團火。
一覺醒來頭痛欲裂,余笙縮了縮肩膀又鑽回到被窩,冬天起床是一件考驗意志力的事情,不過趙玉芷肯定早就醒了,於是她閉著眼睛就開始喊:「玉芷——你做早飯了嗎?」
身旁居然有溫熱的肌膚觸感,余笙摸了摸,那個皮膚比起自己的要粗糙緊實許多,她覺得奇怪,睜開眼仔細一看——眼前有一個英俊帥氣的臉,堅毅立體的五官,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時沉甸甸的冷意,讓她立馬坐起身。
起身後她找到那件地上的大衣,胡亂的裹在身上,環視了一眼這個房間,再熟悉不過了,以前就住過一段時間。
她低著頭,嘴唇都要被咬破了,悄悄地瞥向沈獻溪,卻見他也是什麼都沒穿,頭髮有些凌亂,顯得慵懶性感,他不在意的站起身,余笙連忙轉移視線,就聽到他冷冷的說道:「現在清醒了?」
余笙「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顫音。
酒後……大概死都沒想到會發生在她身上,昨天她到底做了什麼?沈獻溪不是那種會趁她喝醉了撲倒她的人,一定是她昨天晚上頭腦發熱……天啊。
沈獻溪見她那個樣子估計得反應一會,於是走到浴室就準備洗澡,卻聽到身後的余笙小聲的問了句:「你昨天……帶了嗎?」
他眼中一片清冷,「沒有。」
余笙的臉立馬變白了,見他進了浴室,這才喃喃道:「完蛋了……我最近危險期……」
余笙趁著沈獻溪洗澡的時候迅速穿上衣服,也不管身上一片狼藉和紅色小草莓,拎上包就躡手躡腳的準備出門,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了……
她剛穿上鞋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一陣腳步聲,沈獻溪圍著浴巾,站在她十步遠左右,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他陰沉著臉,聲音也冷厲的讓人抬不起頭:「你睡了我,就這麼走了,我這裡是臨時小旅館嗎?」
余笙低聲道:「又不是我要你帶我來這裡的……」
他挑眉:「你說什麼?」
他大步走過去,雙手抓住余笙的肩膀,視線包裹住她,帶著少見的霸道和占有說道:「我以為你決定離開我,一定是一切都好,也很灑脫的把我忘了——但是昨晚,你的表現不是那樣的。」
余笙眼睛眨了眨:「我當時……喝醉認錯人了。」
還在嘴硬。
他嘴角牽扯出諷刺的笑:「可是你昨晚,叫了很多遍我的名字。」
她眼睛裡開始有淚珠打轉,她抬起頭直視他,被戳穿的很好笑,她的堅持,她的欺騙,她的離開……此刻都化為了烏有,變得可笑而傻氣。
「沈獻溪,我是還在喜歡你又怎樣?喜歡你就要和你在一起嗎?那那麼多喜歡你的女生都能跟你交往嘍?」
「因為我還在喜歡你。」沈獻溪無奈道,他忘不了她,即便八個月里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可他卻在心裡念了她無數遍。
余笙根本經不住沈獻溪這句話,抿著嘴巴哭出來,而後道:「對不起獻溪,你早就知道了對吧?我沒有懷孕,當時的單子其實是玉芷的。至於玉芷和小葡萄的事,不是簡單的幫忙就可以的,我不想讓你負擔那些,哪怕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余笙。」沈獻溪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鄭重的說道,「嫁給我吧。」
余笙覺得時間都停止了,她往後退了兩步,衝著沈獻溪搖搖頭,而後迅速的推開門離開了。
沈獻溪眸色漸深,突然冷笑了一聲,關上門坐在了沙發上,手指插進頭髮里,陷入了深思之中。
余笙在路上的時候買了藥直接就吃了兩粒,回到家裡岔開趙玉芷進了屋,去了浴室洗了澡換上睡衣來到廚房,肚子很餓,她煮了一包泡麵,趙玉芷抱著小葡萄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余笙脖子上的紅印,她當然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姐姐,你被欺負了嗎?」趙玉芷瞪圓了眼睛。
余笙淡淡道:「和前男友睡了一覺。」她並不避諱,趙玉芷知道沈獻溪的存在是什麼意義。
趙玉芷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會,問道:「姐姐你們要複合了嗎?」
余笙嘆口氣,「不可能——別問了,我昨晚喝多了酒,現在腦袋有些疼。」
她其實現在並不想看到趙玉芷,從趙玉芷出現的那一刻,她就選擇了另一條路,和趙玉芷談論沈獻溪,會讓余笙很難受,胸口悶悶的。
小葡萄張著嘴衝著余笙笑了笑。
吃完面,余笙便回到房間裡大睡了一場,她從來沒有睡過那麼踏實的覺,冗長美好到她不願意醒來。
等到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趙玉芷敲了敲門說道:「姐姐,晚飯好了。」
余笙回道:「我不吃了,吃不下。」
「那個……姐姐你還是出來下吧,晚飯是沈先生做的……」
余笙以為是幻聽,穿上拖鞋走出去一看,沈獻溪戴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韭菜炒雞蛋,衝著她說道:「過來吃飯。」
余笙痴痴的走過去,趙玉芷給余笙遞了一雙筷子,秀氣的臉上是盛滿的笑意:「姐姐,沈先生的廚藝特別好,你快嘗嘗!」
沈獻溪給余笙盛了一碗小雞燉蘑菇的湯,說道:「你臉色看著太差了。」他又給余笙夾了一根雞腿放在她面前的碗裡,讓余笙仿佛回到了當初同居時候的日子。
「你怎麼知道地址的?」余笙用湯匙喝著湯問道。
「問的季真。」
看來季真是倒戈了。
「幹嘛突然來我家做飯?」她看向趙玉芷,指責她,「你怎麼這麼沒有安全意識的,給陌生男人開門?」
趙玉芷怯怯的解釋道:「他說他是你男朋友……還報了你的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碼,我才給沈先生開門的……」
余笙一時語塞,怪不了趙玉芷。
她瞪了眼神態自若的沈獻溪,嘴上卻說道:「吃完飯我把這隻雞的錢給你。」家裡沒買雞,一定是沈獻溪買了帶過來的。
趙玉芷補充道:「冰箱裡還有魚和蝦,兩斤牛肉,還有些蔬菜水果,沈先生還買了兩桶奶粉,四袋紙尿褲,還有小葡萄的一堆衣服……沈先生說暫時就買了這些,明天還去買一些你穿的衣服鞋之類的……」說完,她用崇拜羨慕的眼神望著余笙,「沈先生人很好的。」
余笙:「……」
吃完飯,趙玉芷自告奮勇要刷碗,給沈獻溪眨了眨眼,指了指余笙,意思是把空間留給他和姐姐。
余笙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著頻道,沈獻溪坐在她身邊,說道:「今晚我留下來。」
余笙轉頭瞪著他:「沒有你睡的地方。」
「我睡沙發。」
余笙:「……隨便你。」
電視裡在放都市愛情劇,余笙將聲音開得很大,蓋住了客廳里兩個人之間的靜默,等到電視劇播完,沈獻溪才開口道:「今天早上的求婚,是我唐突。」
余笙沒吭聲,他是來道歉的?這也沒什麼好道歉的,是她欠他的很多。
然而接下來沈獻溪就說道:「戒指都沒買,也沒有安排過,根本不算是求婚。」他清冷的聲音帶著柔意,「我不能委屈你。」
「你……」余笙關了電視機,坐直身體對他道,「沈獻溪我直說了吧,我就是一個爛攤子,你今天來也看到了,玉芷剛生完孩子,孩子長大要錢吧?什麼不要錢?下學期開始玉芷還得去讀書,考上大學這幾年,全都是開銷——我這就是一個錢窟窿,堵不住的,我沒有道理拉上你,我也不值得你照顧,我們全家都不值得——」
「值得。」沈獻溪的睫毛輕顫,冷靜的說道,「在喜歡上你以後,我的餘生,便只為了你。」
余笙止住了呼吸,耳邊全是他的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