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類似的問題,其實白河也有悄悄思考過。思兔閱讀sto55.com

  畢竟就像他自己評價的,他其實有點……好吧,可能不只是「有點」,戀愛腦。而身為一個戀愛腦,他難免會在夜深人靜時獨自思考下這個問題。

  而思考過後的答案則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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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知道。就像繁生說的,他所擁有的一切,雖然作為一個人類來說是很有吸引力的,但這吸引力對蘇越心這個非人來說,真的同樣奏效嗎?

  他總想起不知在哪兒看到的一句話——對象不食人間煙火,而我只有錢。

  哦對,他還有臉和娃衣……但這好像也沒法構成絕對的競爭力。再說了,帥又怎麼樣呢,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

  白河默默想著,神情變得更憂鬱了。

  對面的繁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己的臉色,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忙解釋道:「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啊。你也不想說就算了,不用在意的……」

  她說著,忽然咬了下唇,面上露出幾分懊喪。

  「我只是想不通,他為什麼會喜歡我。我真的想知道……但除了這張臉之外,我好像找不到其它答案了……」

  白河從自己情緒中脫離出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內心忽然一動。

  「你為什麼會在意這個問題?」他輕聲道。

  繁生:「嗯?」

  白河:「如果有一個殭屍喜歡我,我可不會管他到底喜歡我哪裡。我只會想著該怎麼弄死它……」

  所以繁生會追究這個答案本身,好像就不太對勁吧?

  繁生:「……」

  見她沒否認,白河反倒有些懵了。

  「所以,你是真的……」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斯德哥爾摩吧。」繁生有些彆扭道。或許是因為現在只有白河一個「怪物」在場的原因,她在這方面反倒更為坦率了。

  「我知道這很奇怪……可如果你被困在一個地方很久很久,只有一個怪物,照顧你,給你東西,給你做玩具,給你小動物,會在你迷路的時候帶你離開……你可能也會變得有些奇怪的。」

  說完這話,她忽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本來就是怪……妖怪。」

  不,我不是。白河在心裡道,但你很有可能是。

  不過現在也沒法證明她不是活人,而且蘇越心也強調過不能刺激她,所以白河還是默默將這話給咽了回去,並嚴格將對方當做活人來對待,二話不說,直接勸分。

  「你只是被困在這裡太久了。」白河苦口婆心道,「你對他心動又怎麼樣?你們是不可能的……等等。」

  他話說一半,忽然覺出不對,話鋒猛地一轉:「你剛才說,什么小動物?」

  繁生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握住了面前的斧子,過了會兒才道:「什么小動物?我沒說,你聽錯了……」

  「不,你說了。」白河篤定道,「你剛才說,他有給你帶小動物?活的死的?」

  繁生:「……」

  「都、都有……」她磕絆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這或許很重要。」白河揉了下自己的腦門,腦海中掠過了那隻總是趴在蘇越心大腿上的無恥大白貓。

  「你先告訴我,他都給你帶什么小動物?那裡面,有貓嗎?」

  同一時間。另一個房間內。

  老華正沿著牆根慢慢地走,時不時俯身在地上一陣摸索。

  地上是很多很多的頭,有的已經乾癟變形、有些則已腐化成了白骨。因為「視力」不好,所以華九看不清那些頭顱的詳細模樣,但他還是蹲在那兒,一顆一顆的詳細摸了過去。

  不只是他,這房間裡還有其他的人,也在慢慢地摸著。「找到自己的頭」,這似乎是他們唯一的行動目的。

  老華不知道自己的頭是不是在這兒。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得找到它。

  只有找到了,才能出去……他不清楚這個念頭是怎麼冒出來的,但他就是這麼相信著。

  如果這個房間沒有,就去下個房間找。這地方房間很多,他一個個找回去,總能找到的。

  如果真找不到……找不到也不要緊。這地方總歸會有活人進來的,他自己的沒有了,就去搶別人的……

  咦?

  這專心在地上摸腦袋的老華動作突然頓了一下,只覺一片混沌的意識里,像是掠過去了什麼東西。

  對啊,為什麼說要搶「活人」的呢?難道他自己就不算活人了嗎?

  老華有些茫然地想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上面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就在此時,忽聽「砰」一聲響

  緊閉的房間門被直接從外面踢開。

  老華嚇了一跳,忙轉過身子,正見一個人影大剌剌地從房門裡走了進來。

  因為「視力」問題,老華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大概能辨認出是一個女孩,扎著頭髮,手上似是提著什麼東西……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人,她有頭。

  老華幾乎是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模糊的視線立刻就鎖定到了那女孩的頭顱上。然而還沒等他做出什麼舉動,他身旁就已經有人撲了出去

  就像之前說的,恰好在這房間裡找頭,可不止他一人。會對他人頭顱產生興趣的,也不止老華一個。

  見有人搶了自己的先,老華頓時急了。緊跟著,又見兩個人影朝著那女孩沖了過去——頭啊!好不容易出現的、活人的頭啊!肯定得努力搶啊!

  老華見狀卻是更急了。他腦子雖然混沌,但比起其他找頭人,思維還是要清楚一些。他知道,一旦這麼多人都去搶了,那這頭基本就沒什麼用了

  類似的事他以前也遇上過。好好的一顆活人的頭顱,就因為同時去搶的人太多,硬生生被掰成了幾塊,連個形狀都看不出來了,自然就報廢了……

  現在看來,這女孩的腦袋也免不了一個下場——老華心裡不由有些可惜了。

  也因此,他再沒了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其他人哄搶這一顆難得的頭顱。

  然而就在下一瞬,驚掉他喉結的事情就發生了。

  他都沒「看」清發生了,感覺就是一錯眼的工夫,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大片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就像塊黑布一樣,一瞬間就將撲過去的幾個無頭人給全部罩了起來,然後明顯鼓動了幾下。

  又一瞬,那塊「黑布」原地消失,被它裹住的幾人,卻已全沒了蹤影。

  老華:「……」

  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沒有腦袋的老華,這一刻突然深刻感受到自己真的沒有腦袋的事實。

  就在此時,他又聽到了說話聲。是那闖進房間的女孩在說話:「不要……抗……殺……抱頭蹲下……」

  老華:「……」

  作為一個沒有正經五官的人,他不僅是視力,就連聽力也很糟糕。

  但無論如何,「抱頭蹲下」四個字他還是聽懂了的。

  來自那女孩身上的可怕氣息,他也是感受到了的。

  問題是,蹲下他是知道怎麼蹲的……

  老華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突然感到有些茫然。

  這「抱頭」是該怎麼抱啊?

  「不要抵抗。抗者必殺。面朝牆角,抱頭蹲下。」

  房間內,蘇越心一手拎著水管鉗,一邊快速地掃視著房間內的,一邊心不在焉地重複著這句話。

  她的面前,是一個堆滿了死人頭顱的房間。房間內,還有不少無頭人在——蘇越心進來時,他們正各管各地在地上摸索著,看樣子應該都是在「找頭」。

  這是她闖入的第三個房間了。幾乎每個有頭顱堆積的地方,都會有這樣一批忙著找頭的無頭人存在。

  ——他們似乎並不受房間規則限制,可以隨意進出任意房間,但只會聚集在有散裝腦袋的地方,行事機械,動作單一,看著好像都沒什麼思考能力的樣子。

  按照繁生的說法,他們在這裡找多久,都是找不到自己頭顱的,因為他們根本看不到自己掉落的頭;而即使找到了,能不能出去也是另說……

  因此,在看到這些無頭人時,蘇越心多少還是有些感慨的。

  當然,感慨歸感慨,遇到來找事的,她還是會很盡職地把他們都吞掉的。

  至於剩下一些沒有表現出攻擊性的,她則是能放過就放過。畢竟她也不是什麼惡人,而且保持死穴內部的「生態」也很重要;但她也不太想讓他們晃來晃去地干擾她的觀察。

  所以——「不要抵抗。抗者必殺。面朝牆角,抱頭蹲下。」

  蘇越心不知道第幾次重複著這句話,面無表情地從一眾蹲在牆角的無頭人旁邊走過,抬眼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無頭人站在原地,兩手不住在脖子上方比劃著名,似是很糾結的樣子。

  蘇越心:「……」

  蘇越心:「你在幹嘛?」

  「我……在……思考。」那無頭人居然還回答了,只是說話的聲調很奇怪,話語也磕磕絆絆,「沒有……頭……我抱……什麼?」

  蘇越心:「……」

  該說不愧是會「思考」的無頭人嗎?居然還真的糾結起來了……

  「那你就抱脖子吧。」蘇越心也有些無奈。她真的就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那無頭人原地僵了一會兒,似是在消化她的話。跟著便聽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乖乖地用手捂住脖子的橫切面,踢開一地頭顱,自行找了個空牆角蹲著去了。

  見他離開,蘇越心很快便移開了注意力,將插在頭髮上的測電筆拿了下來,謹慎地貼上面前的牆面,一寸寸地測了過去,同時進一步觀察起房間的陳設。

  這個房間風格和他們一開始所在的房間十分相似,內部陳設則完全不同,亂倒是一脈而成的亂。

  除開散落在地的頭顱外,只靠牆有著一排大柜子,材質形狀統一,只櫃門上雕刻著的花紋不同,粗粗看去,可以看出,雕的的都是花卉植物。

  所有的柜子都統一隻有上半截。柜子裡面則是空無一物。蘇越心用測電筆測過了,顯示這些柜子應當另有玄機,但和出口無關。

  蘇越心估摸著,這應該和之前的房間一樣,是用來觸發正門的道具。只要將上下兩個房間內對應的物品擺放到同一位置,就能再次讓消失的正門出現……

  不過這種事,對她而言,實際沒什麼意義。

  蘇越心一面想著,一面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她來時的入口已經消失,面前只餘一堵完全封閉的牆壁。

  蘇越心只淡淡瞟了一眼,很快便又收回了目光,再次拿著測電筆在房間裡走了起來。在確定這個房間裡沒有出口以及相應機關後,方慢悠悠地將測電筆又插回了了頭髮里,轉頭看向那堵封閉的牆。

  跟著,她一臉淡漠地抬起了左手。

  她的水管鉗是拎在右手裡的,至於左手,則完全地化為了一條細長的黑霧。為了便於使用,蘇越心還特地在這條黑霧前面捏出了一個喇叭口的形狀。

  這樣,等有人來冒犯她的時候,這條黑霧的前端就可以以一種比較順暢的姿勢舒展開,直接將來人吞噬;如果遇到一些小物件,也可以直接懟上去吞掉,還可以兼任甩棍、火鉗、火銃種種工具……

  總得來說,可好用了,而且造型也很低調,一點也不浮誇,完全不用擔心會嚇跑不知情的野生小怪。

  這可以說是蘇越心在開荒時最喜歡用的造型了。

  用來開牆也特別方便……蘇越心一面想著,一面默默將黑霧前端的喇叭口部分懟到了面前的牆壁上。

  ——她之前之所以在那裡慢吞吞地和白河一起研究怎麼開門,一是因為白河當時身首分離,她很擔心貿然開牆是否會影響到白河那邊的情況;第二則是因為作為開荒者,她需要摸清房間的大體運行機制。

  而現在,白河沒事,房間的運行規律她心裡也大致有了數。那還有什麼必要乖乖地玩遊戲呢?

  蘇越心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牆面的距離。跟著就見懟在牆面上的喇叭口開始不斷地延伸、擴大……

  直至擴大到撐滿整個大半牆面的地步,然後猛地向前一包一攏

  「嗷嗚」一下,大半牆面都被吞進了黑霧之中。

  跟著就見那黑霧又緩緩舒展開,如果綻放的花朵一般。跟著那龐大的「花瓣」,又很快地一圈圈縮了下去,直至最後,還原為那一個小小的喇叭口。

  搞定。

  牆壁被一口吞出了個大洞。蘇越心望著洞外的走廊,淡定地扶了下插在頭髮里的測電筆。

  她舉足往外走去,打算繼續去測下一間房。路過牆角時她腳步一頓,側頭往旁邊看去。

  那裡正蹲著一個無頭人。沒記錯的話,就是之前「思考」過抱頭問題的那個。

  「誒。」她叫了聲正在牆角蹲得好好的無頭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那無頭人顫巍巍地轉回身來,像是思考了好一會兒,方斷續道:「華……」

  蘇越心:「?」

  無頭人:「老、老華……」

  「好的華老華。」蘇越心順著道,「保持住你現在的腦子,不要再迷失下去了。如果你能做到這點,以後大概會變得更清醒——到那時,你也許就真的能離開了。」

  說完,她就跨過斷牆,逕自離開了。

  剩下老華一個,倚著牆面,維持著雙手抱脖子的姿勢,似懂非懂。

  說實話,他聽力很差,蘇越心那段話他就聽到了幾個關鍵詞,並且十分不明白,一個沒有腦袋的他,要如何去「保持現在的腦子」。

  但「清醒」和「離開」這兩個詞,他還是聽到的了。

  他反覆琢磨著這兩個詞,感覺一片混沌的意識里似乎有什麼冒了出來——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但他隱隱約約能察覺到,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另一邊,離開房間的蘇越心,正停在另一扇房門前,抬腳作勢欲踹。

  就在此時,她聽到了腳步聲。

  沉重、緩慢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邊徐徐而來,伴隨著金屬在地上拖拽的刺耳聲響。

  蘇越心正準備去握門把的手停在半空,跟著便收了回來。

  她想了想,索性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等著,直到那腳步聲來到了她的身側。

  「你好,又見面了。」

  蘇越心側頭看過去,那拖著長刀的無頭人正立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之前照面時,因為角度問題,蘇越心對他的感覺只是「高大」而已;現在正面見了,她才發覺,對方實際比她想得還壯還高。

  那鼓脹的胳膊肌肉姑且不論,光是個頭,都和白河差不多高了——這還是在他缺了個頭顱的前提下。

  巨大體型差距擺在那兒,蘇越心卻是一臉淡漠,伸手指指面前的房門。

  「要進去坐坐嗎?我正好有事情,想找你好好談談。」

  無頭人:「……」

  好一會兒,才聽他以一種乾澀沙啞的聲音緩慢道:「這……是……我的……地方……」

  很快就不是了……蘇越心在心裡默默回了句,當然沒有說出來。

  從這傢伙之前的反應來看,他還是很識趣的,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攻擊性。既然如此,蘇越心也沒必要一上來就刺激他。

  而且結合他的特徵與繁生的描述,可以推斷出,他在這個死穴中絕對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縱使不是波ss,也起碼是個小波ss,這種咖位,打架和溝通,這兩件事裡面總有一件是要做到位的。

  「行,那就不進去了。就在這兒聊聊吧。」蘇越心無所謂道,「是這樣的……」

  她話才開口,人突然噎了一下。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不是很清楚這種時候該說什麼……

  畢竟以前開荒的副本,還真沒遇到過脾氣這麼好的波ss或是小波ss。常規流程都是先打服了再說……現在直接跳過了這個流程,她還真有些不適應。

  總不能直接和別人說,「你們家這塊死穴我們看上了,打算強行徵收,你給開個價」吧……

  就在蘇越心糾結的時候,對面的無頭人,卻悠悠開了口:「你們……要做……什麼……隨便。我……不管。」

  「但……她……一定……還給我……」

  蘇越心仔細聽著他的話,蹙了蹙眉:「你說的是,繁生嗎?」

  回應她的,是無頭人一聲沉沉的「嗯」。

  「她的話,可能得看情況。」蘇越心如實道,「我現在沒法分辨她的氣息,不知道她是不是活人——但如果是活人的話,那她是一定要被送出去的。」

  「而如果不是活人的話,那就意味著,她已經變成了怪物。針對這種情況,我們也需要先採取一定的措施。比如先將她帶回總部教育,使她意識到她的情況,再考慮要不要將她送回……當然,這也要看她本人的意願……不過放心,只要她沒表現出攻擊性,我們就絕不會傷害她。」

  蘇越心非常盡職地介紹了一下他們可能會採取的處理方式,完全沒考慮會不會激怒無頭人的問題——反正就算激怒了,問題也不大。

  而無頭人聽了她的話,果然激動了起來,不過或許是忌憚著蘇越心化為黑霧的左手臂,倒沒有要發飆的意思。

  他只是艱難地、不斷地重複道:「不能……讓她走……不能……讓她走……」

  「為什麼不能讓她走?」蘇越心問道,「因為你喜歡她嗎?」

  那無頭人聞言怔了一下,高高大大的身體忽然不自在地動了起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喜歡……是喜歡……」

  蘇越心:「……」果然。

  「強取豪奪是不對的。」她嚴肅地給對方做思想教育,「不管她是活人還是怪物,這種方式都是不可取的。戀愛應該是自由平等、互相尊重的,這種,嗯……強制愛,現在已經不提倡了。」

  「強制愛」這個詞是她前兩天刷公眾號學的,原本還不是很理解,這會兒卻是自然而然融會貫通了。

  無頭人聽她這麼說,卻是更加激動了起來。他胡亂揮起了空閒的手掌,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斷續蹦出了幾個單字,完全不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麼。

  如此無效發言了一會兒後,他終於放棄了,陷入了沉默。

  蘇越心不解地看著他,張口正要詢問,忽聽他身體裡,又開始露出蹦出幾個單字。

  這一次,蘇越心聽明白了——他說的是,「藍……莓……山……竹……橘……」

  藍莓、山竹、橘?

  這是什麼,水果點單嗎?

  蘇越心一時有些懵,無頭人卻還在那裡,堅定地重複著:「藍……莓……山……竹……橘……」

  藍莓山竹橘……

  不對,應該是藍、莓、山、竹、橘……

  蘇越心按著對方的語速和節奏在腦袋裡過了兩遍,突然反應過來。

  真是傻了!什麼藍莓山竹,是「蘭、梅、山、竹、菊」!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房間裡,她曾看到過的幾個大木櫃。

  那些柜子上面,刻著的正是些植物花卉……

  蘇越心福至心靈,深深看了無頭人,連忙轉身,又返回了之前待過的那間房間。

  房間內原本靠牆蹲著的那些小怪,早在蘇越心離開後就趕緊跑了。此時房間裡空空蕩蕩,蘇越心一進去,就看到了正靠牆放著的幾個柜子。

  按理說,這柜子需要另一人在另一個房間裡,和她配合著擺放。但既然剛才那無頭人給出了疑似擺放順序的提示,蘇越心索性也就照著試試看了。

  牆邊的柜子正好是五個,上面刻的花紋以此是菊花、蘭花、山茶、竹子和梅花。蘇越心按照「蘭梅山竹菊」的順序,重新擺放了一遍,放完後打開一看,呼吸不覺一滯。

  她之前一直以為,這些柜子只是用來開門的,現在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這些經過重新擺放的柜子,打開後,裡面依舊空蕩,但兩邊櫃門的內側,卻多了兩幅彩色的畫。

  五個柜子,十張畫。每幅畫的內容都不一樣,看上去像是一組連環畫。只是和柜子一樣,這些畫都只有上半截,想要看完整的內容,估計還得再跑一趟樓下。

  但即使如此,光憑著這一半的內容,蘇越心心裡也大致有了新的猜測。

  她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將十個櫃門上的畫全部看完,默然片刻後,再次看向身後的無頭人。

  「你真的很喜歡她,對吧?」她輕聲道。

  那無頭人的身體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發出了一聲輕笑。

  「不是……喜歡。」他斷續地說著,與刀柄融在一次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愛她。」

  「所以……絕對……不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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