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狐狸絕色
若論六道五界的靈秀之處,蒼雲山必定首當其中,稀有植被,奇珍異寶不算什麼,最關鍵在於山山水水之間,處處充盈著生機勃勃的靈氣,若有生靈樹木有幸生在了蒼雲山,那百年之後自身的修為,必定要比別處的靈類強的多。思兔閱讀sto55.com
而夜崇將烏雞老爹送到蒼雲山,也自有其一番苦心。
踏雲進了蒼雲山,在一處湖邊落了腳,還未走近,便見有人指著一汪平靜的湖面,正在不停的叫嚷。
「你們兩個給我出來!昨日你們路過我的洞口,那雞啄了我洞口的米,驚了我檐下的鴿子,鴿子飛進洞裡摔了我的鏡子,鏡子從窗台落下,劃了我的臉!這件事情定要有個說法!你們兩個給我出來!出來!」
邊叫嚷著,海小棠在遠處瞧著,那該是個男子,氣極了還用腳踢著湖面,踢的水花四濺,可氣歸氣,總不見動用術法真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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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崇見海小棠迷惑,解釋道:「這蒼雲山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來了,不許用術法打架鬥毆,傷了這蒼雲山的一草一木,這規矩雖無人掌管著,可自這靈秀之處開了,進了這裡的所有妖靈獸類,都自行默默的遵守著。」
海小棠恍然大悟,看著平靜的湖面,也怪不得一隻妖靈,就能喊的上古神獸英招,躲在水底不肯出來。
那叫喊的男子聽見有人來了,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掃了海小棠一瞬,隨即停在了夜崇臉上,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對著自己和夜崇的臉細細對比了一番,才長舒一口氣,將那鏡子重新收回了袖中。
海小棠看著那鏡子,果真有一道裂縫,而那照鏡子的男子,海小棠瞧著,果真也是漂亮到了極致,不過方才叫喊起來的模樣,卻有些鬧人了。
「你們是誰?來幹什麼?」那男子收了鏡子,滿臉警惕。
「我是幽羅界夜崇,來找英招。」
那男子聽了,眼珠子轉了轉,撩著額前的劉海兒道:「叢止不在蒼雲山,不過他把蒼雲山和你們的事情交代給我了,既然你來了,我就要和你們說道說道。」
說著,那男子走近,側著臉,指著臉上一處嚷嚷道:「看到沒有,他們啄了我洞前的米,驚了檐下的鴿子,摔了我放在窗台上的鏡子,劃破了我的臉,還躲起來!」
海小棠抬眼細細瞧了瞧,果然還真有那一條頭髮絲般細的紅痕。
「呃。」海小棠無奈胡亂道:「你生的這麼好看,我只顧得看你了,哪裡還能注意到什麼傷痕。」
可能一句話也拍到了正點上,那男子即刻眯著眼睛笑了,朝著海小棠道:「我是狐狸,現在我可以允許你告訴我,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找我老爹。」海小棠趕緊道。
「你老爹?」
狐狸疑惑間,卻見海小棠跑到湖面,也顧不得衣裙被沾濕,大喊了幾聲,「老爹!老爹!老爹!」
喊聲剛剛落下,平靜的湖面忽的起了大浪,浪花落下,小山似的獸頭從水面顯露出來,大如圓盤的眼睛看見海小棠和夜崇,如見了救星一般,激動一瞬,緊接著,大口一張,一隻毛色乾枯的烏雞從獸頭口中跳出,搖搖晃晃的落到岸上,咕咕的啄了幾下沙子。
「老爹。」
海小棠喚了一聲,將那烏雞抱起,那烏雞卻似是受了驚,掙扎著跳了下去,咕咕的朝著英招獸跑去。
英招獸一見,把頭一別,扭到了別處。
海小棠原本失而復得的心,忽的沉了下去,眼前的烏雞老爹,分分明明沒有絲毫靈識,許是曾附著在他身上的那一魂一魄散了,老爹也徹徹底底,變成了普普通通的一隻烏雞。
也好,海小棠憐惜的遠遠望著,這樣總比煙消雲散的好,而夜崇為老爹選的這樣一個靈秀之地,也許過不了百年,老爹又會重新生出自己的靈識來,只是到時還記不記得她,還會不會是她的烏雞老爹,就不得而知了。
就這樣看了良久,海小棠垂眸嘆息一聲,再看向夜崇,由心的道了句,「謝謝。」
見海小棠不再那麼冷漠,夜崇的心也暖了一瞬。
「沒什麼,我也不想看到你那麼難過。」
海小棠聽著,抬頭看看追逐英招的老爹,見它跑的歡快,不見什麼憂愁,就像他們曾經的日子一樣。
「沒錯,這是我老爹。小時候北山坡有隻黑熊欺負我,我老爹衝上去與那黑熊大打一場,右邊翅膀上的毛,就是被那黑熊扯下來的,再也沒有長出來過,所以每到了冬天,老爹總會格外怕冷,若不是因為我,說不定冬天他也可以出洞,去時時會一會相好呢。」
夜崇看著,靜靜地安慰道,「他上一世,算是為了保護你而活,如今不管以後如何,他是為自己在活,你是他的小棠丫頭,應該為老爹感到高興。」
「嗯。」
海小棠點點頭應下,一聲小棠丫頭,讓她把目光放到夜崇眼睛裡,滿心糾結,只化做了一句,「謝謝你。」
「不用。」
「不光為這件事情。」
海小棠靜默一瞬,接著道:「其實我知道這幾年裡,幽羅界有些長老,想要把剛剛恢復生機的魔界剷除,以免日後強大了成為禍患,每次都是你將這件事情悄悄鎮壓了下去,若沒有你,魔界這十年裡也不會這般太平,我是替魔界謝謝你。」
「不光為你,只因無謂的爭鬥本就不好,憑一己猜忌就去殺戮,這於幽羅界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夜崇倒不居功,如實回道。
「嗯。」海小棠認同,不止夜崇這樣想,她也是這般認為的。
「棠兒,其實我每年去魔界一趟,就是為了告訴你老爹的事情,不過你總閉門不見,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解釋,所以一拖再拖,就等到了如今。」
???海小棠靜默不語,若不是她沒有勇氣面對夜崇,一次次的錯過,也不會拖到如今,才能見到老爹。
時間靜了一刻,忽聽得不遠處雞飛狗跳的鬧騰了一陣,緊接著只聽縮小了身形的英招獸,頭上站著一隻雞,背上爬著一隻狐狸,站在岸上大吼一聲,把那兩隻都甩了下去,氣惱的道:「老夫是上古瑞獸,受的是世人敬拜的香火,如何就淪落到看這些貓貓狗狗打鬧了。」
狐狸落地化了人形,指著臉上的「傷痕」道:「因為你的雞啄了米,驚了鴿子,鴿子打碎了鏡子,鏡子劃傷了我的臉!」
英招獸把頭一甩,看向海小棠和夜崇,狠狠的道:「不是我的雞,是他們的雞!你去尋他們講理!」
夜崇眼見狐狸叉著腰過來,拉起海小棠即刻踏雲而起,飛離了老遠。
海小棠站在雲上,還不時回頭看看,擔憂的道:「那狐狸那樣兇悍,我老爹……」
「無事,那狐狸俢了千年,早戒了屠殺,叢止說它只在洞中受了夫人的氣時,才會出去尋人吵上一架,十年來,也不知尋你爹爹和英招吵了多少回了。」
海小棠噗呲一聲笑了,「瞧著狐狸是那樣小氣尖酸的一個男人,不曾想,竟是不敢惹媳婦,才出來撒氣。」
夜崇見海小棠笑了,那笑容看的他心裡暖洋洋一片,低聲又道:「你果真看那狐狸那麼好看麼?」
海小棠一聽這個問題,覺得夜崇這語氣有些幽怨,但仍舊如實點點頭道:「若論漂亮,他確實美的極致,怕是天上地下所有的男女都加起來,也沒幾個能比的過他的。」
夜崇一聽,心裡竟有些酸澀,追問道:「你喜歡狐狸那般的?」
海小棠剛要回答,卻覺得這問題扯的有些遠了,抬眸看看夜崇,只撞上了一雙灼灼的眸子,那其中竟是些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心頭一跳,海小棠瞬間回想起當初無知,說過的若生出情意,便成親的話。
如今想想,卻是有些遙遠了,只低頭回道:「如今魔界待興,我還從未想過個人的事情。」
夜崇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又莫名失落的很,知道感情的事情徐徐圖之尚可,切是不能操之過急的,可天知道他當年半途與她分開後,在幽羅界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第一時間想著的,就是去看看她有沒有安全回到吞雲山,以後許多個夜裡翻身的時候,總想著靠外一點,記得她睡的沉,不能驚了她的美夢。
只可惜當初他還是晚了一些,讓她承受了那樣的痛苦,失去了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
他也替她惋惜,當天晚上便拖著卓伶焉,將她關回了大明峰,他覺得一個女孩兒任性些,跋扈些,並不見得有多深的罪孽,他也知道卓伶焉性子要強,或是對他有情,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大明峰,所以對於她很多事情,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去管,以為隨著日漸長大,成熟了,便也不會再多做出,像當年殺死流華的那件錯事,沒想到她竟愈發的變本加厲了。
當年傷害了海小棠,也讓夜崇看清,他是願意同她在一起的,喜歡她的單純快樂,喜歡同她聊天時,總是會忍俊不禁的感覺,如今她冷艷沉默,他同樣喜歡,只是帶著點點心疼。
同時,夜崇也慶幸自己當初費盡心機,央求著叢止神君將她的老爹養到蒼雲山的決定,是對的。
因為這樣,他算留住了海小棠心底的,最後一縷陽光。
「也好。」
夜崇應著海小棠的話,「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