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失蹤的肝臟
嚴海陽的屍體,就掛在那棵碗口粗的花梨樹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的雙眼圓瞪,整張臉因為痛苦而扭曲變了形,而他的衣服被扒開了,腹部還留著一道深長的十字形刀口,身體已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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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還活蹦亂跳的嚴海陽,轉眼間就死於非命,以至於不少人看了都兩腿直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自己弟弟的屍體,嚴海山的臉劇烈抽搐著,豆大的眼淚不斷從他猩紅的眼睛裡涌了出來。他揪住一個護送嚴海陽的同伴,朝他大聲質問道。
後者也是被嚇得不輕,支支吾吾地交代起了原委。
在這之前,他們這幾個人護送著嚴海陽回歸雲寨中療傷,可就在經過伐木場的時候,嚴海陽突然說自己肚子疼,想去方便片刻,隨後便甩開了他們跑進了林子裡。
可過了好一會,大傢伙都沒有見到他回來,因為擔心他傷勢惡化,眾人不放心就跑進了林子尋常,結果就發現了他的屍體。
「那麼兇手呢,知不知道誰殺的他?」
「不……不知道,我們找過來的時候,周圍半個人影都沒有。」
「沒用的東西!」
嚴海山哆嗦著,當即一巴掌朝著那人扇了過去。
見此,我們幾人也隨即來到了劉錦近前,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可劉錦聳了聳肩,「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剛剛談好了五車紅木生意,正和工人們喝酒在勁頭上呢,結果就聽到外邊說殺人了。」
和先前的朗朗一樣,又是一次沒有目擊者的命案。
可當著嚴海山的面,我也不敢對死者使用顯靈符,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倒是趙文出於職業習慣走了過去,甚至還從兜里掏出了一雙醫用手套,檢查起了嚴海陽的傷口。
「你幹什麼!別碰他的屍體!」
嚴海山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就要把趙文給拽開。
可趙文只是看了他一眼,「我是名外科醫生,也算是半個法醫,你要想知道你弟弟的真正死因,最好不要插手。」
嚴海山雖然悲痛失了分寸,可多少還懂些道理,他的嘴角抽了抽,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來。
趙文也沒有再搭理他,伸手探向了死者的死者,隨即眉頭深深皺起。
「殺死嚴海陽的兇手,和害死朗朗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將沾滿淤血黏液的手套摘下,趙文說道,「和朗朗一樣,嚴海陽腹部的十字形傷口平滑完整,應該都是由專門的手術刀造成的。而且我剛才檢查了一番他的體腔,他的肝臟被人摘除了。」
「你說什麼!?我弟弟的肝被兇手切了?」
聽了這話,嚴海山一臉難以置信,隨後也伸手往嚴海陽身體裡探去,臉色瞬間變了。
趙文苦笑一聲,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玻璃試管,將來自嚴海陽的一滴血保存了起來。
對於趙文的這番論說,眾人也是一陣譁然。
先是朗朗被人摘除了腎,緊接著嚴海陽又讓人切掉了肝,這兩件殺人案聯繫起來,怎麼看都像是出自器官偷盜者之手。
可是,朗朗只不過是個少年,雖然有著血符水加持,但因為尚未成年道行根基不穩,兇手想要害他自非難事。
但嚴海陽可是道家人,雖然受了槍傷,但也不是泛泛之輩能對付得了的。
可是,事發地點距離伐木場不過才百米遠,而嚴海陽的身上除了那道槍傷與十字刀口外,便沒有了其他多餘的傷痕。
也就是說,兇手殺他的時候,甚至連讓他反抗或者求救的機會都沒給,就輕易將他開膛破肚切走了肝臟!
而這兇手,只怕是個本事相當了得的道家人,只是不知究竟是出自歸雲寨內部,還是來自其他的地方。
雖然嚴海山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囂張跋扈,但在大事面前多少還是講點道理的。
他抱下了嚴海陽的屍體,只是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並沒有氣急敗壞以為我們就是殺人兇手。
畢竟我和王泉鬼娘趙文先前可一直都在河邊看熱鬧,而劉錦等人也在伐木場陪工人喝酒,完全沒有作案的動機與時間。
「這件事情,我會讓我叔父親自解決。若讓我知道兇手是誰,那麼我不僅要讓他生不如死,還得讓他的家人、鄰居、朋友一同連坐!」
留下這句話,嚴海山便帶著他弟弟的屍體離開了。
可是,他剛走出沒兩步,卻猛地停了下來,隨後轉身一臉駭然地看向了我們。
「朗朗是讓人挖走了腎……並且被拋屍水中,對嗎?」
嚴海山朝我們問道,神色突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沒錯,你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
趙文點點頭,朝他問道。
嚴海山一個踉蹌,他弟弟的屍體隨之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可他沒有多做理會,卻是飛快地掐起了手指,臉色開始變得越來越來看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這樣的!!」
嚴海山一聲怒吼,像是遭到什麼極大打擊似的。
他沒有再理會弟弟的屍體,也沒有返回歸雲寨,卻轉而朝著南山村的方向跑去,任憑他的同伴如何叫喚都沒有反應。
「唉,好不容易談成一筆生意,本以為能喝酒喝盡興的,這下好了,興致全搞砸了!」
「看熱鬧就看到底,這嚴海山應該是發現了什麼,咱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見嚴海山行為頗為反常,我們一行九人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嚴海山一路跑著,不消片刻工夫便返回了先前南山村中。
此時,村民們已經鳴金收兵,收拾著武器抬著傷員返回村里,看到嚴海山匆匆跑來,一個個頓時如臨大敵。
可嚴海山沒有搭理他們,卻是徑直朝著王秀蘭的家中奔去。
當我們追上去的時候,王寡婦的大門已經被嚴海山粗暴地踢開了,而朗朗的屍體此時就停在大堂中央,還沒來得及裝入棺材。
可嚴海山沒有對屍體多做理會,卻是一頭跑進了王秀蘭的臥房,開始一陣翻箱倒櫃起來。
「這……這孫子是要幹嘛?」
追堵過來的村民一臉莫名,卻也沒敢輕舉妄動。
而在村里人的攙扶下,瘋了似的王秀蘭也回來了,可對於嚴海山的這番舉動,她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旁若無人地走了上去,不斷收拾著被嚴海山扔到一旁的衣服家具。
她一時哭一時又笑,喪子之痛打擊甚大。
過了好一會,一本厚重老舊的書被嚴海山從柜子里翻了出來。
那是嚴氏宗族的族譜,上面記載著嚴氏每一輩族人的姓名、生卒年、血親脈絡。
嚴海山打開了族譜,開始一頁接著一頁翻閱起來,可當翻到末尾時,他的動作停了。
他瞅著上面的文字看了好一會,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為何,嚴海山忽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容,「造化弄人,真他娘的造化弄人!我嚴海山身為嫡系子弟,自以為出生顯貴,怎麼可能會落得這種下場!」
哈哈!哈哈哈……
嚴海山的笑聲一陣比一陣大,以至於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而王秀蘭看著他,也迎合著發出一陣痛徹心扉的慘笑。
而下一秒,嚴海山沒有再搭理眾人,他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大堂中朗朗的屍體,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朝著屋外走去,讓人不明所以。
可是,他剛走到屋外的馬路上,一輛拖拉機卻朝著這邊飛速地沖了過來!
嚴海山頓時瞳孔緊縮,因為這輛拖拉機上空空如也,並沒有任何開車的人,可它還是沿著村道拐了好幾個彎,徑直朝著嚴海山撞了上來!
嘭!!
一聲悶響,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