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紙休書
來自我的蒼生杵,深深刺入了彼岸的胸膛中。思兔閱讀
可彼岸是魔,就連凡塵念夕朝用盡畢生道行都無法傷及她分毫,我的攻擊又怎會傷害得到她?
潺潺的鮮血從她的胸口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血線縈繞在我周圍,仿佛察覺到了某種威脅一般,紛紛朝著我指了過來,散發出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
可彼岸卻像是受到了重創一般,臉色瞬間化作蒼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看著我看她殺意如潮的眼神,止不住地搖著頭。
「林笙,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殺他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誰啊,你來自陰間,你本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魔想殺人天經地義,你又何須解釋何須自責?畢竟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因為順手踩死幾隻螻蟻而心生愧疚,你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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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彼岸說著,明知道自己的所有攻擊都是徒勞,卻依舊固執地用上了自己的全力。
心力,佛力,在這一刻紛紛從蒼生杵中爆發而出,直襲她體內,卻最終石沉大海。
「林笙,你真的就這麼恨我,真的就這麼希望我死嗎?」
彼岸朝我問道,原本惶恐的聲音里,卻是多了一絲怨念。
我不曾顧及來自她的威脅,點了點頭,「沒錯,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在得知你身份之後,我無時無刻都在盼著你死!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前去了陰離城,將你這頭惡魔帶入了人間!」
「像你這種十惡不赦的魔,就理應永世封印在聚魂棺中,永世不得見天日!」
聽了這話,彼岸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一行血淚從她的眼中無聲滑落。
可在我的眼裡,這不過是來自鱷魚的眼淚。
而在這一血淚之中,彼岸的表情逐漸陰冷了下來,她伸手抓住了蒼生杵,將其一點點從胸口拔了出來。
「如果你真的一心想要殺我,那麼就請你不要忘了,更想要殺你的人是我。」
來自我的佛力和心力在蒼生杵中不斷散逸,彼岸看向我的眼神在這一刻也逐漸化作了一抹如夜的漆黑。
我冷冷一笑,第一次帶著挑釁的眼神看向了她。「是啊,你不就是想讓我去陰間嗎?現在你不用再依著我了,不必委屈自己繼續留在陽世。殺了我,就像剛才你殺死這兒的所有人一樣!但你最好讓我魂飛魄散,否則只要我的意識尚在,我就絕不會愛你,有朝一日我的道行得以精進,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為妻,只會視你為仇人,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終有一日,我會讓你灰飛煙滅!」
我朝彼岸發出聲聲最惡毒的詛咒,體內的冥鬼也因為我的憤怒開始發出聲聲咆哮,大量的陰氣開始不由自主的從我身上爆發而出,順著我的手湧入了蒼生杵中。
心力、佛力、陰氣,在這一刻於蒼生杵中匯聚,一縷紫色的光華隨即從中爆發開來。
在我怒火中燒之際,人鬼佛三種力量卻是在蒼生杵中相互融合,最終化作了一股蒼生之力。
對此,彼岸深深皺起了眉頭,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痛色。
來自我的蒼生之力侵蝕於她身軀,她握著蒼生杵的手,在這一刻卻莫名騰起了陣陣青煙,那原本繚繞在我周圍的血線,也仿佛遭受了莫大痛苦一般,突然扭曲成了一團。
一時間,彼岸的面色大變,連忙鬆開了蒼生杵,朝著後方連退了數步,可陣陣青煙依然不斷在她身上騰起,全身的氣息也隨之發出陣陣不安的躁動。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也是一愣,來自我的蒼生之力,似乎傷及了彼岸本體。
莫不成,這蒼生之力才是彼岸的克星!?
帶著這一念頭,我的心裡一秉,心力佛力陰氣開始毫無保留從我體內爆發而出,紛紛湧入了蒼生杵內部,一股磅礴的蒼生之力也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呼嘯而來,直襲於彼岸自身。
流光所過之處,浸染四周的彼岸的血浪卻是仿若遭了烈火燒灼,只在瞬間便蒸騰乾涸,化作大片枯萎的花瓣飄散當空。
而彼岸似乎也不敢直接與蒼生之力接觸,一個閃身間便已後退百米,隔著老遠面露惶然的看著我。
無盡的憤怒中,我也不曾顧及自己與她之間如隔天塹的差距,當即籠罩著蒼生之力緊追而上,手中蒼生杵也直朝著她刺去。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我真的是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妻子,我真的無心要殺他們,你不能這麼待我,這裡邊一定有什麼弄錯了!」
彼岸朝我這麼解釋著,可我早已無心再聽她的解釋,已經無法再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來自我的蒼生之力不斷侵襲於她周身,她的身軀一陣虛晃,大量的青煙不斷從身上騰起,她體內熊熊的血潮竟也因此虛弱了一分。
可蒼生之力雖然能克制於她,卻猶如三歲孩童手中的刀,雖是威脅,卻不甚威脅。
面對我的憤怒和殺念,彼岸沒有選擇還手,卻是一昧的躲閃,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我竟是未曾再觸及她衣角半分,可在長久的徒勞的攻擊中,我的力量也終於枯竭。
噗通!
油盡燈枯間,我頹喪地坐倒在了地上,看著前方彼岸近乎哀求和哀怨的眼神,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
我嘲笑著自己,竟會天真的相信一頭魔能心懷善念,饒是我殺心再起,可在他人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徒勞蹦躂的跳樑小丑。
我無力復仇,我甚至連彼岸的絲毫都無法碰到,所謂的憤怒也成了弱者的悲嚎。
我蹣跚著從地上站起,不曾理會身後不斷呼喚著我的彼岸,踏著滿地泥濘的鮮血朝著大堂中走去,關上了門。
天已經黑了,我坐在滿是鮮血的婚堂中,不斷地往口裡灌著同樣沾滿了鮮血的酒。
可酒越喝越清醒,心中的頹唐也變得越發深厚。
月光撒入了血色的婚堂中,一個女人的影子也透過鏤空的門窗映在了我的臉上。
彼岸沒有離開,她依舊站在門外,隔著窗滿眼哀怨的看著我。
可她沒有言語,也沒敢進門,和當初在潛龍鎮一樣的,雙方隔著一道門徹夜無言,也徹夜無眠。
時間在無聲中悄然散去,朦朧的月光漸漸化作黯淡,清冷的晨光透過窗映入了我的眼中。
是啊,天亮了。
我昏昏沉沉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推開了門,彼岸依舊站在門口。
她的臉色顯得分外憔悴,可看到我出來,她的眼神里流露一絲光彩,就打算和我說些什麼。
可我轉過了身,避開了她的所有解釋,隨後跪在了血色的婚堂前,磕了三個頭。
我和琴童書狂畫痴談不上什麼交情,可他們卻是因我而死。
我無力為他們復仇,也無法讓他們入土為安,因為我已分不清那滿地的鮮血究竟誰是誰。
做完這些後,我從地上起來,這才看向了身後的彼岸,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沾滿鮮血的紙卷,扔到了她的手裡,隨後與她擦身而過,踉踉蹌蹌朝著萬山莊外走去。
「林笙,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彼岸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停了下來,回頭朝她看了一眼。
「一紙休書,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林笙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