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師徒重逢殺伐生


  「這個該死的雲漸離,殺了我這麼多弟子,現在老夫卻連他的命都不能輕易判奪,還得請他的弟子請來決斷,我堂堂天行門主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柳乘風發出一聲長嘆,卻也默認了念夕朝的這一決定。思兔閱讀

  對此,念夕朝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這便返回宗門,將此事告知門主,讓他老人家火速前來。」

  說罷,念夕朝就打算起身離去,卻又被柳乘風給叫住了。

  「親家公,等你一來一回跑一趟,這黃花菜恐怕都涼了!」

  說著,柳乘風朝著一門人招了招手,那門人立即會意,前去騰龍閣取來了一個木盒,交到了念夕朝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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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門主,您這是……」念夕朝有些奇怪的問道。

  「你們這些自詡正統的道門人,怎麼還是以前那種守舊的木訥腦袋?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什麼事都想著親為親至,難道就不會用手機嗎?」

  柳乘風頗為不屑地說著,隨後打開了盒子,卻是將一個如磚頭大的大哥大從裡邊拿了出來,交到了念夕朝的手中。

  「喏,打個電話給你們沉門主,讓他趕緊過來一趟!」

  看著柳乘風此舉,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而我也在瞬間石化了。

  只見這個大哥大上面已經布滿了蜘蛛絲,橡膠做的按鍵也都已經腐爛開化,層層的銅鏽也從裡邊的電子元件蔓延了出來,儼然已是一堆破銅爛鐵。

  「外公,您……您這手機是哪一年買的?」

  念冰抿了抿嘴,朝柳乘風問道。

  而柳乘風竟還真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哦,大概四十年前吧,當年我遊走九州的時候,在沿海曾見過許多做生意的人用這個,平時通信往來別提多方便了,所以一時興起就買了一個,你別說這手機可真貴呢,足足花了老夫十兩足金,還得我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怎麼捨得用,一直珍藏在這箱盒中。」

  四十年前的大哥大,那豈不是年齡和我爸媽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柳乘風一臉的嚴肅,我差點以為他是在故意開玩笑緩解緊張氣氛的。

  「外公,四十年前的手機現在還想再用……恐怕有點難呀!」

  念冰忍著笑,朝柳乘風這麼說道。

  對此,我也點了點頭,「而且這手機都已經鏽透了,在老家一般都是三塊錢一個賣給挑貨佬的。」

  「哦對了,墜龍山這裡深山老林,就算有手機也沒有信號吶,我看還是讓念老爺子自己跑一趟更好。」

  這時,父親不忘補了一刀。

  「一個大哥大竟然花了你十兩足金?爸,原來你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經開始當冤大頭了。」

  母親也是一陣搖頭,絲毫沒有給柳乘風留面子。

  在我們這些後輩你一言我一語中,柳乘風原本還不屑的表情漸漸變得難看了起來,可為了保持自己堂堂門主的風範,卻是背著手仰望天空,仿佛壓根沒有聽到一樣。

  見此,一旁的門人識趣地將大哥大重新放回了木盒,轉身返回了騰龍閣。

  「柳門主,我看還是由我返回隱山門為好,畢竟很多事情還得當面說清,電話里一時半會是講不通透的。」

  這時,念夕朝不忘給了柳乘風一個台階下。

  柳乘風的臉色緩和了些許,點了點頭,「嗯,也好,也好,記得快去快回,不然就算這牢籠能撐住,這雲漸離恐怕也難撐得住。」

  念夕朝應諾,當即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龍谷之中,想來也是前去外界,準備渡船返回隱山門了。

  小小的插曲告一段落,而我也再度看向了被牢籠所困的雲漸離。

  此時,雲漸離就像一個無頭蒼蠅一般,在牢籠中四處亂撞著,來自其中的蒼生之力侵蝕他身,使得他的半個身子都已經化作沙土塌陷。

  「外公,這蒼生之力到底有著什麼特別之處?為什麼剛才那些人怎麼都殺不死,結果在蒼生之力下卻瞬間撲滅了?」

  我不禁朝柳乘風問道,對於眼前這一幕還是感到唏噓不已。

  「林笙,你可知何為蒼生?」

  柳乘風收斂了先前的尷尬,不曾直接回應我的抑或,而是這麼朝我問道。

  「還請外公賜教。」

  柳乘風說道,「世間有三界:人間、陰間、極樂淨土,三界一體即統稱為天下蒼生。所謂蒼生之力,其實就是這三界聚合之力,可庇佑於三界萬物生靈。但對於超脫三界之外者,蒼生之力則會給予他們無盡鎮壓。」

  「就好比之前的彼岸,她非人非佛非鬼非魔,她只是一滴落入忘川河的紅塵淚。這滴紅塵淚,就是一個超脫三界之外的存在,正因為如此,蒼生之力才得以克制於她,我當初才得以藉助你的力量,將她抹滅人間。」

  「眼前的雲漸離,其實他早就已經死去,如今卻突然復生且不死不滅,這無疑違背了天地規則,也是超出三界之外的禍害,所以蒼生之力對他們同樣也有著克制的作用。」

  柳乘風朝我這麼解釋著,而我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蒼生之力源於三界,所以庇佑於三界,卻克制於來自三界之外的力量……

  這一新奇的見解,我還是頭一次聽聞。

  以前我老覺得這蒼生之力一無是處,感情這玩意根本就不是用來對付人鬼佛的,而是專門用來針對那些逆天而行的存在。

  我的心裡立即一陣狂喜,如此說來,這蒼生之力無疑會是將來我對付未知強敵的一大殺手鐧,只奈何如今我並沒有修行與之對應的道法,還不能完全將其中的力量發揮出來。

  可是,就在我因此而幸喜之餘,一旁的念冰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陰霾。

  關於彼岸的事兒,她雖然沒有多問,但並不代表不了解。恐怕是因為彼岸也成為了我的妻子,讓她的心裡生出芥蒂了吧。

  對於這事兒,我也不知該如何作解釋,索性選擇了冷處理。

  念夕朝的動作很快,僅僅半個時辰的工夫,他便已重新返回了天行門中,而在他的旁邊,還有著一個穿著一襲黑色斗篷頭戴兜帽的高大男子,除此之外便無第三人。

  這個人不用說正是沉江客,而他此行顯然也是格外匆忙,以至於不曾帶有任何一個隨從。

  沉江客摘下了頭戴的兜帽,陰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看在場眾人,不曾有多言,隨後將目光落在了牢籠中的雲漸離身上。

  「隱山門主,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念夕朝應該在路上都跟你說明白了,這雲漸離究竟該如何處置,就交由你來決定吧!」

  柳乘風朝沉江客這麼說了一聲,隨後招呼著各門人先行離去。

  經過雲漸離這一戰之後,天行門中損傷不輕,眼下也是該前去修整了。

  沉江客沒有理會他的話,他看著雲漸離,那張滿是陰鬱的臉上,此時卻一改常態變得滿目滄桑充滿悲痛。

  他穿過了由蒼生之力與龍炎共同編織的牢籠,來到了雲漸離的近前,隨後深深低下了頭,朝著他跪了下來。

  「不孝弟子沉江客,叩見師尊!」

  此時,雲漸離的大半個身子已經化作沙土剝落,僅剩的半張臉此時緩緩轉了過來,朝著四周不斷張望著。

  「師尊?誰是師尊……誰在呼喚我?」

  雲漸離神神叨叨地說著,凌冽的三昧真火不斷從他殘破的身軀中噴薄而出。

  過了好一會,他終於留意到了跪在近前的沉江客,「你是誰?」

  聽了這話,沉江客緩緩抬起了頭,朝著前者看去,「師尊,我是江客,是您當年親傳弟子,您當真已不認得我了嗎?」

  「師尊,聽聞您尚未亡,所以弟子特意前來,為的就是接師尊返回逆水泊,重振隱山大業,不知師尊可願與弟子離去?」

  對此,我不禁一陣愕然。這沉江客竟然想接雲漸離返回隱山門,這不是在故意引火燒身嗎?

  帶著這一想法,我正打算朝沉江客說些什麼,可柳乘風卻搖了搖頭。

  「林笙,沉江客辦事素來有分寸,你且由著他來,看看他接下來究竟要如何處理吧。」

  柳乘風這麼說著,我雖然頗為擔心,可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而聽了沉江客這話,雲漸離的身體微微一顫,引得大量黃沙揮灑。

  他伸出僅剩的一隻左手,放在了沉江客的頭上,「江客,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哦我記起來了,原來我是有這麼一個弟子。」

  「可是……隱山門我已回不去,你還是與我一道返回黃沙中吧……」

  雲漸離說著,殘缺的半邊臉頓時變得猙獰起來,一時間,大量的黃沙從他身上紛飛而起,猶如一道道浪潮般,直接朝著沉江客侵襲而來!

  蓬!!

  沉江客的雙眼瞬間凝滯了,在黃沙的侵襲中,他斗篷之下的身軀頓時被劃開了千瘡百孔。

  不好!!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一急,當即準備出手相救。

  可沒等我出手,沉江客的身體卻化作了大量的稻草爆裂開來,又在黃沙的侵蝕間盡數粉碎化為灰霾。

  而本應該身在牢籠中,跪在雲漸離腳下的沉江客,此時卻莫名出現在了我的旁邊。

  見此,我不禁長鬆了口氣。

  在我之前的印象里,沉江客向來謹小慎微,我說怎麼這麼冒進膽敢和雲漸離近距離接觸呢,感情一早就有防備。

  他看著牢籠中殺心正起的雲漸離,止不住地搖著頭,無盡的悲痛流露臉中。

  「沉門主,你的這位師尊,今日可是讓我天行門損失慘重吶,現在你既然來了,不知當如何處置他是好吶?」

  這時,一旁的柳乘風朝他問道。

  沉江客的臉很快陰沉了下來,他點了點頭,「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自當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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