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千里追魂
「而這……便是你情劫開始的徵兆,你可以不信,但你無從逃脫!」
俞向天的每一個字落入我的耳中,都讓我忍不住一陣身心顫抖。思兔sto55.com
我深深地抽了口氣,終究不敢將他的話視作玩笑。
隨後朝他問道,「不知俞長老有何化解情劫之法?」
「化解之法也不是沒有,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說著,俞向天抬起了燃燒著鬼火的手指,在我眼前劃出橫橫道道,四個由鬼火所化的大字隨即漂浮於我近前的半空中:就此放手。
就此放手?
「我沒明白您的意思。」
我搖了搖頭,朝俞向天問道。
「就此放手,便是讓你不要再介入眼前事,就此歸去。回到懸棺門也好,前往覺禪寺也罷,哪怕天行門也可以,總之一切就此揭過,就當從未有過茹若初這位妻子,就當從未認識這個女人。」
俞向天說道,「如此,你這場命中注定的情劫或許會有所轉機,可你若一意孤行,自己必然也將遭來滅頂之禍!」
聽了這話,我不禁一陣失聲發笑,「俞長老,您這話可真有意思!」
「為了規避你說的所謂情劫,你竟然讓我明哲保身,連自己妻子的死活都不管,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還算什麼男人?」
對此,俞向天嘆了口氣,「罷了,老夫話已至此,且看你自己的造化吧。可你既然不願聽從,那麼接下來不管你怎麼做,你都將在劫難逃!」
說罷,俞向天不曾再理會我,蹣跚著從偏閣中走了出來,而陰離使者剛巧在這時來到了問天閣中。
「使者大人,您來吶!」
俞向天朝陰離使者說道,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平和。
陰離使者看了看俞向天,又看了看我,笑道,「二長老,今日你們首度相見,看來相處得並不融洽。」
「哪裡哪裡,只是意見不合罷了,使者大人您看錯了。」
對此,陰離使者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我,「林笙,門主大人事情已處理完畢,特意讓我過來請你前去。」
我當即應諾,背起茹若初跟著陰離門主走出了門。
可在我就要離開問天閣時,俞向天的聲音再度從門外響起,「林笙,接下來不管你何去何從,還請你記住我剛才與你說的話。」
「謝過。」
留下這句話,我也不再理會於他,跟著陰離使者邁出了問天閣,再度前去了封魂塔。
這一次,我毫無阻攔地穿過了層層宮牆,來到了這座巍峨的高塔近前。
只見封魂塔與之前並無兩樣,各個門窗間黑色的迷霧涌動,化作一個個鬼靈游弋四周,隨著我的到來,這些鬼靈紛紛停了下來,一個個隔著長空打量著我,發出聲聲悽厲的鬼嘯。
「林笙,帶著你的妻子進去吧,門主正在塔中等著你。」
抵達封魂塔近前後,陰離使者停了下來,朝我這麼說道。
我點了點頭,隨後踏著台階走到了那道為黑色迷霧籠罩的大門前。
吱呀!
一聲空洞的開門聲從迷霧之中響起,層層的迷霧也隨即朝兩側撥開,一陣如源幽冥的陰寒之氣從中塔內傳盪而來。
和上次一樣的,封魂塔內漆黑一片,讓人看不清裡邊的具體景象,陣陣鬼靈的低語聲不斷從耳邊響起,像是哭泣,又像是歡笑,儼然眾生百態。
不一會,一個個閃爍著幽藍鬼火的鬼靈從前方的黑暗中逐一浮現,他們紛紛躬身看向了我,同時恭敬地朝著黑暗深處伸出了一隻手,猶如路標一般指引著我前行的方向。
而我隨即邁動腳步,順著他們所指一步一步朝黑暗中前行,陣陣陰風也不斷從前方呼嘯而來。
在鬼靈的鬼火閃爍中,我沿著一條蜿蜒的台階拾級而上,朝著封魂塔的頂端走去。
過了好一會,腳下的台階延伸到了盡頭,一座環形的大廳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大廳之中燈火通明,懸掛於牆壁上的火炬正噴薄著熊熊鬼火,將整個大廳鍍上一層詭魅幽藍。
在這個環形大廳的周圍,還有著十八個高大的拱門,每一個拱門前都立著一具高達三米手持骨劍的人的骸骨。
而此時,陸消川就坐在中央一座燃燒著熊熊鬼火的王座上,他看著我,眼中的鬼火涌動不休。
「晚輩林笙,見過陰離門主。」
我將茹若初放了下來,朝陸消川拱手說道。
陸消川開口道,「林笙,你現在既然已來到本尊面前,這也意味著你並沒有將二長老的話聽進去。」
聽了這話,我微微皺起了眉,「陸前輩,今日之事,您都知道了?」
對此,陸消川點點頭,「你尚未來時,便已有人將靈土發生之事告知給了本尊,所以本尊才特意讓二長老提前為你卜了一卦,算出了你的命數,可你還是選擇了一意孤行。」
「既然前輩話已至此,那麼晚輩自然也不廢話了。」
說著,我看向了一旁早已冰冷的茹若初的肉身,「此時若初的靈魂已被歹人擄走,還請陸前輩看在彼岸的面子上,動用千里追魂之術,尋得我妻子失蹤的魂魄,也讓我尋到戕害她的歹人,將之碎屍萬段!」
「你是我主上的丈夫,幫助你自是本尊分內之事,本就不必客氣。」
說著,陸消川緩緩從鬼火王座上走下,來到了我的近前。朝著我和茹若初伸出了一根手指。
在他這一指之間,兩滴鮮血當即從我們二人身上脫離而出,隨後在他指前融為一體。
一種非常奇妙的靈魂共鳴從我心中油然生起,我發現自己的意識時而留於自身,時而遊走於茹若初體內,與她產生了一種獨特的靈魂連接。
而在這種靈魂共鳴中,陸消川緩緩念動法咒,一股極為渾厚的陰氣當即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卻是快速的向著那融合了我和若初的鮮血匯聚而來。
這滴鮮血在陰氣簇擁中快速旋轉,而我的意識也在這一刻從自己以及茹若初的身體中抽離出來,卻是盡數融入了那陰氣當中。
「林笙,我這便為你動用千里追魂,在這一過程中,你需一直默念茹若初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切記切記。」
說話間,鮮血和陰氣達到了一個靈界點,兩者竟是相互融合,而我的意識也和那陰氣完全融為一體!
我不敢有絲毫遲疑,當即按照陸消川的囑咐在心中不斷默念起來。
而這時,陸消川的手指朝著那團濃縮到極致的陰氣輕輕一彈,一聲劇烈的爆鳴聲當即從中響徹而起。
嘭!
在他這一指之間,這團陰氣徹底爆裂開來,卻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氣浪從封魂塔塔頂衝擊而出,一直延伸向整個方外!
那些居於方外的芸芸眾屍,在察覺到這股陰氣所致後,也紛紛發出陣陣亢奮長嘯,來自他們身上的陰氣也沖天而起,與之融為一體,使得其變得更加渾厚而且純粹。
在眾鬼道人的力量加持下,這股陰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四周蔓延,沒多久就已充斥於整個方外上空,而我的意識也隨著陰氣迅速覆蓋於方外一方。
方外的每一處地方,每一個人,甚至遠在一隅的靈土之境,都盡數落入了我的眼中,大量的信息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我的腦海,讓我不覺一陣頭痛欲裂。
借著陸消川的千里追魂術,此時的我猶如神明俯瞰眾生,能看透世間百態。
而我默念著茹若初的名字與生辰八字,只要她的魂魄還在方外之中,那麼我必然能與她產生靈魂共鳴,第一時間鎖定她的位置,鎖定她作為的所有風吹草動。
可讓我失望的是,陰氣所過之處,卻並不曾感知到她靈魂分毫。
「若初的靈魂……並不在方外之中,陸前輩,還請將您的力量投放陽世!」
我的身體止不住哆嗦著,在大量信息的衝擊下,我感覺自己的頭就要炸裂,暗紅的鮮血止不住從口鼻中流淌而出。
陸消川有些擔憂的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隨著他掐出手訣,瀰漫方外的陰氣頓時突破了一方世界的禁錮,順著周遭水路滲入了陽世之中。
陰氣所致,所有藏身於俗世的鬼靈以及鬼道人也紛紛與之共鳴,如潮水的陰氣在陣陣長嘯中從他們體內爆發而出,使得陰氣擴散的速度再度加快。
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陰氣便已覆蓋了整個陽世,最終止步於西方的黃沙之地邊緣。
俗世的高樓大廈、鄉村小鎮、高山險水,以及俗道門的各大山門、廟宇,盡數落入了我的眼中。
而在這一海量的信息衝擊下,我的身體也從哆嗦變成了抽搐,暗紅的鮮血也隨即從我七竅之中洶湧流出,一股靈魂即將撕裂的痛楚瞬間傳遍了我全身。
可與此同時,另一種更加深刻的痛苦也在我內心油然而生。
我順著陰氣俯瞰蒼生,可俗世也好,道門也好,我依舊未能尋到茹若初魂魄的蹤跡,也未能得到那抹熟悉的靈魂共鳴。
這也就意味著,茹若初真的已經死去,她的魂魄或是灰飛煙滅,或是已赴入陰間……
我的心裡止不住一陣揪痛,卻也萬分的不甘。
是的,也許是有什麼地方被我忽略了,她應該置身在某一個陰氣還沒來得及覆蓋的角落,再找找,再找一會我一定能找到她!
可我想要繼續,陸消川卻罷了手。
由他彌散到人間的陰氣在這一刻轟然潰散,而我覆蓋於整個人間的意識也在此戛然而止,盡數歸於己身。
「陸前輩,你這是幹什麼!」
見此,我的心裡萬分不甘,朝著陸消川如此說道。
可陸消川搖了搖頭,「夠了,千里追魂是會傷及魂魄的禁術,你若再強撐下去,必將魂飛魄散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