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無功而返
「夠了,千里追魂之術是會傷及魂魄的禁術,你若再強撐下去,是會死的!」
陸消川搖著頭,向我這麼說道。思兔閱讀sto55.com
而此時,暗紅的鮮血正不斷從我七竅流淌而出,我的視界也因此化作了一片猩紅。
我終究只是肉體凡胎,沒有神明一樣的大能,借著千里追魂之術,我如神明一般以意識俯瞰人間,卻也讓魂魄遭受重創。
陸消川的此舉是為好意,但我終究萬分不甘。
是的,茹若初的魂魄我還沒找到呢,怎麼可以就此收手!
帶著這一想法,我再度看向了陸消川,可後者卻搖了搖頭,此時的他頗為疲憊,為了動用千里追魂,他也耗費了極大的道行。
「林笙,本尊已用千里追魂幫你搜查了方外以及陽世,結果如何你心中比誰都清楚。」
陸消川嘆了口氣,說道,「她已不在方外,更不在陽世,唯二的可能便是已魂飛魄散,抑或赴入了陰間。」
「她已經死了,死者已矣,可生者還得將前程繼續,而不是一昧地騙著自己。你就當沒有這個妻子,就當從沒認識過她,一切就此截止。」
和俞向天一樣的,陸消川也跟我說起了同樣的話。
聽了這話,我的心裡猛地一抽,「不可能的,若初已獲得神力,未來甚至還可以成為一尊人間成神的神明。她即便身受重傷,當今世上也無幾人是她對手,更不可能抹滅她的靈魂!她一定還活著,絕不可能一這種方式落魄隕落!」
「可本尊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你若執意不信,但凡請他人相助,或者讓主上親自出面亦可。」
陸消川擺了擺手,朝我這麼說道。
彼岸?
是的,彼岸!我怎麼突然忘了她呢!
要知道,彼岸本為陰間神明,如果茹若初當真死去魂魄赴入陰間,那麼彼岸一定有辦法找出她的下落!
更何況彼岸還有一面窺世鏡,比千里追魂術不知強上了多少倍,我完全可以利用窺世鏡在陽世以及方外進行地毯式搜索,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脫我的眼睛!
「陸前輩,感謝您的相助,晚輩先行告退。」
帶著這一想法,我也不再於此久留,連忙起身準備離去。
可陸消川此時卻叫住了我,忽然又問我,「林笙,如果茹若初當真死去,那麼害她的人,你將如何處置?」
「不管他是誰,殺無赦!」
我朝陸消川如此回應,可話音剛落,我立即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陸前輩,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或者說已經猜到戕害若初的人是誰?」
聽了我這話,陸消川卻是不曾回應,他朝著旁邊看去,前方的黑暗在他一眼之中逐漸消散,一扇詭魅的窗隨即出現在了眼前。
而窗外,是一片昏暗的方外天空,在鬼火的涌動中蒙上一層詭魅的幽藍。
「平靜了兩百年的道門,終於要變天了!」
陸消川這番話意味深長,可我已無心探究他話中深意,朝著他微微拱手,隨後背起了茹若初離開了塔頂,順著眾多鬼靈的指引拾級而下,走出了封魂塔。
沒多久,我便已離開了陰離城,來到了一片無人的荒林之中。
彼岸說過,她會一直在陰間盯著我,而現在發生如此劇變,想來她此時也一定在窺世鏡前看著。
我將茹若初安置在一口棺材中,隨後看向了天空,「彼岸,我知道你現在看著我,帶我走,我想去一趟陰間。」
可是,我的話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唯有陰風依舊。
而來自紅塵淚中的鮮血,此時忽然超脫了我的控制從體內洶湧而出。
這些鮮血化作一道道浪潮在我周圍不斷激盪,最終化作了一個女人的輪廓,卻是和彼岸有著八分相似。
我體內的這滴紅塵淚,本就來自於彼岸,而此時她的意志順著鮮血來到了人間,化形出現在了我的近前。
血潮洶湧中,彼岸笑看著我,「林笙,陰間可不是任由你隨意進出的,只有我想讓你來你才能來,本姑娘沒心情,你就不能強來。」
「彼岸,我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
我朝彼岸說著,可她也對我說道,「我也沒有和你開玩笑,最近我正在忙著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這之前我得心無旁騖,拋棄所有雜念。」
「可是,茹若初遇害了。我想找你借窺世鏡一用,看她的魂魄究竟是留在人間,還是步入了陰間。」
「茹若初死了?死了好啊,我還巴不得呢!」
鮮血朦朧下,彼岸眼睛一亮,卻是頗為欣喜的這麼說道。
聽了這話,我皺起了眉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彼岸笑著說道,「加上我,你現在已經有三個妻子,而茹若初是你的正妻,她死了,我不就可以上位了嗎?對我而言,這可是一件大好事,我要是幫你,那豈不是誤了我自己?」
彼岸笑著,陣陣血潮伴隨著她的情緒波動,在我的周圍歡快游弋。
「咱們別開玩笑了好嗎?」
我無奈搖了搖頭,對彼岸這種缺心眼的性格實在沒辦法。
而彼岸也收斂了先前的玩世不恭,「我只能告訴你,她的魂魄並沒有歸入陰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隨後打算告別彼岸,離開方外。
「林笙,我現在可真是羨慕茹若初,她一有事,你便如此緊張不顧一切,要是哪天你能像待一樣待我就好了!」
這時,彼岸發出一聲嘆息,忽然這麼說道。
「可你是神明,早就已經不死不滅,同樣的事情不可能再發生到你身上的。」
「但未來誰又猜得透呢,你說是不是?」
留下這句話,彼岸的身影逐漸潰散,洶湧的鮮血也再度回歸了我的體內。
彼岸離開了,她的意志重新回到了陰間,卻留給我滿心繁瑣。
我看了一眼懷裡的茹若初,那種揪心的痛再度油然而生。
眼下陸消川愛莫能助,彼岸又無暇他顧,而今之計便是前往覺禪寺,請她的佛門恩師無常祖師出手相助了。
帶著這一念頭,我也隨即帶著茹若初離開了此地。
在烏篷船的沉浮間,我已離開了方外,來到了覺禪寺外的那口寒潭中。
覺禪寺中,此時梵音裊裊依舊,可佛光卻已步入以往璀璨。
當我步入大雄寶殿時,眾僧人正在佛前誦經禮佛,唯獨不見無常祖師以及枯榮大師。
「阿彌陀佛,林笙你怎麼過來了?若初師叔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我懷裡已經生命氣息全無的茹若初,正在引導著眾僧禮佛的凡心從蒲團上坐起,朝我問道。
為此,我連忙將今天事情的經過和凡心法師簡單的說了一遍,卻是聽得他萬般驚詫。
「這怎麼可能,若初師叔自由修行佛法,又有符道庇佑,怎麼會在獲得機緣後又突遭如此大難?」
凡心法師搖著頭,一臉的難以置信,來自他的佛力隨即縈繞若初全身。
「這……若初師叔的魂魄已經從肉身中抹滅,她……難道是死了?」
察覺到這一異常後,凡心法師的臉上頓時流露一絲悲痛。
「若初沒那麼容易死的,我也不相信她會就這麼死去。」
我的心裡不禁一陣揪痛,可還是說道,「凡心,不知無常祖師現在何處,我想請他出手相救,如果可以,最好再幫我尋出對若初下手的幕後主使者。」
聽了這話,凡心法師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說道,「林笙,這事兒可真不巧,就在兩個時辰前,祖師與住持方丈以及凡天師弟都已經離開了覺禪寺。」
「離開了?他們是去了哪裡?」
凡心搖了搖頭,「當時祖師大人只說了一句道門將有大事發生,隨後便帶著眾人匆匆出了寺,至於究竟去往了何地,貧僧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祖師大人估摸很快就會歸來。你且先和若初師叔在寺中小憩,待祖師回來後再做打算。」
我的心情不禁一陣煩瑣,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先是懸棺門被毀,緊接著柳乘風又說天行門有大難急召父親歸去,現在無常祖師也莫名離寺。
可不管如何,眼下無常祖師恐怕已是若初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在這兒等候了。
帶著這一想法,我隨即離開了大雄寶殿,抱著茹若初前去了廂房,躺在了床上。
安置好茹若初後,我頗為沉悶地從屋裡走了出來,卻發現對面廂房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而念冰此時正隔著院子看著我。
「林笙,我看你一臉消沉的樣子,到底是怎麼了?」
念冰看著我,朝我問道。
「若初……遭歹人陷害,如今靈魂不知是被抹滅,還是被人擄走了。」
我深深地抽了口氣,朝念冰這麼說道。
念冰秀眉微蹙,「這是怎麼了,她先前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樣?需不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麼?」
聽了這話,我的心裡一喜,可很快又搖了搖頭。
眼下無常祖師不在,念冰對我而言無疑也是一根救命稻草。畢竟在前世力量覺醒後,她的道法早已深不可測猶如神明,有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力量。
可我也很清楚,如今的念冰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會突然棄佛化魔,讓局勢一度不可收拾。
此時茹若初的隕滅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而念冰若是再因此生出什麼變故來,絕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媳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現在還是先休養為重,切莫動了心氣,若初這邊可以待無常祖師歸來後再做決議。」
帶著這一念頭,我婉言謝絕了念冰的好意。
念冰和茹若初本來就不對付,聽了我這話後,也沒有再多強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等著吧。現在我得去誦經禮佛,就不與你一道照顧她了。」
留下這句話,念冰便走向了佛堂,璀璨的佛光也在這一刻籠罩於她周身。
念冰走了,而我也緊接著走出了禪院,可就在我打算暫時離開,前去懸棺門向爺爺交代眼下狀況時,凡心法師卻忽然匆匆忙追了上來。
「林笙,你等等!」
我停下了腳步,朝著凡心問道,「法師,還有什麼事嗎?」
凡心的臉色顯得頗為凝重,他朝我問道,「林笙,你剛才是說,是來自靈土的靈聖忽然進犯懸棺門,緊接著又將若初師叔擄去了靈土,對吧?」
我點了點頭,不知他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凡心法師又繼續問我,「那你可知,當今靈土之境的主人是誰?」
聽了這話,我深深皺起了眉,「還請法師明言。」
凡心法師沒有開口,卻是朝著覺禪寺的後山看去。
覺禪寺的後山山間之中,一棵高達三十米的老槐樹正在寒風中輕輕搖曳,陰氣與佛光縈繞於周圍,大量的陰火不斷從樹葉中燃燒而起,大量的鬼靈更是環繞槐樹左右,發出陣陣嗚咽。
老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