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沙中佛門


  不曾想,一直唯唯諾諾性情卑微的長生天,竟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一股不亞於我等的五行之力!

  隨著他的這一黃沙之劍落下,那道龍捲風也隨之突然調轉方向,裹挾著黃沙朝人群中央掃蕩而來!

  許多道行較低者被黃沙迎面侵中,身體猶如海嘯中的一葉扁舟般,瞬間被掀飛而起,狠狠甩向了遠處的沙丘。思兔閱讀

  「長生天,你在幹什麼,你的五行道法從何學來?」

  沉江客當即發出一聲怒喝,衝著長生天發出聲聲質問。

  隨著他一出手,從河中蔓延而出的河水當即化作了一道浪潮,直朝著長生天衝擊而去。

  嘩啦啦!

  水浪所過之處,來自長生天的黃沙之劍頓時化作淤泥,潰散於黃沙之中,洶湧的浪潮也緊接著侵襲於他自身!

  見此,一股水行之力當即從長生天體內爆發而出,卻是讓他的身體迅速漂浮於水浪之上,順著水勢快速地朝著後方退去。

  「在隱山門兩百年,在你們耳濡目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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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長生天順流而行,眨眼已遠遁出數里之外,來自他的聲音從遠處傳盪而來,「隱山門主,你莫要怪我,當初是你答應小僧,待你等赴入黃沙後,便放我歸去,而今言而無信,小僧只能行此小人行徑,開這一回殺戒了!」

  「想逃?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沉江客一聲怒喝,席捲著黃沙之力就打算朝他追去。

  可在這時,一旁的枯榮卻搖了搖頭,說道,「沉門主,長生天乃佛門人,他此次要逃,自然是逃亡幼時黃沙修佛之地。可他此行所去既是佛門,那麼還是由老衲前往更為妥當。爾等可尾隨其後,若是老衲遭遇埋伏抑或其他變故,亦可見機行事。」

  對此,沉江客的眼中流露一絲猶豫。

  剛才陸消川對長生天動用千里追魂術,曾在他的腦海中看到了一座位於黃沙之中的寺廟,而這座寺廟就位於這條內陸河五百里開外。

  雖說佛道是一家,但終究屬於兩個截然不同的修行派系,由枯榮為首的佛門中人對付佛門,自然也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既然大師認定他為佛門人,那就依你的,讓你以佛門的方式解決吧。」

  沉江客的眼神閃過一絲疑慮,隨後對枯榮如是說道。

  在長生天的這一攻擊下,眼前的內陸河瞬間化作了一片沙地,幾乎所有渡船都被黃沙所掩埋,許多人更是被龍捲風掀飛空中隨後又摔落,雖不曾致死,但受傷者亦是頗多。

  見此,我也隨即朝枯榮大師說道,「既然如此,便讓晚輩與大師同行吧,萬一有不測,也能多一個照應。」

  聽了這話,枯榮大師點了點頭,我們二人也隨即朝著長生天所逃的方向迅速追去。

  不得不說,長生天的修道天賦確實驚人,在沒有人教授的情況下,他竟然僅憑眼觀耳辨,就摸索出五行道法的要訣,將其化為己用。

  只可惜他自幼被囚禁於隱山門中,時間長達兩百年,使得他至今依舊白紙一張,雖然知曉五行道法,卻並不曾有殺人之心,否則他剛才針對我們的這場襲擊,就不是傷十幾個人這麼簡單了。

  沉江客陸消川他們此時還在處理善後事宜,我和枯榮已經來到了內陸河邊畔,陣陣水浪當即從我們腳下衝擊而起,載著我們迅速地朝著前方追襲而去。

  長生天本就是永生門人,而在二百年的暗自修行中,他的道行底蘊已經絲毫不弱於我,可他對五行道法看起來卻並不精深。

  沿著河道追擊了百里有餘,沒一會,我們便在水浪的相助下追上了長生天,他的身影也隨即出現在百米遠的一處河道拐角口。

  只見他此時正踏著一棵腐朽的胡楊木,在水行術下拼命朝前馳行著,在看到我和枯榮大師的身影后,他的臉上當即流露出一絲恐懼。

  「長生天,就此停下跟我們回去吧,我不想為難於你。」

  我隔著老遠朝長生天這麼說道,就想要他就此打住。

  長生天回頭看著我,眼中布滿了驚恐,他不斷的搖著頭,「不,不……我死也不會跟你們走!我已經受夠了暗無天日的囚徒生涯,我不會再回去,再也不會充當你們手中的傀儡!」

  長生天的情緒顯得極為激動,以至於兩岸的黃沙在他說話間開始迅速翻湧,化作了一道道的流沙掌印,直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轟然降臨。

  可此時的我早已嚴陣以待,又怎會再給他偷襲得逞之機?

  我也當即催動起土行術,在兩股既然不同的五行之力相互抗衡間,那漫天激起的黃沙掌印當即在半空之中陷入停滯,隨後紛紛潰散當場。

  來自長生天的威脅瞬間化為無形,而隨著我的手一指,他前方原本平靜的河道上,頓時掀起一道數十米浪潮!

  對此,長生天措手不及,當即被洶湧的浪潮給淹沒,滔滔的潮水不斷自下而上跌宕而來,將他和他腳下的那截朽木一道捲入了水底。

  當他狼狽地從水中重新爬出時,我和枯榮大師已經來到了他的近前。

  此時的他已毫無戰心,卻是再度催動了水行術,想要沿著河道繼續逃去,逃亡他當年修行所在的山廟。

  見此,我當即就要出手,將他擒拿歸案。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枯榮大師卻制止了我,「林笙,且讓他去吧,我們在後面跟著即可。」

  聽了這話,我不覺一陣疑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饒是如此,我還是停下了接下來的動作,眼看著長生天從我的眼皮子底下再度逃走。

  洶湧的水浪在我們腳下不停涌動,讓我們始終和長生天保持著一段不遠也不近的距離。

  我朝枯榮大師問道,「大師,不知您故意放任長生天離去,究竟是有何深意?」

  枯榮大師沒有隱瞞,當即回應道,「長生天是佛門中人,可他所修行的佛卻身在黃沙之中。」

  「九州佛門,以覺禪寺為首,可這些年來,老衲卻不曾知曉原來黃沙之中竟然也有佛門的存在。而老衲此次之所以毛遂自薦前來,只為一窺長生天所在之佛門,看看沙中之佛與九州之地究竟有何不同。」

  「原來如此,其實晚輩也很好奇,這藏身黃沙之中的佛,究竟是善是惡。」

  我點了點頭,隨後也不曾再有多言。

  就這樣,我們沿著河道繼續朝著長生天追逐而去。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不知覺中,時間已經步入了黃昏,而我和枯榮也跟著長生天一路追了四五百里,而在河道的一處拐角口,一縷炊煙自沙丘腹地而起,縈繞河道兩岸。

  與此同時,陣陣悠揚的暮鐘聲也隨即從中響徹而起。

  當暮鐘敲響一百零八次時,長生天已經爬回了岸上,他頗為驚恐的朝著後方追來的我們看了一眼,當即朝著拐角口內部疾逃而去。

  拐角口的內部,是一處怪石嶙峋的山谷,茫茫黃沙環顧周圍。

  我和枯榮大師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跟著他步入了這片山谷之中。

  一眼看去,只見這片山谷方圓約十里左右,而在周圍陡峭的山壁間,林立著一座座由刀削斧鑿而成的巨石大佛。

  可與人間佛門不同的是,這兒的佛像卻是沒有絲毫和煦悲憫之氣,相反一個個怒目圓瞪,有的手持斧鉞,有的腰懷長劍,有的高舉降魔杵,有的腳踏人牲。一種暗黑而又可怖的氣氛縈繞於眾多佛像之間。

  看著這一尊尊石佛,我和枯榮繼續朝著山谷內走去。

  腳下的地面分外平整,一塊塊由岩石雕琢而成的精美石板鋪砌於整個地面,一座座高約三丈的佛塔林立其中,細細數來有一百零八座之多。

  可讓人詭異的是,在這些佛塔的腳下,卻是堆滿了各種動物骸骨。

  有駱駝,有牛羊,有狼獾,來自各種動物的白骨在佛塔周圍層層累加。

  這些動物看起來並不像是自然死亡,而更像是被人所殺,一根根的骨骼上,還清晰的留著火焰炙烤過的焦痕,以及刀斧劈落的裂紋,甚至還有許多清晰的牙齒印。

  這些動物的屍骨成堆疊放,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臭味,引得大量的禿鷲在上空久久徘徊,發出聲聲聒噪的啼鳴,大大小小的老鼠也出沒其中,尋覓著未徹底腐化的肉漬殘留。

  有著這諸多石佛在,這片山谷不用說定是一方佛門寶剎所在之地,可佛門本應聖地,眼下卻白骨成堆,著實超乎了我和枯榮大師的認知。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看著滿眼屍骨,枯榮大師雙手合十不禁發出一聲長嘆。

  隨後,他的目光掠過了眾多佛塔,看向了山谷深處,看向了長生天最後所逃離消失的地方。

  而在一百零八座佛塔的後方,一座為沙塵籠罩的廟宇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而在廟宇旁邊的一處岩壁上,赫然用梵文寫著三個蒼勁大字:摩柯寺!

  這座被命名為摩柯寺的廟宇,是從一座百米大山中生生鑿刻出來的,每一處屋檐每一道院牆每一尊佛像,都與山體渾然天成。

  而在廟宇的兩側,除了一座座面目可憎的石佛外,更有著一道道佛窟,時不時可以看到有一個個行裝怪異的僧人從佛窟之中走出。

  可當他們看到我們之後,臉色立即變得異常警惕,隨後匆匆赴入了廟宇之中。

  「阿彌陀佛,有朋自遠方來,何不入寺一敘?」

  就在這時,一陣佛號聲忽的從廟宇之中響徹而起,陣陣躁動的梵音也隨即從佛堂內部縈繞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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