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會合
長生天本不容於道門,又因為幫助道門赴入黃沙,使得他也同樣為黃沙所不容。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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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說,他已是兩界邊緣人,永生門人必殺他,而道門中人也不介意看著他死,他本質上已經窮途末路。
而他向茹若初提出的這一條件,本質上並不過分——前提他所言是為真。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自然沒問題。我現在腦子裡很混亂,我也很希望能早已解開困惑。」
茹若初想了想,答應了長生天的要求。
聽了這話,長生天眼中頓時流露喜色,「既然如此,聖女且隨小僧來,小僧這便帶您返回精絕故土!相信黃沙之中,有無數的人正在等待著您的歸來!」
說話間,長生天反客為主就打算下山,可茹若初卻搖了搖頭。
「可是,我現在還不想去探尋自己的前世,也不想這麼急著讓自己醒來。」
茹若初看向了我,「林笙說他是我的丈夫,我潛意識裡也覺得他是我的命中之人。我想在他身旁多陪陪他,讓我確定這是不是真的,因為我害怕自己覺醒了前世後,會和他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茹若初如此說著,卻也讓我心中不禁流露一分不安。
是啊,前世!
念冰就是因為覺醒了前世,所以才由佛化魔,對我的愛也化為了恨,最終將這股恨意轉嫁到了茹若初的身上,害得她魂歸陰間,也害得整個道門險些遭來彌天大禍。
如今的茹若初說白了就是一具擁有了獨立意識的肉身,她並不是真正的茹若初,她對我的好感和親近,只不過是出於一種本能。
依長生天所言,茹若初是黃沙聖女,也備受永生門尊敬。
誰也說不準,她在覺醒了前世化為神明後,是不是也會和念冰一樣,與九州道門反目成仇,與我因愛生恨。
而像這樣的變數,無疑是所有人都承受不起的。
對此,長生天眼中流露一絲黯然,可既然茹若初如此說了,他也不敢多有強求。
「林笙,我雖然不知道過往究竟是怎樣,但我很喜歡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願意陪著你!」
這時,茹若初朝我看了過來,臉上再度浮現出那抹讓我萬分熟悉的陽光笑容。
至此,我的心裡微微一咯噔。
在經歷了這麼一茬子事兒後,我差點就把沉江客他們遺忘。
是啊,經過沙民之患後,道門眾人可以說飽受重創,更是有了退出黃沙的打算。
而現在我最應該做的,無疑是馬上前去與他們會合,再決定是去是留。
帶著這一念頭,我也不敢再有含糊,朝茹若初說道,「若初,要不我們現在還是離開崑崙,和我的道門故人會合吧!」
「你說去哪就去哪,我都聽你的!」
茹若初點了點頭,對於我的決定當即表以認同。
可長生天的臉色卻在瞬間變了,「什麼?你們要回去!?不,不可以這樣!沉江客過去兩百年對我所做種種我都記在心裡,他就是我的心魔,你們不能這麼殘忍,把我再帶到他的眼前!」
對於長生天這話,我起初還有些莫名,可很快才意識到,因為茹若初的原因,此時的他已經和我們成了一路人。
可我對長生天沒多少好感,隨後沒好氣的朝他說道,「你如果害怕沉江客,也可以不必跟著前來。」
聽了我這話,長生天的臉微微一白,畢竟永生門對他的追殺還歷歷在目。本為弱者的他,有權利做的不過是在龍潭與虎穴之間做出一個選擇而已。
見長生天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也不再多言,可很快又有一個疑惑從內心萌生。
我打量著長生天,朝著他審視了好一會,「長生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早在少年時就已經被擄去了九州,為何對黃沙聖女之事如此了解?」
「聖女之傳說,在黃沙之中本就婦孺皆知,並不是什麼秘密。你若不信,但妨問一問黃沙中的俗世人。」
長生天如此說著,可一想著要去再見那幫道門人,他的身體還是止不住哆嗦了起來。
「若初,既然如此,我們這就走吧。」
我朝茹若初這麼說道,茹若初回之以溫和笑容,隨後最後看了一眼那尊與她一模一樣的神像,挽著我的手就朝著山下走去。
長生天也第一時間跟了上來,可表情卻再度恢復了以往的誠惶誠恐,也不知道在過去的二百年來,沉江客都對他做了什麼,竟然讓他如此恐懼。
如今的茹若初已有著控制黃沙的能力,來到崑崙與黃沙交界的邊緣後,她輕輕揮了揮手,原本平靜的天地間再度興起了一陣狂風。
狂風攜卷著黃沙從我們周身掠過,卻是輕易地托起了我們三人的身體飄飛到了空中。
與先前相比,此時我這風沙已沒了絲毫恐懼,只因已知出自若初之手。
風沙載途中,我們越過了一座座白雪皚皚的山巒,很快就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荒無人煙的沙漠之中。回到了內陸河的盡頭,來到了我們步入黃沙最開始的地方。
按照我的料想,此時沉江客他們已經做好了折返的打算,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理應已經到了黃沙邊緣,甚至邁過了崑崙山返回了黃土高原才對。
我們在風沙中來到了最開始的地方,可我朝著周圍審視了一眼,不覺皺起了眉頭。
在內陸河的盡頭,我並不曾看到有絲毫船隻的身影。
而通往黃土高原的那一段路程上,我也沒有看到一絲往回走的腳印。
這也就意味著,沉江客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返回,或許是因為中途改變了主意,也或許是半途遭遇了變故。
我的心裡不禁衍生出一股不安,當即沿著內陸河一路前行,想去尋找大部隊的蹤跡。
就這樣,我們三人逆流而行,不知覺再度來到了已經毀滅的摩柯寺附近。
可從上游流下的河水,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片猩紅,時不時可以看到一截截人的殘肢斷臂沉浮水浪間,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我的目光順著流水投向了上游,陰陽道法下,我感知到在河道拐角處,有大量的人員混戰一處,各種繁雜的力量充斥其中。
不好,沉江客他們有危險!
我的心裡暗道不妙,當即將水行術催動到了極致,滔滔水浪當即在我們身後崩騰而起,我們三人也猶如離弦的箭一般,快速朝著上游馳行。
不消片刻工夫,數十里路程已去,卻見一艘艘渡船在內陸河兩岸盡數破碎擱淺,一具具浮屍縱橫水中,殷紅的鮮血更是遍布流水與沙漠,猶如人間煉獄。
在這返回的路程中,沉江客他們卻是再度遭受了沙民的攻擊!
而這些沙民卻是和先前在血湖邊畔所見到的並且已經被我們所抹殺的一模一樣,因為在這群人當中,我又看到了雲漸離夜長央以及雲中山三人的身影!
之前雲漸離和夜長央就曾和我們說過,他們遭受了來自精絕古國的詛咒,詛咒有著複製眾生生命的力量,死後的他們不僅化作了沙民,由沙民所化的他們更是遍布整個黃沙,幾乎無處不在。
而現在朝沉江客等人發動攻擊的沙民,顯然是另一批受到精絕古國詛咒的古道門人。
此時,以沉江客為首的眾人正在苦苦應付著來自雲漸離和夜長央的攻擊,卻已是節節敗退,一個個身受重傷。
看到這一幕,我不曾有絲毫猶豫,當即化作一道殘影掠入了戰局中央,磅礴的蒼生之力從杵身之中爆發而出,直襲向了渾身籠罩著積屍氣的夜長央。
此時的我已是全盛狀態,手中蒼生杵更是天然克制這些沙民的利器。
一股紫色的光柱從蒼生杵中呼嘯而出,沒有絲毫阻礙的就破滅了夜長央周身層層陰氣,徑直轟射在了他的本體之上。
一陣悽厲的哀嚎頓時響徹而起,在蒼生之力的蠶食下,這個讓我身魂隕滅的夜長央,幾乎沒有絲毫抵擋之力,身軀在蒼生之力下節節崩碎,化作黃沙潰散當空,一株屍鬼草也無聲從他心臟中剝落,枯萎凋零。
沙民形態下的夜長央隕滅了,我手中蒼生杵再度指向了雲漸離,沒有任何意外的,雲漸離也在磅礴蒼生之力下化作黃沙潰散。
「都給我滾!」
我一聲怒喝,蒼生杵重重的刺入了腳下地面,一道道紫色的光華頓時從地表之中爆射而出,方圓五里範圍內頓時被浩瀚的蒼生之力所籠罩。
這股蒼生之力對九州道人並不曾有絲毫影響,可那些沙民一經接觸,立即發出聲聲悽厲哀嚎,瞬間不復先前強勢,一個個化作黃沙潰散,一株接著一株屍鬼草紛飛當空,最終盡數枯萎凋零。
隨著我的這一出手,原本一面倒的局勢瞬間扭轉,這些先前讓眾人狼狽不堪的沙民也在瞬間被抹滅。
看到這一幕,沉江客柳乘風等人無不愕然的朝著我看了過來。
「林笙,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會完好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