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與她,不過是知音
容淮一從相府出來,便被顧知新快步拉到了一旁,拿胳膊肘戳了戳他,「怎麼樣?阿淮你可見到了人家葉大姑娘?」
說著話時,顧知新還朝他擠眉弄眼的,那樣子別提多好笑了。思兔sto55.com
「……」容淮瞥了眼他,鳳目微涼,「我與她,不過是知音,你在想什麼?」
知音?
顧知新一聽,頓時就覺得沒意思了,可他眼珠子轉了轉,嘿嘿笑了笑,「阿淮,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你對她要真是知音這麼簡單,人家受個傷,你還能巴巴兒地登門,給人家送百年人參去?」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幾支百年人參而已,並算不了什麼。
可問題是,阿淮是特意登門去送,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啊!
「她贈了我百萬銀兩,我回贈她幾支百年人參,僅此而已。」容淮面容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波動,似乎真的心口如一。
顧知新作為容淮的好友兼心腹,自然知道這事,可聽了,還是覺得不對勁兒,正要再說呢,腦袋上就多出了一個包。
「哎喲!疼!」顧知新連忙捂住腦袋,頗為哀怨地瞪他。
聽到他這聲,容淮這才薄唇微揚,踏著厚厚的積雪走了。
顧知新跟在他後頭,暗戳戳地在心裡啐了他好幾句: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
……
約莫一刻鐘後,二人勾肩搭背地進了一處酒樓:明樓。
明樓是容淮的一處產業,亦是京都所有酒樓里,最大、生意也最好的一處。
這陣子連下大雪,別的酒樓早已歇業關門,可明樓不但沒歇業,反倒生意更好了。
容淮二人一派紈絝子弟之態,進來後,便朝掌柜扔了一錠銀元寶,跟著掌柜往頂層雅間去。
一樓的那些客人們見了,有酸的、有厭惡的,也有羨慕的,對著二人的背影交頭接耳。
「爺,咱們明樓這陣子生意是越發好,光連下大雪這個月,便掙了三個月都掙不到的銀錢,」掌柜領著二人進了雅間,便低聲匯報起來,「照這般勢頭下去,等來年開春,又是一筆龐大的收入。」
容淮聽了,想起葉明沁贈送的一百萬兩,劍眉便挑了挑,鳳目柔和幾分,「銀錢夠了,你這兒的,留作儲備,等來年開春,多買些糧食囤積著,防潮要做好。」
自古以來便有「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這幾年招納的士兵,已有不下五萬人馬,可糧草方面,卻一直沒動。
招納士兵要銀錢,囤積糧草也要銀錢,平日裡還要一筆不小的開銷來維持。
可如今,有了她給的那一百萬兩銀票,便再沒後顧之憂。
「要囤糧草了?」掌柜聽了,心裡頗為驚訝,囤了糧草後,用不了多久便該起兵復國了!
他們都是殿下的親信,跟在殿下身邊五年,甘願做了個商人,為的就是等到殿下起兵復國的那一日!
這一日,如今終於要來了!
容淮淡淡地「嗯」了聲,便算是回答了他,在他開口之前,鳳目淡然地朝他擺手,「你忙去吧。」
不出意外,明年年底之前,他便能揮師北上,攻打下趙國。
至於蕭國……再等等。
「是。」掌柜心底頗為激動,但也不敢表露出來,退下了。
在掌柜退下後,顧知新便瞥了眼屏風後,「你站那兒看多久了?不累麼?趕緊過來坐!」
容淮對此,並未說什麼,甚至抬眸朝屏風看去。
幾乎是在顧知新話音落下那瞬,屏風後便走出了一個男子。
與謫仙般的容淮相比,男子反而顯得如妖魔般,有一種妖異般的邪性美。
「阿淮,這幾日你對葉明沁過於上心了。」男子坐了下來,妖異般的雙目,牢牢地盯著容淮。
顧知新便適時來了句,「可不是?我都覺得,阿淮八成是對那葉大姑娘動心了!可偏他還不承認!」
話說完,顧知新還撇了撇嘴。
容淮鳳目微涼地瞥了眼顧知新,並沒說什麼,而後才看向了妖異男子,「我對她,不過是出於知音難覓罷了。」
「知音難覓?」
哪知妖異男子聽了,卻笑了,「阿淮,這世上有哪個知音,會將百萬銀錢相贈?又有哪個知音,會頻繁登門,只為見她一面?」
「阿淮,你從前不是這樣的,為何遇到了她,你便變了?」
變?
容淮微微皺眉,想起她舉手投足間的坦蕩,如清風明月般的談吐,鳳目中便隱隱浮現出了不悅,「我說了,我與她不過是知音,她值得我敬重,阿堯你不要太放肆。」
放肆麼?
妖異男子便是「阿堯」,全名喚作「姜堯」,此刻眼底似有什麼一閃而過,勾唇自嘲,「是我放肆了,可是阿淮,你也在自欺欺人。」
男女之間,除非彼此相貌都丑,否則,又哪裡有純粹的知音?
更別說,他們之間,一個俊美無雙、一個驚艷絕倫了。
「我不欲與你多爭辯,」容淮神色已恢復淡淡的,可那雙鳳目中,卻分明寫著不悅,「總之,我心中有分寸。」
「呵……」
姜堯笑笑,嘲諷之意滿滿,盯著他,「阿淮,你別忘了,她的外祖父,是我們所有人的敵人。」
蜀王帶頭滅了隨國,屠盡了他姜家滿門!
所以,他和蜀王之間,不共戴天!
而葉明沁,雖說不是蜀王至親,但也是蜀王的近親了。
容淮顯然也想起了姜家,更想起了那日他對她的承諾。
他說,若真有那一日,他倒希望蜀王能另擇明君。
「阿堯,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想罷,容淮閉上了鳳目,「至於她,你不要動。」
姜堯那雙妖異的眸子裡,已充斥滿了恨意,可聽到這句,卻瞬間消散,似笑非笑地應下,「好,那我等著。」
……
夜色漸深,相府。
今夜葉明沁宿在松柏苑,穀雨等了一整日,確定無誤後,便從松柏苑悄悄回到了梧桐苑。
殿下說了,明日葉書遠便會被羈押回京都來,她必須在今夜子時之前,將那個匣子放進葉書遠的書房中。
原本她還擔心不好弄,卻沒想到,葉明沁不過是摔了腿,便非要宿在蕭氏那兒不可了,這樣一來,倒給她提供了便利。
「葉明沁啊葉明沁,明日過後,我看你還怎麼對我囂張!」穀雨恨得咬牙切齒的,偷偷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個匣子,確認匣子從未被打開過後,便趕忙往書房去了。
可穀雨沒發現的是,在她抱著匣子進了書房後,有一道身影,一直在盯著她,直到她兩手空空地從書房出來,才悄然隱沒在了夜色中。
很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