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所以,他才是莫雨,而邵澤雨,冒充了他的身份,頂替了他的位置。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突然變成啞巴?
為什麼大爸爸小爸爸要騙他?
為什麼邵澤雨要冒充他接近雷焱?
記憶回籠的太快,轟隆一下子砸到楚晗腦子裡,有的太過鮮明,有的又太過模糊,斷斷續續的尚且銜接不上,以至於楚晗此刻頭腦是清晰又混亂,清晰的是他確定了自己是莫雨的身份,混亂的是他是如何一步步從莫雨變成了楚晗,變成了啞巴楚晗。
「嗨!」雷焱最後跨了一大步,右膝往床上一跪,高大健闊的身軀便俯了過來,身後托起楚晗的下巴,低頭在他唇上偷了一吻,笑道:「怎麼,是被我強壯的身材迷住了,還是被你昨夜的猛浪驚住了。」
楚晗恍了個神,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雷焱赤著的胸口,瞧見雷焱右側胸肌上的四條血痕,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干出荒唐事。
目光和血痕接觸了兩秒鐘後,楚晗紅著臉別開眼,咬著嘴唇不做聲,昨晚也不能全怪他啊,看似他在上掌控主動權,實則雷焱是在下兇猛進攻的一方……哎呀,他在想什麼呀……看來,指甲要剪一剪了。
羞完,楚晗回過臉來,指腹在血痕周邊輕輕摩擦,一臉心疼:疼嗎,我給你抹藥。
「沒事。」雷焱覆住楚晗的手,讓他感受他的心跳:「我超級喜歡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戰利品,剛才我對著鏡子嘚瑟好一會呢。」
……。楚晗腦袋正懵,沒再說話。
「我給你倒水。」雷焱又用力親了親楚晗的唇,放開他的手,退下床為楚晗倒水,邊倒水邊笑著說:「今天上午公司有個重要決策會議,老公過去一趟,午飯前保證回來給你站崗。」
雷焱現在非常知進退,不會讓楚晗害羞太久,這句話算是交代也算是轉移話題,可是,正認真倒水的他沒瞧見跪坐在床上的楚晗正痴痴望著他,對他說:焱哥哥,其實我才是莫雨,是你一直在找的莫雨啊。
雷焱倒好水回過頭,就看到楚晗抖顫著唇角,雙目含淚,他一愣,放下水杯蹙眉摟過他,道:「小晗,怎麼了?」
楚晗轉念想到邵澤雨,於是低頭用手背抹了把眼淚,搖搖頭:……沒什麼。
「乖,」雷焱摸著他的臉,哄:「說實話,怎麼了,嗯?」
很多事情還沒有捋順,楚晗只得說:只是想起爸爸們了。
說完,楚晗又道:他們今年的忌日我都沒有去。
三個月楚正和張子書的忌日,楚晗正是治療中期重要階段,他不想給雷焱找麻煩,便沒有強求。
雷焱知道楚正和張子書六年前去世的日子,他在忌日前幾天就詢問過Abbott醫生,最終聽從Abbott意見沒讓楚晗過去,想至此,他把楚晗擁進懷裡,心疼道:「那我去給Abbott醫生說說,今天帶你過去,如何?」
不。楚晗想起雷焱今天還有重要會議,很堅決的搖頭道:六個月快要結束了,我不想耽誤治療進度,再過些日子去吧。
「那後天休息,」雷焱抬頭看看外面陰沉沉的天,想起昨天下的雨,地面還沒有干透,於是道:「後天我帶你去。」
楚晗點點頭:好。
收拾好,吃了早飯,楚晗便去訓練室了。
好在近期的訓練力度不大,他能夠獨立思考的時間也長,正好可以整理一下遺忘十幾年的記憶。
就這樣楚晗揣著心事,雷焱以為他是想起往事思念爸爸們沒有多想,直到第三天的休息日,吃過早飯,雷焱如約帶楚晗從療養院出發,去往雄畧山。
距離上次登雄畧山已經時隔一年多了,爸爸們去世也有六個年頭了,苦難的日子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如今依偎在雷焱懷裡,又不禁感慨時間太快。
說起來,他跟著楚正和張子書也有七八個年頭,雖然爸爸們欺騙了他,但是不可否認,他們真的很疼他。
他剛跟著楚正和張子書住在雄畧山上,生活條件並不好,他記得他去的第一年,他們還住著舊紅磚房,不過到了第二年,他們就拿出所有積蓄蓋了新房,新房的外牆貼滿了各種小動物頭像的瓷磚,內牆貼滿了卡通壁畫,只有兩間,一間用來休息,一間卻用來給他當遊戲房,雖然他們住的極其偏僻,當時山路還沒修,但是,玩具零食他從不短缺。
他們給他的愛,一點也不比親生父母好。
就這樣他跟著他們在山上呆了四年,大了些,他看電視吵著要找小朋友玩,吵著要去動物園,楚正和張子書卻從未想過要帶他下山,直到那天山里下大雨,他發高燒因不能及時治療而昏迷,病癒後楚正和張子書大吵一架後,第二天便決定下山。
那時候,他就知道爸爸們之所以在那裡,是在守早夭而埋葬在那裡的小哥哥,後來卻因為他下了山,現在想想,他們不願下山的原因大概有兩個,一是不願離開親生兒子讓他孤獨,二是害怕失去他。
楚晗不禁想起那枚小熊戒指,下山後,小爸爸張子書特地交代過他,要好好保管那枚戒指,可想而知,養育他的那九年他們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糾結和良心譴責,所以,現在,他怎麼可能對他們有恨意呢。
何況,如今他們都去世六年了。
跟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很疼他,沒讓他幹過活,下一頓吃什麼,明天穿什麼,他們都早早給他想好了,他們是意外去世的,突然失去他們的那段日子他不知道的自己是如何熬過去的。
前兩年,楚晗每個月都要上山去,他爸爸們葬的地方在他們以前住的看護林區,近山頂,就在他們曾住的小房子不遠處,這是他當年好不容易求伯父母才爭取來的,也是他那個早夭的『哥哥』埋葬的地方,他父母離開後,那片林子就沒有常駐守的人員了,好在,從山下到父母葬的那座山頭有新修的幾十里的盤山路,他上山下山方便多了,不過要到他們以前住的地方還剩下數十里沒怎麼開發的山路,爸爸不在後,他的一丁點積蓄全部用到那車費上了,後來他沒錢了,只能徒步上山。
不過有一次爬山被他常坐車的司機師傅看見,人家可憐他讓他上了車,之後一直免費載他上下山,再後來那個好心的司機師傅調線了,他也輟學在飯店打工沒了休息日,就半年才上山一次,即便如此,從和平飯店到山上一來回也要四個多小時。
沒完全開發的山路是用非常窄峭的石階砌出來的,十分不規整,因常年少有人造訪,石階上延伸出很多攔路的荊棘,要到山頂爸爸們葬的地方,還有兩里地的荒路,即便楚晗在山上長大,但上下山一次總少不了要劃傷一兩處,摔幾腳也正常不過。
彭文旭那時候對他還行,給他買了一整套傷用藥,那藥他用了兩年,對於彭文旭,他是心存感激的。
楚揚這個人,野蠻霸道,被嬌慣壞了,他剛寄居在和平飯店時沒少欺負他,他變得越發逃避、怯懦和受楚揚欺負脫不了關係,但後來楚揚輟學在飯店做工後,比以前好了很多,雖然依舊對他惡聲惡氣,但偶爾也會幫他,白天帶他出去送餐能讓他輕快些,甚至因為他和嬸母翻過幾次臉。
如果,雷焱能夠早一個月把他從和平飯店帶走,或許,他對彭文旭的感激之情會一直延續下去,對楚揚也不會產生排斥,可是,最終他們卻是拿一丁點好卻對他有那種意圖,讓他生畏也生厭。
楚晗就這樣看著窗外,目光渙散,腦子裡全是過往,直到轎車停下來,雷焱提醒他下車,他才恍然看向窗外。
雷焱給他披了件薄外套,楚晗盯著窗外看了好幾秒,才發覺不是他熟悉的風景,待高奇打開車門,雷焱握住他的手準備帶他下車時,他才開口道:走錯路了吧。
「沒錯。」率先下車的雷焱卡住楚晗胳肢窩,抱他下了車,道:「這是新修的路。」
楚晗狐疑的下車,低頭看一眼腳下平坦的柏油路才抬頭看向遠方,看遠了,才發覺這一處他是熟悉的,離他父母的墓地應該不到三里地了。
這條新修的路不算寬敞,但因為是山路,一面靠山,一面則豎立著高高的石台,讓這條山路變得很安全,他們停車的地方就是路的盡頭,是一處百餘平的大平台台停車區,一看就是花重金打造的,可是,先前並沒聽說過這邊要修路啊,他才一年多沒來,在山上修路可是個重大工程,沒想到能這麼快就修建好這條高規格的公路,應該不下二十里地吧,楚晗猜想。
雷焱指揮高奇和林智拿好祭祀品,便摟著楚晗率先走往一處石階路,楚晗隨意觀察了一下,發現大平台停車區連著不少寬亮的石階路,而雷焱帶他走的這一條有些隱秘和窄峭,看來這裡應該是準備做旅遊區的。
可是,剛走五十米,雷焱帶他走的這條小路就霍然開朗,成了能三人並行的大路,一階階砌的方正的黑色大石規格統一的排列著,直直延綿他們要去往的方向,整齊而莊重。
這一次,不由得楚晗多想,他抿了下唇,猛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雷焱。
雷焱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低頭對上他的眼睛,看出楚晗的疑問,也不打啞謎:「這條路去年十一月開始修的,上個月剛完工。」
楚晗驀然瞪大眼睛,他原本以為腳下這條小路是雷焱出資修的,沒想到剛才那條泊油路也是雷焱修的,他不可置信的指指山下的那條路:那路,也是你命人修建的。
「嗯。」雷焱大手伸到楚晗腦袋上,親昵的揉了揉,便摟著他繼續爬山,把修路的事情輕描淡寫的帶過:「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這裡的路況真的很差,想著你以前是怎麼爬上來的,我都心疼的慌。」
楚晗不禁為雷焱的話濕了眼眶,瞧,他多幸運啊,遇到了這麼、這麼愛他的人,大爸爸、小爸爸,你們看到了嗎,我真的很幸福呢。
等過段時間,他找機會表明自己的身份,也要去見見他真正的爸爸們,雖然知道他們是在海上出的意外,死不見屍,但應該是立了牌位的吧。
想到這裡,楚晗又感傷起來,不禁胡思亂想到,如果不是他失憶,他親生爸爸也不會葬身大海,而楚正和張子書也不會下山,最後出了車禍。
這麼感傷著,楚晗就被雷焱輕車熟路的帶到了楚正和張子書合葬的墓地。
那一大一小本來長滿蒿草的墳已經認真修葺過,周圍繞著圈種了數十顆松柏,那松柏看樣子種的已經有些時日,已經適應了新的土壤,滿樹清脆,在微風中徐徐向楚晗招手,已是炎炎夏日,烈日太盛,照的楚晗眼前有些虛幻,重影的厲害。
風第一次吹氣楚晗額角的發,接著,楚晗的眼淚就抑制不住的流淌下來。
曾經,他想,如果有一天他也死去,他一定也要葬在這個山頭,像爸爸們曾經守護他一樣,守在他們身邊,這個想法,到他遇到雷焱,到他不知道是莫雨之前,都一直存在。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欺騙他呢?!
或許,他們的死太過突然,如果他們是重病離開,或者還能夠在臨終前給他說最後一句話,或許他們就會告訴他真相吧。
「……」雷焱聽到楚晗的低聲哭泣,輕輕把楚晗帶入懷中,嘴唇張了張,終究選擇了無聲的安慰,伸手撫撫他的背。
冷靜下來之後,楚晗親手上了貢品,燒了些紙錢,一直等到紙錢最後一絲火焰熄滅,楚晗才跟著雷焱下了山。
下山這一路,楚晗不再想過往的人和事,滿腦子只剩下雷焱。
想完雷焱,就不得不想邵澤雨,如果他現在告訴雷焱其實他才是莫雨的話,那麼,邵澤雨將會如何呢?
坐上車,楚晗主動地挨著雷焱身邊坐下,抱著雷焱的胳膊,仰頭對雷焱道:謝謝。
雷焱本不想太過打擾楚晗,見楚晗精神狀態好了些,便一把把他抱坐在腿上,親昵的用下巴蹭蹭他的額頭:「應該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既然雷焱把話題引到了這裡,楚晗趁機道:嗯,對了,邵澤雨的治療情況怎麼樣了。
雷焱淡淡解釋:「第二階段的治療已經開始了,毅傑說大概二十天左右吧。」
嗯。楚晗點點頭,在心裡盤算下日子,從邵澤雨上次來看他的時間看,離治療結束頂多也就剩兩周的時間,到時候,他的六個月治療期也剛好結束,為了不影響的邵澤雨的治療,他決定在邵澤雨這個治療期結束再慢慢對雷焱說。
雷焱雖然對他溫柔體貼,但楚晗是了解他個性的,雷焱嫉惡如仇,最討厭欺騙,他尚且不行,何況是邵澤雨呢。
焱哥哥。楚晗用力摳了下手指,抬頭對雷焱說:我們回去正好經過影城,我想去影城別墅把我原來剩的一些東西帶在身邊,可以嗎?
他的小熊戒指,一定要保管好,這是他能夠給雷焱說明身份的唯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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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預報:
楚晗:嗚嗚嗚,我的小熊戒指呢?
雷焱:寶貝,你是在找這個嗎?
楚晗:啊…奧…不是,這是啥,我不認識!(渾身打顫)
雷焱:……(咬牙切齒)
熙熙:這本大結局更新的的確慢,不是故意的,三百六十度鞠躬,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