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這世間怎會有這般相像的人
「嗯,」少年輕輕頷首,看著她的眼神里,含了眷戀,這小姑娘的每一幀,多像他的阿姐啊。思兔閱讀sto55.com
南灼華歪著小腦袋,心有好奇:「那你阿姐呢,她現在在哪?」
「她啊,」少年笑,微微泛苦,「她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她還會回來了?」
少年斂著眉眼,失魂般輕語:「不會回來了。」
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南灼華看他染了郁色的眉眼,竟隱隱有些難受。
少年也不知道為何會跟眼前的小姑娘見這麼多,可能是因為她那張和阿姐相似的小臉。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供最快更新
他看著她的眼神,都不自覺放柔,「你叫什麼名字?」
方才南灼華小嘴裡嘟囔著自己名字時,他還在愣神中,沒聽見。
她答:「南灼華。」又問:「你呢?」
少年回道:「燕歸時。」
姓燕?南灼華疑惑:「你不是大晉人嗎?」
「不是,我是北燕人。」
「那你為什麼不回北燕,要待在大晉?」
「因為我是北燕送過來的質子。」燕歸時回答的波瀾不驚,好似質子這個身份,他早已習以為常。
南灼華知道質子的意思,她聽清羽有給她講過,那眼前這個哥哥就是北燕送過來的人質。
南灼華環視殘破荒蕪的宮殿,「這是你住的地方嗎?」
燕歸時點頭。
這般落魄的宮院,可見他在大晉過的並不好。
燕無歸看著她:「你怎會跑這裡來?」
他這個荒涼的宮院,一般都不會有人願意來。
南灼華抬起小腦袋,指了指上面:「我的紙鳶掛著這裡了,我來找它。」
燕歸時仰頭,看見掛著樹枝上的紙鳶,瞭然,原來她方才想爬樹,是為了拿這隻紙鳶。
他道:「我幫你。」
紙鳶掛的地方不是很高,燕歸時微微踮起腳尖便能夠著,取下紙鳶,遞到南灼華手裡。
南灼華彎腰:「謝謝哥哥。」
聽她叫「哥哥,」燕歸時有些恍惚,隨即他回神,淺笑:「不謝。」
紙鳶拿到手,南灼華與他道別:「我要回去了,一會兒月牙兒會找我的。」
燕歸時問:「你住哪個宮殿?」
「攬月宮,」南灼華應答。
燕歸時眼裡盪起漣漪,似有所明悟,「你是雲染月身邊的那位小徒弟?」
南灼華訝異:「你知道月牙兒?」
燕歸時失笑,怕是大晉皇宮沒人不知道雲染月,提及攬月宮便知道裡面住的是大晉國師,便會聯想到他養在身邊的一個小徒弟。
燕歸時輕怔,他能做大晉質子,當年也是拜雲染月所為。
他乾淨的眸子裡,卻是沒有一絲怨恨,當年北燕和大晉交戰,北燕敗北,他被北燕皇送到大晉做質子。
當時北燕已經勝券在握,若不是雲染月突然出現幫助大晉,北燕不會敗兵,他也不會成為大晉的質子。
只能說他們北燕技不如人,敗了便是敗了,不能怪大晉強大。
他凝視著南灼華,眼裡清澈透亮,「若是有空,你可以來這裡玩嗎?」
南灼華轉著大眼睛:「那你這裡有好玩或者好吃的東西嗎?」
「....沒有,」燕歸時靦腆的俊臉微紅,他這裡日子過的清苦,也沒什麼好吃好玩的拿出手。
南灼華彎著杏眼笑言:「沒事,等下次我來找你玩的時候,給你帶些好玩好吃的東西。」
燕歸時愣了一瞬,舒展笑顏,他應聲好。
他原以為,她會嫌棄他這裡,以後不會再來找他玩,原來她是想給他好吃好玩的東西。
以前他的阿姐,也是這般對他好。
在北燕皇宮,所有人都欺凌他,只有阿姐,會護著他。
「我走了。」
南灼華向他擺擺手,小短腿跨過門檻,拿著紙鳶走了。
燕歸時站在宮院門口,凝視著她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他身邊,無聲息出現一道人影,是他的暗影。
燕歸時凝著南灼華走遠的背影,怔怔出神:「你說,這世間怎麼會有這般相像的人?」
那暗影沒應聲,似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自言自語呢喃:「是阿姐投胎回來了嗎.....」
燕歸時是北燕前皇后周氏所生,四歲那年,周氏突然暴斃而死,後來新皇后上位,燕歸時便被遺忘。
本來太子之位應該屬於他,隨著周皇后去世,他的太子位也被新皇后的兒子取而代之。
燕歸時被北燕皇冷落,也漸漸不受寵,年僅四歲的他便一個人獨自在後宮夾縫生存,宮中的太監宮人都欺負他為樂。
他就這樣艱難在北燕皇宮活到了十一歲。
直到北燕和大晉交戰,北燕敗退,送他來大晉做質子,他便在大晉皇宮又生活了五年左右。
大晉皇宮的日子雖說清苦,但也好比在北燕整日被欺凌的日子好些。
南灼華拿著紙鳶會攬月宮的路上時,剛好碰見從弘元帝那裡回來的雲染月。
「月牙兒。」南灼華拿著紙鳶,歡喜的跑過去抱著他的雙腿。
雲染月接過她手上的紙鳶,把她抱在懷裡,一起回攬月宮。
看著她嘴角洋溢的笑意,雲染月輕笑:「怎麼這般高興,可是遇到什麼開心了事兒了?」
南灼華炫耀:「我今天放紙鳶了。」
放個紙鳶就能高興壞,小孩子的心情有時候很好滿足。
紙鳶一直是南灼華心裡念念不忘想玩的東西,上次和顧織錦沒出去放成,她心裡有些小小失落。
今日放完紙鳶,她心情就是不一樣,美美的,仿佛了結一個心愿。
她開心,雲染月也會跟著心情愉悅。
南灼華又道:「我剛才還認識了一個哥哥。」
「誰?」雲染月嘴角含笑。
「他說是叫燕歸時,是北燕送到大晉的質子。」
雲染月腳步驀然頓住,嘴角笑意斂下,眼底覆上晦暗,眸里的暗影明明滅滅。
南灼華看他突然停步,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看著他變化莫測的眸子:「怎麼了?月牙兒認識那位哥哥?」
沉吟一瞬,雲染月才回答:「認識。」
他抬步,步履有些緩慢,微蹙的眉心,似是思索著心事,淡淡輕問:「燕歸時看見你時,是何反應?」
南灼華實話實說:「他叫我『阿姐。』」
雲染月眸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