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籌
祁淵將祈昭丟給謝長風,然後開始思考即將到來的殿試。思兔sto55.com
如今恩科已經結束,貢院正在加班加點的批改試卷,估計再有五六天,最終結果就能出來了。
若是沒記錯,今年恩科出來了一大批可用官員,當然,這些人在宣明帝在世時並不起眼,等到祁淵登基,正好這些人為官十年左右,正好歷練出來,成了官場中的中堅力量。
祁淵雖然很眼饞這些人,但一科五六十號人,也不是說都能用的,更何況他覺得可用之人,更是在宣明帝眼前掛上號的,他現在僅為太子,根本不能出面招攬人手。
其實要說太子一脈的官員數量其實不少,光東宮詹事府的人就有一大堆,而且宣明帝給他配備的太傅及左右庶子都是當朝大儒,詹事府內的屬官也都是青年俊傑之才,只不過這些人都是宣明帝配備的,有些事……不能談。
祁淵之所以每天晚上都和謝長風一起同塌而眠,不僅僅是因為剛剛定情,還因為偌大東宮,只有謝長風是全心全意站在他這邊,樂他所樂,憂他所憂。
不過謝長風雖然智計卓絕,武藝非凡,可經過這麼久的了解,他也發現了,謝長風為人比較簡單粗暴,或者說因他的實力足夠高,有些事情就不屑於去耍心機。
當然,如果謝長風開始耍心機了,那倒霉的就是一大批人,比如被燒死在雁門關的代郡大族。
祁淵嘆了口氣,心情很是微妙複雜。
偏巧在宮中最重要的就是以柔克剛,謝長風在這方面壓根不擅長。
祁淵想了半天,下定決心。
不過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謀算時的教訓經驗,準備晚上先和謝長風報備一下,省的再被謝長風這根大攪屎棒給弄黃了。
祈昭瞪大了眼睛,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懷裡抱著小喵,臉上多了些孩子的活力和雀躍。
說實在的,祈昭虛歲五歲,實則才四歲半,即便是孩童練武也要張弛有度,否則身子骨很容易出問題,是以謝長風並未像祁淵和傅氏以為的那樣在後花園教導祈昭習武,而是將祈昭夾在胳膊下,施施然的……帶出了宮。
「之前出來玩過嗎?」
祈昭死命的搖頭,「以前在代郡,母親出門上香,我曾跟著去過寺廟。」
「唔,也就是說什麼都不會了?」謝長風砸吧砸吧嘴,「那今天我先帶著你四處轉轉吧。」
祈昭開心極了,「嗯,我們去哪?」
「這是京城,也是未來你要住一輩子的地方,自家人怎能不知道自家長什麼樣呢?」
謝長風笑眯眯的道,「咱們總要理論與實際相結合嘛!」
祈昭歪著腦袋,一臉懵懂。
第一天,謝長風帶著祈昭逛遍了內城的大街小巷,指著各個府邸大門,告訴祈昭這都是誰住的地方,以及各個品級宅邸的規制和品級。
然後他布置了家庭作業=v=
「默畫內城街道以及各重臣宗室府邸位置?」
祁淵看著兒子拿著毛筆,在大大的白紙上愁眉苦臉的畫方格子,笑著搖搖頭。
祈昭的小臉皺成一團,「曹國姑奶奶住在這裡……外公住在這裡……臨川姑姑住在這裡……」
祈昭白天光顧著玩,晚上回來自然什麼都沒記住,只能苦兮兮的問自己的貼身太監,這小太監機靈的很,立刻告訴自家主子具體位置。
然後第二天,這個小太監就不見了。
祈昭傻眼了。
謝長風拎起祈昭,放在腿上,噼里啪啦狠揍了一頓,怒罵道,「老子教的是你!不是你的太監!你這小子居然連個太監都不如?太丟人了!!」
祈昭氣極,跑到傅氏那哭訴,偏生謝長風揍人很有經驗,請來任太醫診治後,任太醫笑眯眯的告訴傅氏,「小殿下沒什麼問題,一個時辰就消腫了。」
傅氏這下生氣了,謝長風雖說沒有教導祈昭武藝,卻也是祈昭的老師,即便是太子也會被太傅罰抄書,太子也不會去找太監幫忙抄書啊!
傅氏罰祈昭晚上不能吃飯,祈昭徹底蔫了。
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自家師父謝長風過來噼里啪啦又胖揍了他一頓,中心思想是……
「你居然告我的狀?你能啊你!最讓我唾棄的是你居然沒成功?你小子有點出息成嗎?要告狀就要逮著機會一次幹掉對方,你這種不痛不癢的哭鬧有屁用?!」
祈昭聽的一愣一愣的,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老師,「師父,你不生氣?」
「小子,聽好了!!」謝長風壓著祈昭的腦袋,死死的盯著小徒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成王敗寇,你成功了,那過去的失敗就無人會提,可若你失敗了,那這就是你一生的污點。」
祈昭雖然聽不太懂,卻將謝長風說的話全部記在了心裡。
從那以後,謝長風讓他做什麼,祈昭再也不敢划水了,漸漸的,他竟樂在其中。
短短旬日,祈昭就將長安大街小巷都走了一便,也在謝長風的竹筍炒肉的高壓下,將這些巷道全都記在了心裡。
與此同時,貢院發布了會試的名次。
此次恩科,左清秋身為主考官,來參加考試的舉子裡並沒有左清秋的弟子,可弟子的弟子……卻著實不少。
左清秋當了六年的宰相,即便他有意識的控制,可徒子徒孫的數量還是很多,甚至有些人他自己都不記得了,但祁淵卻記得一清二楚。
今年左清秋會有四個徒孫來上皇榜,當然這四個人在會試開始前都並未登門拜訪,也沒人知道這件事,即便如今放了皇榜,這些舉子一一登門拜謝座師,左清秋也都一視同仁,沒有刻意招撫自己四個徒孫。
但祁淵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他需要一個和左清秋聯絡的渠道,這個渠道必須隱晦且自然,即便將來宣明帝發現了,也不能讓宣明帝有任何藉口處理掉。
沉吟了一會,祁淵划去了和世家沾邊的兩個人,紙上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曹國長公主的孫子,還有一個是白鹿書院的學子。
曹國長公主是先皇僅剩的妹妹,這位長公主性格溫婉,嫁給了揚威伯陸辰,夫妻恩愛,算是宗室裡面比較和諧的一對夫妻了,這對夫妻有三子一女,今年來考試的這個舉子正是世子的嫡長子陸珏,年方十五。
祁淵笑了笑,掠過陸珏,目光停在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謝平川。
是的,謝平川和謝長風一個姓,若是第一次看這倆人的名字,估計很多人都會懷疑這倆人是兄弟。
不過祁淵知道兩人沒有絲毫關係。
謝平川是蘇杭人,曾祖父是前朝商人,到他這一輩正好可以參加科舉,他家中頗有財產,前朝末年飽受戰亂之苦,如今家中不菲,卻吸取了以前的經驗,並不外露,然後合家全力供養謝平川讀書。
謝平川今年三十有五,長子今年應該考上了童生,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上輩子謝平川是他的心腹,祁淵登基後整頓朝堂,謝平川出任宰相,辦事盡心盡力,哪怕他有些貪財,看在謝平川的能力上,祁淵還是繞過了他,兩人也算是君臣相宜,善始善終。
謝平川和陸珏都可用,不過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用法。
祁淵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你讓我盯著這兩個人?」
謝長風盯著這張紙,他知道陸珏這個人,作為宗室里碩果僅存的長公主嫡孫,更是他們這幫禁衛需要注意的對象。
謝長風歪著腦袋,「你要幹嘛?」
祈昭立刻向謝長風解釋,「陸珏有背景,將來被分到東宮詹事府的可能性比較高,但他是宗室,還有長公主作為後盾,來詹事府也頂多點卯應付罷了,但……」
他搖搖頭,「陸珏學識不錯,擅長天工,不用太可惜了,將來……」頓了頓,他直接咬牙道,「他是我看好的軍器監監丞。」
謝長風微微眯眼,在心裡將陸珏加粗置頂,準備密切觀察,然後又看向另一個名字。
「謝平川?這是誰?」
「謝平川此人慕權勢,有野心,而且學富五車,智計卓絕,最擅長算計人心,我打算請他做客卿……」
話還沒說完,祁淵就看到謝長風的手一碾,手上的紙就隨風化成了碎末。
祁淵:「……」
謝長風呵呵笑道,「接著說。」
祁淵咳嗽了一下,「我身處東宮,不便出面招攬他,所以這件事就拜託給你,如何?」
謝長風滿意道,「沒問題,交給我吧!」
祁淵有些不放心,「你別亂來,我真的很看好他。」
謝長風一臉受傷,「你這麼不相信我嗎?你既然看好他,我當然會好吃好喝的供著他,你不是還指望著他幫你出主意嗎?」
祁淵聞言頓時心下慚愧,謝長風一心為他,是他太多心了。
當天晚上,謝長風總算突破了拉小手抱抱枕的階段,親上了肖想許久的小嘴。
第二天,謝長風送別祈昭後,扭臉後,一身殺氣就冒了出來。
「謝平川?老子揍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