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名垂


  春寒料峭,懷胎九個月馬上就要生產的宜貴人在御花園散步時一腳踩空,早產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掙扎了兩天一夜,最後生了個女兒。

  宣明帝先是為宜貴人早產而憤怒,隨即又因這個女兒而開心。

  

  無他,因為這個女兒長的特別像他!

  見過三公主的人都奉承宣明帝說恭喜陛下,不過背過臉都嘖嘖搖頭,長著一張陛下的臉,將來誰敢要?

  這種話沒人敢在宣明帝面前說,但宜貴人卻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心裡格外難受。

  而且比起抑鬱孩子的性別和長相問題,她還在意另一件事。

  她早產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雖然宣明帝說了他會去查,不過宜貴人卻不敢真的相信帝王承諾,本來宣明帝還對她說,只要孩子出生,他就封她為嬪,可如今宣明帝即便很喜歡三公主,也再不說什麼晉位的問題了。

  宜貴人心下暗恨,面上卻更加絲毫不顯,宣明帝來望瓊閣時更是妙語如珠,言笑晏晏,周身還多了一分母性光彩,格外引人憐惜。

  謝長風對後宮之事不怎麼了解,只是偶爾聽祁淵說一些。

  祁淵為太子,經過這些年的培養倒有不少暗中人手,其中出力最多的當屬甲一,之前謝長風帶著辰九去了交趾,甲一就玩命的發展人手,如今就連祁淵也不太清楚甲一到底埋了多少暗探,每次祁淵要什麼情報都能及時查出,還時不時的能獲得一些私密信息,這不禁讓祁淵感慨愛情的威力啊!

  這幾天謝長風早出晚歸,老是在和勛貴圈子的小夥伴喝酒。

  祁淵雖然知道這件事,卻沒放在心上,他們兩人都各有自己的事情,謝長風能每天竄到東宮來和他小聚已經很不容易了。

  結果小半個月過後,謝長風給他了一個驚喜。

  是驚大於喜。

  「你說什麼?」祁淵一臉呆滯的看著謝長風,「你告訴我,安西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擅自出兵,吞了吐火羅國,打到波斯門口了?」

  謝長風咳嗽了一下,眼神有些虛,「什麼叫擅自出兵啊,趙屠夫有在兵部報備的。」

  祁淵死死的盯著謝長風,「報備文書呢?」

  謝長風慢吞吞的從袖子裡摸出一本冊子,翻到其中一頁指給祁淵,「你看,這裡寫的很清楚,他們出兵時有給兵部打招呼。」

  祁淵搶過那本帳冊掃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道,「你在逗我嗎?什麼叫做應吐火羅部族邀請率領三千騎兵去協防,三千騎兵啊!!協防要騎兵幹嘛?」

  「他,他們給出的理由是打狼。」謝長風磕磕巴巴的道,「冬日雪狼經常襲擊西域各部族,他們向都護府求助,咱們也不能不理會是不是?」

  「放屁!!」祁淵咆哮的爆了粗口,「打狼需要騎兵?你當我是傻子嗎?!」

  謝長風耷拉著腦袋做懺悔狀。

  祁淵深吸一口氣,儘管他非常想要飛到西域將那兩個擅自開打的人臭罵一頓,卻還是忍下了。

  等他申飭的旨意發下去,估計他們早就打完了!!

  天高皇帝遠,祁淵頭一次深刻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吐火羅部族在哪?用現在的地理位置標註一下,就是阿富汗==

  越過帕米爾高原,穿過□□堡,繼續向西,才是吐火羅部族聚居的地方。

  祁淵看著地圖,將楚朝的疆域又往西邊擴大了一些,盤算起來,「……這最少可是三個郡的大小啊。」

  謝長風漫不經心的道,「你著急什麼,有陛下呢!」

  「……說起來為什麼直到現在朝上都沒看到兩個都護府的奏摺?」祁淵冷不丁想起這件事,若非謝長風告訴他,恐怕朝中都沒人知道吧?

  等等,難道前幾天謝長風這廝去喝酒就是為了這件事?

  「因為遞上來再等回復需要的時間太久了。」謝長風聳肩,「大家是知道一些風聲,不過既然韓國公和明遠侯都沒動靜,勛貴武將們就都閉嘴了,畢竟時機難得,等朝中大臣吵來吵去再發兵,所有人都知道了好嗎?」

  「給我詳細說一下。」

  「唔,大概是過年前吧,趙屠夫帶著兵馬去各要塞拉練,然後韓國公世子云錚也帶著人出去巡邊了,然後具體情況不太清楚,反正他們牽扯到了吐火羅國內部爭端里了,過年時也不安生,貌似打的很激烈,很多商隊都不走路上絲綢,轉而走海上道路。」

  謝長風估算了一下時間和距離,「如今開春了,估計那邊已經塵埃落定,就等著他們回朝吧!」

  祁淵聽的一愣一愣的,上輩子可從沒發生過這種事啊!!

  他也不想想,上輩子可沒有謝長風以身作則先開戰端吞了林邑國,如今武將都看到了吞併的好處,只要確保勝仗,陛下頂多罵兩句,也不會說什麼,既然如此為什麼龜縮在都護府里?

  能幹到鎮邊大將的勛貴各個膽大心黑,自然摩拳擦掌雄心萬丈。

  然後問題來了。

  「也就是說,朝堂上沒人知道?」祁淵不可思議的看著謝長風,「糧草呢?器械呢?人員損傷?戰功申報呢?」

  「……額,這個嘛,有個詞叫以戰養戰。」謝長風打個哈哈,「或者叫做搶劫更合適些。」

  祁淵目瞪口呆。

  謝長風笑嘻嘻的,「當然,搶來的東西他們都自己吞了,上繳來的東西可能會少一些,但你要理解嘛!總要回本的。」

  祁淵氣的火冒三丈,這幫膽大妄為的傢伙,長此以往下去,唐朝藩鎮割據的狀況又會發生,楚朝危矣!!

  「若是大將都肆無忌憚的開疆拓土,不聽上命,將來定會為禍天下的!!」

  謝長風撇嘴,「武將不就是為了開疆拓土而存在嗎?我們打下來的地方被輕易拋棄,我們也很難過啊!你與其生氣還不如想辦法培養點官員,以我的經驗來判斷,估計再過半個月消息就會傳過來了,吐火羅國要求併入楚朝的使團估計快要過玉門關了~」

  祁淵鐵青著臉,生了一會悶氣,又不得不開始想辦法遏制武將勛貴的實力。

  將勛貴圈在京城養廢了?可若是如此,將來朝中將再無大將,邊疆不靖,可若是不想辦法制止這種行為,祁淵已經可以預想到未來天天接到投降國書的苦逼景象了。

  別以為開疆拓土是件開心事!前提是國家財政有足夠的預算、足夠有能力的官員赴任、足夠強的威懾力以及足夠多的人口來稀釋本土部族影響力!

  如今楚朝打下來的疆土太大了,南疆那些偏遠地區尚且沒人願意去,更別說西域了!!

  祁淵頭疼不已。

  宣明帝還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心腹大將趙屠夫夥同韓國公世子給他送上了一份大禮。

  此刻他正在審查欽天監與禮部共同定下的方士考試流程。

  考試和科舉類似,分為縣試、府試以及最後進京一起考試的會試。

  縣試內容倒是不難,主要考察諸多方士的文化水平,首先你說你會占卜,那肯定會讀書寫字明禮知史吧;其次考察卜算方面的專業書籍,比如周易抱朴子;最後考察實際動手能力,總要會上手占卜、解讀卦文……最最起碼的,你要會用地動儀吧!

  禮部那幫老學究不愧是出題專業戶,欽天監與他們雙劍合璧,最後出來的考試內容和範圍極其變態,不過他們呈上來的奏摺內容和理由相當合情合理,即便是宣明帝也說不出什麼。

  於是這個變態的方士考試開始試行了。

  欽天監占卜了一下,說兩個月後的初九是個好日子,可以進行縣試。

  宣明帝點頭同意了。

  李皇后略心塞,兩月後初九,那都快夏天了好嗎?

  按照欽天監設定的流程,府試是四個月後,最終的會試就要到冬天了!!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

  李皇后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她一怒之下將手邊的青花琉璃盞摔了出去。

  好一個太子!居然如此奸猾,這一次是她棋差一招,不過經過這樣考試出來的方士想必會更能得到宣明帝的信任吧。

  李皇后強行壓抑住怒火,也罷,既然時間充裕,那她就能更從容一些了。

  初春,吏部開始忙碌起來了。

  每年的小考,三年的大考都是朝堂官員的進階之路,很多官員都提前於去年年底開始找路子,如今基本上都能確定要到哪裡赴任,就等著吏部文書了。

  謝平川從遙遠的邊塞回來了,帶來了一堆土特產,他看上去黑了些,一身風霜。

  祁淵接見了謝平川,他的心情異常好。

  謝平川有祁淵罩著,吏部自然不會不長眼在考核上苛刻,再說了謝平川做了三年縣令,政績斐然,考核評語是上上,今年自然是回來升職的。

  「本來我已經為你定好地方了,是江寧郡所屬的魚米之鄉,不過如今又出了些變故。」想到西域那邊勛貴大將干出的么蛾子,祁淵就抑鬱,「你是想去苦寒之地當郡守,還是去富饒之地當縣令?」

  謝平川一愣,他此前所在縣正屬涼州,那地方風沙大且民族多,很不好管理,這三年若非太子殿下特意為他找了幕僚和侍衛,恐怕他早就交代在那裡了。

  謝平川糾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他鄭重道,「全憑殿下吩咐。」

  他本商賈后代,如今能走到這一地步,全賴太子殿下支持,若是忤逆了殿下,那謝家就會樹倒猢猻散,甚至比以前還不如。

  祁淵滿意的笑了,謝平川是個聰明人,他最滿意的就是這一點了。

  「很好,你回去多看看西域諸國的人文風俗,在京城裡多住幾個月吧。」

  謝平川一頭霧水的離開了。

  半個月後,涼州刺史送來緊急奏摺,說有吐火羅國前國王皇室在內的使節團正朝著京城趕去。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我楚朝疆域再度擴大,陛下為萬世明君,開創不世之功,定名垂千古啊!」

  宣明帝看到這份奏摺,氣的直接將奏摺死撐了碎片!

  「這幫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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