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八 再相信他一次
鳳司西在飛速的奔跑當中，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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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包裹在一片恐慌里，仿佛外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滿腦子都只有的念頭，就是找到顏漾，不能夠再讓她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
進了公寓大門，鳳司西連電梯都沒有坐，一路跑樓梯，額頭上遍布汗珠，那雙眼裡的暗紅色越來越濃重。
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攪得天翻地覆的可怕之氣，又開始悄然肆虐。
他很難保證如果顏漾逃走了，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很快，鳳司西來到了門口。
房門緊緊關上，他卻在開門的瞬間有了猶豫。
怕進去之後面對的仍然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家，就好像曾經的那個早上。
他滿懷幸福地醒來，看到的卻僅有一個被顏漾拿來欺騙他的道具，而她的人……早就已經殘忍離他而去。
那時候的感受每每想起，五臟六腑都會像是被利刃一片一片割下，痛到難以呼吸。
鳳司西眼中殺意盡顯，那些試圖帶走她的人，如果顏漾跟著他們走了……
就在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
鳳司西還來不及藏起那些肆虐的情緒，就錯愕無比的看到站在眼前的人。
顏漾無奈地沖他笑了笑：「你怎麼還不進來？我剛才就聽到聲音了，還以為你會迫不及待進來找一找，我到底在不在……」
「你……」鳳司西艱難的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沙啞，啞到聽不出本來的聲線。
「好啦，我不是答應過你，我不會再走了嗎？」
顏漾眼睛彎彎，笑得甜美：「雖然我以前的承諾都是放屁，但是我保證從現在開始，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再有欺騙，也不會違背對你的諾言。」
她鄭重強調：「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我，但是未來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度過，總有某個時刻，你會知道我沒有撒謊。」
大概半個小時之前。
袁翹著急想要帶走她，卻被她搖頭拒絕了。
「我不走。」
「為什麼呀？！「袁翹急得跳腳，「你再不走他一會回來了，就更不讓你走了！你是不知道，鳳司西昨天看我的眼神有多可怕！就好像要把我給殺掉一樣……我真的很擔心你留在這裡，他會對你做出一些……」
「不會的。」顏漾笑得極為堅定，「他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傷害我，我很確信。」
「可是……」
「袁翹，謝謝你能夠想到來救我，不過我真的不會離開，現在鳳司西很需要我，如果我走了，他的世界會崩塌的。」
顏漾知道，自己已經是鳳司西世界裡唯一的支柱了。
一旦沒了她，鳳司西所看到的希望將會轟然破碎。
他的人生也再承受不起一次這樣的打擊。
所以這次，就算是回不去了，她也要留在這裡。
哪怕會丟掉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那些地位，權利，和社會認同感，還有她剛得到的那筆高額獎金……註定了是用不出去的。
可是沒關係，在這個時代里有鳳司西陪著，人生應該還會更有趣。
顏漾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後悔。
鳳司西願意為了她付出這麼多，如果再辜負他，就真的不是人了。
「……你真的不走？」
「不走，放心吧，要不了幾天我會回學校去上學的。」
「真的嗎？可鳳司西都把你關在這裡了，他怎麼會放你出去？」
顏漾嘆氣為他辯解：「他不是心理變態，只不過因為我做了一些傷害他的事情，所以惹他生氣了，他才會這麼做，等我把他哄好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我可跟你說，一個男人如果做出這種事情來，他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能關你一次他還能關你第二次！他以後……」
「哎呀你的話可真多，趕緊出去吧！快走了啊，別讓他看到你，否則……」
被顏漾一威脅，袁翹嚇得渾身發抖：「你既然不走我走了，如果一個星期之後沒有在學校看到你，我還會再去報警的！」
顏漾笑眯眯地揮手：「放心吧。要不了一個星期，我和他都會重新回到學校。」
袁翹嘴裡念念叨叨，嘀嘀咕咕，很是捨不得的走了，然後，顏漾就在這裡等著鳳司西回來。
「司西，最後相信我一次好嗎？我真的不會再離開你了。」
顏漾的目光中有著義無反顧的堅定，那真摯奪目的光芒似乎真的沒有半點雜質塵埃。
鳳司西不發一言，就那麼死死的看著她。
顏漾坦蕩與他對視，不去避開他的目光，就那樣回看。
她知道，他一定能夠感受到她的真誠。
過去她總是撒謊，總是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那些虛假的承諾通通都變成了過去。
鳳司西再次回來時，她沒有再撒謊，也沒有騙他。
即便沒有辦法回到自己的故鄉，要離開那個她出生的世界，她也願意為了鳳司西留在這裡。
顏漾溫柔地說：「如果你還是不肯相信我也沒有關係，我現在就回去房間，你不讓我出來我就不出來，等到你什麼時候……」
她的話音未落，面前的男人猛地撲過來，重重將她扣進了懷中。
鳳司西的手臂極為用力地箍著顏漾，一刻都不願意鬆懈。
直到這個時候，顏漾才感覺到，原來鳳司西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著。
剛才……他有多害怕？
害怕她已經走了，害怕他再也找不到她，害怕她真的從這個世界消失，從今往後只能夠從記憶中去尋找她的存在……
顏漾心中湧起了無數的酸楚和悔意，她伸出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司西，真的很對不起，我過去做的那些事情，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太混蛋了，但是這次請你相信我，一定會陪著你！我答應你要看的那些風景，要走過的那些路……我一定會做到。」
就像她曾經告訴他，這個世界那麼美好，還有那麼多未曾看過的驚喜，等著去發現。
鳳司西什麼都沒有說，仍然用力抱著顏漾。
不久之後……顏漾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處，濕潤了一片。
他哭了。
只是這個男人向來那樣倔強，從來不肯示弱，等到鳳司西鬆開她的時候，他的神情依舊平靜。
除了微微泛紅的眼眶能夠泄露一點他剛才的情緒，以及顏漾皮膚上殘留的那點濕意還能夠證明先前發生的一切。
顏漾假裝沒有看到，牽著他的手坐到沙發上：「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你不要去怪他們，他們也是擔心我……他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那些事情。」
鳳司西嘴角弧度下壓，語氣很兇，冷的滲人：「如果他們今天把你帶走了，我會讓他們後悔莫及。」
顏漾笑了笑，無情地拆穿：「你才不會呢，你捨得對容隊長下手嗎？他以前幫了我們那麼多，而且還曾經是你的隊友……」
「你們並肩作戰破獲過那麼多的重要案子，解決過那麼多難題，對於你值得信任的人，你從來不會傷害他。」
鳳司西冷冷哼了一聲：「現在的他可不是我的隊友。」
「說不定以後就是了呢，要不這次我們也再加入街道辦事處吧？我覺得那裡的工作還挺有意思的，而且這次凌赫恢復的還不錯……」
鳳司西的眼神閃了閃：「你特意為凌赫尋找了治療的方法。」
「是啊，那個時候我們不是一起說過嗎？如果他能夠痊癒是件很好的事情，你也會開心的，對不對？」
鳳司西點了頭，不知想到什麼，臉色變得很難看：「你竟然讓我吃他的醋！」
顏漾忍俊不禁：「那也不能怪我呀，我只是要去治療他而已，又沒別的意思……是你老想著我跟他有點什麼。」
「再說了，那時候我怎麼跟你解釋，我曾經認識凌赫？」
鳳司西用手掌牢牢包裹著顏漾的手，臉色越來越沉：「顏漾，這是你說的，我再相信一次，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再敢騙我……」
他語氣無比的狠辣：「把這個世界再毀一次，我也不在乎！」
顏漾哄著他說：「好好好，這次一定不會再騙你了。」
「還有你的智腦，留在我這裡！你休想拿回去！」
顏漾知道這是他沒有安全感的表現，就只能拿哄小孩的語氣向他保證：「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反正智腦現在留我這裡也沒什麼用了。」
既然不需要靠智腦回去，當然也就無需留下它。
往後，她會和鳳司西一起開啟全新生活。
「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學校去，狀元之爭還沒有結束呢！」
鳳司西扯了扯嘴角，很是不客氣地說：「你想贏我不可能。」
顏漾：「……喂，你要不要這麼不給我面子啊？就不能讓我有這個機會嗎？」
「雖然你占了許多優勢，但我比你聰明。」
顏漾氣鼓鼓扭過頭：「不想理你了！」
雖然這是個事實，但也不能就這麼說出來，她多沒面子！
突然間，顏漾聽到聲後隱忍的笑聲，她轉過頭，終於從鳳司西眼中看到了久違的笑意。
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也就生不出氣來了。
不過也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拿腳去踹了踹他的小腿：「趕緊去給我做飯，全部都要做我喜歡吃的菜！」
在這一點上，鳳司西向來都是任勞任怨的。
何況他已經十年沒有做過飯給顏漾吃，他也很想讓她再嘗到他做的飯菜滋味。
雖然之前的他也是他，但過去的經歷並非他親自體會過，即便如今已經擁有了這些記憶，在鳳司西心裡也從來不覺得這個人就是完全的自己。
不過好在，顏漾願意留下，只要她還肯陪在他的身旁，他什麼都不用在乎，可以為其付出任何的代價。
第二天，顏漾就帶著鳳司西回去學校，同學們看到他們回來很驚訝。
「你們不是打算在家裡複習嗎？」
「想了想還是應該到學校來，萬一有什麼查漏補缺的地方呢？」
「哎呀，有你在就好了，有些問題問老師還不如問你呢！」
和顏漾熱情說話的是個男生。
他說了沒幾句就感受到了，鳳司西落在自己臉上，涼意十足的目光。
男生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轉身回去自己的座位上。
顏漾暗暗地瞪了鳳司西一眼：「你可別嚇他們！」
以前的那個鳳司西就已經夠讓人難以接近了，現在的這個他……一言不發的氣勢，就能把人給嚇得渾身發顫。
他要是再刻意板著臉露出很是冷淡兇狠的模樣，方圓十里之內都沒有人敢接近他。
鳳司西漫不經心應了一聲，並沒有點頭同意的打算，如果這些人不打顏漾的主意也就罷了，如果他們敢打她的主意……他絲毫不會手下留情。
袁翹聽說他們回來了，很是興奮的衝來找他們。
但在剛剛踏進教室之後，就被鳳司西的目光嚇到不敢前進。
鳳司西那幽幽的視線，很是恐怖，袁翹只能隔著老遠的距離說：「顏漾，你，你出來一下呢！」
顏漾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之後，才出去。
「你還真的成功了！我以為你只是為了讓我趕緊走敷衍我的呢！」
「怎麼會？我不是告訴過你，他不可能傷害我？所以完全不必擔心。」
袁翹徹底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雖然我挺擔心的，但只要他對你足夠好，不會傷害你就行。」
「放心吧，他永遠都不會傷害我。」
這一點顏漾非常確信，因為對於鳳司西而言，她比他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他又怎麼可能捨得傷害她？
放學之後，顏漾和鳳司西去看了凌赫的狀況，如今的他果然已經能夠初步的與人正常交流。
這個結果已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顏漾偷偷和鳳司西說：「這下容老大就可以擁有一個更加厲害的隊友了。」
鳳司西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便過得極為平靜了，顏漾和鳳司西認真備戰高考，轉眼就來到了這個夏天裡，對於高中生來說最重要的一個日子。
雖然活了不止一次，這卻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參加高考。
－－－－－－題外話－－－－－－
男主：顏漾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香菜：真的嗎？
男主：……也可以再相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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