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貳
不易受孕?
若蘭心裡一驚,忖著莫要像如她娘一般才好。思兔閱讀sto55.com但這一個多月的觀察,燕凝身子比慧娘好得多,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這幾日怡君幾人時不時冒出一句「生女多像娘」,擺明了看好戲,說若是運氣,燕凝應該懷上了。
她想想也是,但一個月還嫌太早,甚至不會出現孕初妊娠反應。請個大夫又太過明顯,怕被其他房笑話去,卻也想著心裡總該有個底,儘管仍有些畏懼穆睦的長相,仍是咬咬牙帶燕凝來給他瞧瞧,有備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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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穆大夫,本是那位長伴青燈的前柳夫人的侄子,幼時和柳翼見過面,據說模樣機靈相貌討喜,至於後來為何毀容無人知曉。
一別十幾年。
三年前他突然頂著斗笠半掩面,背著藥箱帶個小童,就說自己毀了容貌跑了老婆,要求柳翼收容住進柳府,還讓柳翼在柳府給他置所別院。
柳翼倒也不在乎養個閒人,多少念點舊情也同情他的遭遇,就應了他要求,並交代莫虧待了他。
直到四小姐突發惡疾,各地請來的名醫束手無策,他突然出現,妙手回春,並使得四小姐第二年年初健健康康的嫁人,年底還添了個胖娃娃。
便是知曉他醫術絕頂,更是知曉他醜陋無比。
只是他說了,行醫時恕不掩面。因而一路上令眾人心驚,紛紛避而遠之。
不過那別院置在柳府偏北,他未入住前就頗顯冷清。想來柳府人人健康,難得見到個什麼疑難雜症,因而管他醫術精明,一律避之登門。
後來有些下人得了重病的遠房親戚求助,倒也來者不拒,不取分文。
再後來五十歲的莊大廚受他指點老來得子,不知為何傳開,令這院子裡多了些人氣。
但許多是夜深時候蒙臉而至。
再再後來穆大夫又說了句,怕,遮住眼便是了。
也多了些看女人病的婦人。
慢慢的小丫頭有個什麼傷風咳嗽或是小廝不小心所致的磕碰跌損,都會上門抓劑藥,塗點藥膏,反正不要錢。
但柳府有些身份的,還是寧可花點錢請大夫,畢竟蒙眼坐在他面前不像樣子,失了儀態。
今日是若蘭瞅准另幾房夫人搭台打麻將,才親自上門找燕凝。
自然不急,懷孕之事,本就不是一兩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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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凝兒你以後多往這邊走走便是了。」穆睦既然這麼說,想必有解決之道,倒也放下些心來。
燕凝點頭。
又是瞧了那張臉,已是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習慣,而後平順了呼吸。才抬頭淡淡的瞥了眼滿目琳琅的藥盒,細細回想了剛才穆大夫隔空斷診的好本事,讓她心裡竟是隱隱生得些衝動,微微握了拳,想……
拜師。
穆睦睜大著突聳的眼睛,沒錯過她一絲絲表情,突然啞著聲故意壓低聲音開口,「有興趣?」
燕凝直視那而今表情讓人有點毛骨悚然的臉,頓了片刻,才點了點頭,卻是堅定無比。
穆睦聳了肩膀縮了脖子,昂高了頭,那髮絲往後滑落了些,些許被疤痕糾住,露出更不堪入目的肉色疙瘩,沒有回頭,「柳夫人最近似乎睡得不安穩。」
若蘭心驚,穆睦甚至沒有看她一眼,遲疑了好一陣才點了點頭。「不勞穆大夫費神了。」
「嵐草治標不治本。」他突然站起來。
小紅因他舉止禁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見他往旁邊櫃檯上的一個藥箱走去,一瘸一拐的——右腳腳踝處明顯細於左腳一圈。
燕凝心裡明瞭,想必這穆大夫是聞到了嵐草的味道。
穆睦打開藥箱,從裡邊有些粗魯的抽出一本書,望了望封面,人是隱隱的興奮著的,然後用力的翻了翻,突然從中撕了兩頁,直直的朝燕凝送去。
燕凝看了看面前的那兩頁紙,是針灸的示意圖。想她這些年也看過無數醫術,這副圖,卻是從未見過的。
小紅輕呼一聲,抽一口氣,忙忙轉身,呀,看到了看到了!
若蘭也是裝作不經意的別開視線,未失大家風範。
燕凝也不理會,而是接過那兩頁示意圖,頓了頓望向他,仍是有些不習慣的去平穩住呼吸,卻也不像初時心跳加速。
「醫好了柳夫人——」他把聲音都吞進了喉嚨,更靠進了她幾分,僅僅比了口型,「我收你為徒。」
燕凝輕輕捏緊了兩頁紙,良久,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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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離開木屋,小紅頭都不敢回,也是感覺到那穆大夫居然立在門口目送她們,當下有些心驚。直到拐了個彎,確定離得遠了,也顧不得主卑,急急開口,「大少夫人你不覺得穆大夫那模樣可怕麼?」
若蘭瞥了一眼,略帶指責,「小紅。」
「大夫人……」小紅有點委屈的癟癟嘴。
「不怕,仍心驚。」說到底她不過是個初為人妻的小女子,「更心服。」
那兩頁醫書疊好收置衣襟,貼著她的胸口,竟是有些不同於往常的陌生感覺,是隱約的期待。
「嗯,倒是挺尊敬穆大夫的。只是我一直不懂為何那小童也不怕?」
這在尋常,只是小紅的自問句,燕凝通常不會作答,但今日有了衝動,竟是輕輕的開口,「小童遠遠見人皆眯眼,遞上絲帶時還會踮腳貼近幾分打量,而藥盒上皆貼了標籤,穆大夫卻不說名稱,而是以橫豎位置來指示。那小童,想必能視,卻視而不清楚。」
「呀,有道理啊,難怪小童都會和穆大夫保持一定的距離。府上居然沒人發現,大少夫人你好厲害!」
「你果然心細。」若蘭笑笑,語氣卻不若平日平穩。心裡隱約閃過些不悅,瞧得小紅的興奮,心裡也是覺得遜了兒媳一籌,失了點臉面。
燕凝將若蘭的舉動看在眼裡,不留痕跡退了小半步,讓她走在更前邊。
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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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興許是那一句「早去早回」,一連七日,柳雲韜皆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