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


  柳雲韜的風寒,倒真是他自找的。思兔sto55.com

  是夜。

  燕凝捧著煎好的藥,行近他,卻是見他拂了拂袖子,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便也沒多說什麼,將藥從托盤裡拿起,靜立在旁,等他。

  果然,柳雲韜也覺得煩了,突然搶過藥碗,一飲而盡。卻是在下一刻憶起那日噴在她臉上的鼻涕,仍是覺得窘迫,火氣便是突如其來,將碗重重往地上一砸,人就倏地站立起來,瞪了她一眼,奪門而出,似乎往湖中亭那邊走去。

  什麼都沒說。

  燕凝不言不語的撿了幾塊手中的碎片,而後慢慢起身,坐在木凳上,好半天才抬頭看了看被重重摔上的門,吐出一口氣,心裡隱隱覺得不悅,連呼吸也重了起來。

  燕凝直覺不該,調節了呼吸,再次蹲下慢慢的將手中的碎片拼湊起來,滿屋子都是中藥的味道,並非太好聞,卻是讓她安心的。

  總是拼一塊跌一塊,抿緊了唇,全數放開手中的瓷塊,由著他便是了。

  洗了洗臉又擦了擦手,燕凝便褪去外衣,上床睡去了。

  然而並未熟睡,窗外的雨聲時大時小,窗戶突被一陣大風吹開,屋內的燭光忽明忽滅,燕凝便是起身想給燭火加個燈罩,門突被大力踢開,便瞧見柳雲韜一臉不悅的喘著氣,額前被雨水打濕,突然折回,似乎不滿她並未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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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凝著實被嚇了一跳,然後人就被他迅速靠近一把抱起。

  燕凝蹙眉——

  他劍眉上也粘著雨滴,濕氣很重,弄得燕凝不是太舒服,畢竟她僅著單衣,哪怕他倆曾肌膚相親過,卻不是現在。相較他之下明顯處於劣勢,再加上剛才心裡的不悅,表情也顯得三分強硬,雙手抵在他與她之間。

  柳雲韜自然察覺到了,卻不予理會,三兩步行至床邊,將她扔往床上,撥開她裡衣衣襟,便是頭靠過來,狠狠的咬了一口。

  燕凝不聲不響的任他咬完,閉上眼一動不動。

  察覺到她的抗議,也掃見她那齒痕上點點血絲,重重哼了一聲,「說你這些日子念著為夫!」

  燕凝這才慢慢的睜開眼,一雙沉靜眸子波瀾不興,良久才開了口,語調沒有一絲溫度,「晚了,夫君請早些歇息。」

  柳雲韜鷹眸倏然一緊,銜住她的唇,而後有些粗魯的褪去外衫,又是壓了上來。

  「夫君,」燕凝並未反抗,然而隔得這麼近,終是察覺她聲音中的微微顫抖,卻堅定無比,「哪怕燕凝不願意麼?」

  「……」正在拉扯她衣襟的大手頓時停住,而後直勾勾的望著她。

  便是此時,一陣大風嘯然而過,燭火便是瞬間滅了去。

  只剩下幾近無息的呼吸及厚厚的喘氣。

  燕凝見他止住了動作,暗暗吐了口氣,「夫君今日身子不適,不宜過於操勞。」

  「若是我願意呢?」哪怕是漆黑一片,柳雲韜卻在偶爾的閃電中,準確的捕捉到了她的雙眸。

  燕凝暗自退了退,左肩上的齒痕並未留力,刺刺的痛著,「恕燕凝難從。」

  「你似乎未明白你的處境。」卻是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燕凝便慢慢的將被窩蓋在身上,而後側身背對他,過了會才又開口,「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

  柳雲韜緊緊盯著她良久,一口氣鬱結在胸口,揪著裘被一角,突然孩子氣的拉扯開,而後全數卷在自己的身上,在她身旁臥下,也是背對著她。

  柳雲韜便是不想承認了,他並未念掛著她,瞧著她一副不緊不淡的樣子,又憶及先前在她面前泄露的醜態,心裡狠狠罵了聲。而後忍住心思沒去看她肩上滲著血絲的齒印,然為何她並未發火?那淡然的表情又突顯了他的窘態。

  心裡懊惱萬分,便是重重的捶了下床鋪,又重重的哼了一聲。

  然而他的娘子,卻是整夜未曾再理會過他。

  只得憋著一肚子的氣,將裘被分了一半給她。至於風寒,見鬼去吧。

  **

  直到清晨才沉沉睡去,明明燕凝睡在里端,醒來時人又不見了。

  雨已經停了,卻不見陽光,空氣里都是濕嗒嗒的。

  無人寬衣。

  見不著人,柳雲韜鼻端又堵得很,情緒已是非常不好,黑著一張臉,卻沒有問周遭的下人。

  連晨早的白粥也吃得沒有興致,然一直到中午,依舊連個人影都不見,思前想後,便是去了娘那邊,也是無人。

  便裝作不經意的在府內閒逛。

  **

  昨日的不悅一夜睡眠,早已沉澱。

  然也不知該如何面對,畢竟昨日衝撞了他,倒也不後悔。便仍煮了鍋白粥,扔了些碎姜驅寒,再去了穆睦那邊抓了兩劑藥,免得柳雲韜風寒加重。

  卻是一時間被琳琅滿目的草藥吸引住了,便跟在小童旁邊,聽著穆睦的指示。

  穆睦也未反對,雖然他說了得醫好娘的失眠症才收她為徒。但也沒有明示,僅僅一如往常的指點著小童抓藥。燕凝卻能憑眼觀而認出大部分草藥,而後細心的區別著這些草藥的特性,往返之間竟是忽略了時間。

  等回過神來,已過了午膳時分。

  便點頭辭別了穆大夫,踏著有些濕滑的石子路,回了濤園。

  柳雲韜不在,他大概又惱了她,念及昨日他的舉止不禁又蹙了眉頭,又鬆了口氣。坐不久,青兒捎了口信,說那套針具已經送了過來,正在門口候著。

  也沒去見來人,讓青兒領了些錢,把針具帶了過來。

  華珍閣的手藝果然是固安城同業之首,每隻皆精心打磨,九針一排,用精細的盒子裝著,便是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心裡不禁有了雀雀欲試的衝動。

  竟真是沒忍住,就換了正在院裡打掃落葉的小廝進屋,讓他坐在一旁。

  小廝一臉迷惑,待燕凝簡單道明目的,多少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念及少夫人過往待他們的好,把心一橫,伸出了手。

  回憶了各個穴位,燕凝隨便抽了一針,微微刺了一下,那小廝便是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燕凝靜靜的打量著他,只看得小廝冒冷汗,怎麼好端端的,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那針口刺在身上痒痒的,就沒忍住了。

  卻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小廝突然跳離凳面三寸,哎呀了聲,「大少夫人,好麻啊!」

  燕凝倒也不覺有什麼,只是下一瞬間徒生種莫名的情緒,也許多少有些宣洩,竟又一針扎了過去,結果小廝又是哎呀了一聲,跌坐在地,一臉委屈。

  心口湧上一口氣,嘴角便在下一刻泛開了,淡淡的,並不深。

  小廝驚奇的盯著大少夫人的臉,隨之半掩的門被重重的踢了一下,大少爺一臉鐵青的望著他。

  再想了想此時的處境,心裡大大的叫了一聲不妙,冤、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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