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怪異飯局
我掛完衣服，坐在座位上，他把菜單推向我，語速緩慢，「點吧。」
莊戮點燃一根煙，身子所有的重力都靠在座位上，頭後仰，喉結格外凸出，煙霧從他嘴中吐出，他很隨意，重複這樣的動作，也不知道睜眼還是閉眼，我看不清。
「是有人請你吃飯嗎？那我要怎麼點啊？」
打開菜單第一頁，都是我沒吃過的食物，有點偏西方化。
莊戮沒吭聲，我就又問了一遍，他說出三個字：隨便點。
「……」
這期間，服務員來過一次，上了餐前點心，而第二次，我聽著有腳步聲在門外，一直沉默的莊戮，聲音冷漠：「別進來。」
此時包間很靜，門縫有細微的開合。
「十分鐘後來拿菜單。」
莊戮又開腔，可門口那裡沒人吭聲，良久之後那裡有腳步走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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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剛才好像不是服務員。」
他注視我的眼睛：「你怎麼知道不是？」
他的眼睛有瞬間讓我恍惚，好像他有重影晃了一下，我立馬搖搖頭，「我感覺而已。」
「是嗎？」
我不知道他此時的話是什麼意思，也看不懂他的臉色，除了冷漠還有不悅，我只是想，如果真的是服務員，肯定會事先敲門，可剛並沒有。
但服務員確實是在十分鐘後來了，敲門進來，直到離開都是很有禮貌。
剛才到底是誰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這頓飯吃的，我心裡老感覺不踏實，也不知道咋的。
八點多的時候，門再次被敲響，這次的敲門聲很輕，一下兩下，然後聲音越來越輕。
莊戮瞥了眼門口，這次倒平常語氣：「進來吧。」
門慢慢被推開，可門口最先出現的一隻腳，粉嫩皮鞋，小小的，然後才是一隻小腦袋探進來，眼睛只撇了我一眼，然後就是小心翼翼地的看著莊戮：「舅，舅舅……」
「恩。」
莊戮沉長的鼻音，莊顏單手緊抓著門沿，「爸爸他們在6065吃飯，舅舅過去嗎？」
莊戮飯桌上也沒少吸菸，聲音也略微粗啞，此時邊聽莊顏說話，可手裡也沒閒著，筷子吧嗒一聲往碗碟上一放，聲音刺亮，她頓時縮了縮肩頭。
這是害怕到怎樣的一個程度，只是一個碗碟的聲音罷了。
莊戮輕聲說：「我知道了。」
「噢，那我走了，舅舅再見……」
莊顏趕忙關上門，依稀還能聽到她是跑著離開的。v5小說 .
我挑眉看著莊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舅舅？能把莊顏嚇成那樣，我懷疑問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打過她呀？」
莊戮睇視我一眼，仿佛在說我想多了。
不過這一下，我算是能猜出之前被莊戮逼迫站在門外的人一定不是服務員了，可也不一定是莊顏，因為離開的腳步聲像是成年人。
這一晚，最終在離開前，我和莊戮還是去了6065。
按理來說，是應該去的，更何況莊涵還派小女兒過來喊人了，但連我也看出來了，莊戮並不想去，但最後竟然拉住我走到樓梯口時，轉身又走進6065。
從電梯門口一走一過，我身後涼絲絲的，在暗色系的牆壁上，我餘光瞥見我的影子，卻沒有看到莊戮，可當一個服務員經過時，莊戮的影子突然又出現了！
怎麼會這樣？
我看著身旁的莊戮，沒什麼異樣，就是平時的樣子，可是影子……
「在看什麼？」他突然問我。
「啊？沒，沒什麼……」
莊戮還真是個奇怪的……鬼吧？
6065包間內明顯熱鬧許多，熱氣在屋頂盤繞，他們在吃炭燒火鍋，只是一個小小的銅鍋，可能是為了小女兒吧，是一頓中西餐結合的飯。
莊顏坐在媽媽的懷裡，手裡捧著小蛋糕，嘴角臉頰都沾上了奶油，莊涵自顧的夾菜吃，看到我們進來，他慣常的微笑，「就猜你們會來……」
這包間實在是熱，老覺得空調不給力，我一進門就有點上不來氣，我坐下後就盯著空調看，上面明明顯示的是22度，怎麼這房間這麼熱啊？這哪是22度，明明就是32度吧？
我看他們都不嫌熱的樣子，我也好意思說什麼了，忍著吧。
「茶水在這，黎清？」
莊涵突然叫我的名字，叫的還挺親切的，方筱羽朝我看來一眼，我啊了一聲，他從白瓷盤中拿出一杯牛奶遞給我：「熱的。」
「謝謝。」
莊涵這會兒沒帶眼鏡，或許是這裡熱氣撲面，沒法帶。
他穿著V領純白色的短袖，顯得很年輕，一點都不像是有孩子的父親。
「上次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莊顏的母親，方筱羽。」
莊涵倒著茶突然開口，坐在母親懷中的小女孩突然主動把盤裡剩下的最後一塊蛋糕遞給我，也不說話，就是讓我吃的意思。
「這小妮天生調皮，但一看見舅舅就乖的跟個小兔子似的，看你以後再調皮，我就把你送給你舅舅那去！」
方筱羽調侃著小女兒，她還刻意有點討好莊戮的感覺，又笑看著我：「她平時可沒這麼安靜。」
莊顏一聽要把她送到莊戮這裡，一句玩笑話罷了，她可嚇的小臉兒都刷白了，頓時一動不動的坐著了。
我乾笑兩聲，奇怪之前方筱羽不是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嗎？前幾天在路上碰到還不願搭理我，這會兒怎麼又跟變了個人一樣？還是莊家的人是這麼善變的？
我喝著牛奶，莊戮喝著茶，誰也不搭腔，莊涵只顧吃著飯，只有方筱羽抬眸看了眼莊戮，又低頭逗女兒去了，她可不是一次兩次的看莊戮了，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嗎？總覺得方筱羽看莊戮的眼神不太對，有那麼點艷羨在裡面，還有一點那個吧。
可我無意間抬頭時，卻發現莊涵似在看我？只是熱氣不斷，朦朧過後，他好像不在看我了，但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