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詭臉
「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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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瑩瑩看著我,糾結萬分才開口,「他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隔著車窗玻璃的原因,可是燈一晃的時候,我最後回家又回憶了很久,才覺得他當時的臉色是毫無血色的,看起來不正常,那時我就想立馬給你打電話說這件事,但是我想起你和莊戮在一起就沒說。」
「這麼說,葉楚文並不是在莊戮手裡?」
我低聲說著。
「黎清?黎清…」
她輕喚了幾聲,我回頭,「恩?」
「這個時候你還走神啊?」
「不是……」
我抬眸看她,事到如今,我還是一五一十的把我和莊戮昨晚的對話都告訴了她。
在聽到葉楚文和費曼有聯繫的時候,蔣瑩瑩顯得不可思議,顯然她不知道,是一點都不知道。
我說的很仔細,是很正常的是在剖析所有疑點所在,但是我看她卻聽到心不在焉,神情也有些恍恍惚惚。
「瑩瑩?」
我停下不再說了,看著她。
「黎清,所以你現在是相信莊戮說的話了?你相信他是不是?」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覺得此時她的情緒稍有不穩。
停上幾分鐘讓她平復一下也好。
「瑩瑩,先撇開其他事不說,現在的唯一就是找到葉楚文,前幾天我打電話給我爸,他含含糊糊的也說不上什麼話來。」
「你的意思是,你爸知道葉楚文在哪裡……」
她突然打斷我的話,神情認真,略顯緊張。
「不知道……」
這只是一種猜測,我想莊戮肯定早就猜出,但是他既然知道,卻遲遲不動手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有點讓人捉摸不透了。
我看著她,「你不要多想,我現在和你說這些,只是為了分析事情,現在知道莊戮是鬼的人不多,就我們幾個而已,但是其中包括葉楚文。」
蔣瑩瑩點頭,輕聲嘆息,「我知道的,你知道現在莊家和葉家表面看似走的很近,其實私底下早已是暗潮洶湧,其實我也不懂他們商人之間到底想幹什麼。」
「但是,你待在他身邊總是不安全的。」
我唇角微勾,「我知道。」
莊戮是鬼,誰會不怕?
他兇狠,駭人,冷漠,以及那溫柔,我都體會過。
危險?我從來都只知道,他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所以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我覺得該是先讓他變成活人,變成一個正常人。」
蔣瑩瑩著急的說著,她看我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厲聲道,「我知道你對莊戮一直有感情,萬一你毀在他手中呢?!」
「……」
下午五點。
和蔣瑩瑩道別後,我直接回的別墅,期間和莊戮通過電話,他要晚上才能回來。
我一人無事,繞著房子周圍走了一圈,這裡本就很大,也沒有傭人,只是雇了人一周過來清理和打掃,平時這裡沒有人,所有很幽靜。
開始是不習慣,因為這裡太靜,靜的沒有人氣,尤其是在黃昏時分,太陽西落的時候,我心裡會緊張,這種感覺一直有。
但現在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怎麼的,倒是喜歡這份幽靜,今天的天氣,早上到中午,一直是炙熱悶燥,到了下午天氣突然陰雲滿布,湛藍的天空被蒙了一層灰暗色澤,整個視界也暗了。
這是暴風雨的前兆,溫度自然也降了。
我只走了一圈就回去了,站在一樓的大窗前看著黑雲壓頂的天空,似乎是要吞噬了最後一道光明,暴雨狂風即將掃蕩。
還沒有開始下雨,我卻覺得有些發冷,不由的抱起雙臂,摩擦生熱來撫平胳膊上剛剛凸起的雞皮疙瘩。
明明室內一直是出於恆溫的狀態。
微抬眸間,似乎起了風,輕風橫掠,花園裡花草眾生,風掃過的地方似把花粉吹到遠處,然後迅速揚上黑暗的天空里,花粉不在美膩,和暗黑合為一體,好似撒向人間的顆顆毒沙。
湖裡的水,被風吹起了碧綠的波紋,層層疊疊,風越大,波紋越湧進,交疊速度加快,連一旁的綠樹枝條,也被風吹得搖曳著,相互攪在一起。
沒想隔音的玻璃忽然傳來一聲『呼』的風聲,我驚愕的退了一步,視線定在外邊,看著大風颳起來了。
望窗外,花池裡的月季、串紅被吹得低了頭,只有那塔松還直立著。
天空早已是烏雲翻滾,飄忽不定。
一塊塊黑雲在遠處、近處漂浮,不需抬頭仰視,只需平視,這一切就可完美無缺地映入我的眼帘。
似乎只差一道驚雷和閃電來宣洩這黑雲壓頂。
明朗的天空瞬間成了暗黑無月的墨夜。
我身子恍然間一個激靈,才覺不對。
這樣的場景,在我印象里,似乎只有在墓地才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我拿出電話立馬撥出莊戮的號,通了,可一直在響……
猛然間,潑墨的天空一道閃電,電似火蛇、似利箭,仿佛整個雲層帶電,閃電猶如一道駭人的刀疤,迅速劃破長空,天空似被生生割破了一道口子……
此時晚間七點鐘。
外面黑的像深夜。
只剛電閃雷鳴那一刻,我抬頭看到花園一抹猩紅的身影,心裡猛的發術。
那是……
手機此時通了,我卻呆住,窗外的一顆樹的旁邊端直的站著的是,席蘭!
身子枯瘦,眼睛大的卻像銅鈴,隔著玻璃還有兩米多的距離,卻笑的讓我窒息。
電話那端傳出莊戮的聲音,「黎清?你馬上到二樓臥室床上待著,快去!」
沒得到我的回聲,莊戮的聲音驟然升高,「黎清!」
「啊?我,我在,我看見席蘭了,她就在外面。」可是她怎麼變成了那副模樣?
「我知道,你上二樓,馬上!」
「你……」
「我在路上,電話別掛斷。」
不想慌張,可再次看見這樣陰冷的畫面,激起我心裡所有的恐懼,我不怕人,但很怕鬼。
手裡緊捏著電話,我轉身就往二樓跑,腳下的拖鞋被甩開,光著腳著往上跑,耳邊突然傳來聲音,「黎清……」
我腳一頓,剛才那是葉楚文的聲音?!
我不敢相信,我沒有聽錯,直接往回看,手裡立馬傳出莊戮的聲音,「不是葉楚文,立馬上樓!」
可我的雙腿卻好似不聽使喚一般,生生的定在原地,看著只差幾步就能到的房間,身子卻突然動彈不了。
窗外的驟變的天氣像一張巨大的鬼臉,張牙舞爪,席蘭那猩紅的身影簡直駭人,剛才還在樹旁,我猛的回頭看的時候,她的鬆軟的呈現出灰色的皮膚垂在皮包骨頭的四肢上,如破布掛在於枯的樹枝上一樣,眼睛卻死死的朝我看著,那一雙眼睛,恨不得將我立馬弄死。
別墅一樓的燈光閃爍不停,就連手機也發出『吱吱』的雜音,莊戮的聲音開始變的模糊不堪。
「莊戮?你還聽的到麼?我動不了了!莊戮……」
「……」
再看時,手機已經自動掛斷!
『嘩』的一聲,一樓的燈全滅,我嚇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緊緊攥在手裡,眼睛最終盯著窗外的那顆樹上。
席蘭的身子像干骷髏一樣掛在那裡,隨大風搖曳,樹葉沒有了,光禿禿的,外面似乎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花園,鬼氣森森,明明這裡不是墓地,我手緊抓著心臟的位置,氣息加重,頭不暈,但是眼前卻出現眩暈感。
席蘭的身子在那裡晃個不停,晃的我心煩意亂,晃的人犯嘔。
我身子猛然間蹲下,剛站著只覺得空氣不夠,喉嚨被堵塞,此時迅速蹲下,雙手按著冰冷的地面,只為尋求到一處透氣的地方。
好難受啊……
席蘭她不是已經成活人了麼?怎麼會是那副樣子?!
我想抬頭在看窗外,卻突然間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了。
「黎清……」
「黎清……」
接連幾聲,黑的什麼也看不見的客廳內,突然間竟全是葉楚文的聲音。
「葉,葉楚文……」
我微弱出聲,念著聽到的熟悉的聲音,但明知道那根本不是葉楚文。
聲音突然靜止,葉楚文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悽厲的哭聲……
女人的哭聲,聲音淒冷,越來越近,不是在室外,聲音是我的身後響起。
「席蘭!」
我努力大聲喊出她的名字。
果然是她!
剛才的哭聲瞬間轉成尖銳刺耳的笑聲,「呵呵,你想不想葉楚文?」
「我可以帶你去見他的。」
看不清她的臉,但她誘惑的聲音恍如耳旁,但像一記警鐘,只要聽她的話,就能見到想見的人。
「你想做什麼?」
我咬牙出聲,喉間冰冷無溫的觸感,我知道,席蘭她是死人,她根本沒有活!
「我要做什麼?你搶了我的人,你說我要什麼?你本就該死!」
「你,莊戮他馬上就回來了……」
黑暗裡,我在抬頭,眼前突顯席蘭血淋淋的側臉,我瞬間啞然。
她指著自己的臉,「他娶你和你上床,傷心難過的只有我自己,以為他娶你是為了我,為了讓我活,可到頭來都是我自欺欺人,可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回來……」
席蘭聲音悲憤哽咽,聲音愈顯悽厲,空氣中飄蕩著她所有的怨氣。
「……」
話落,席蘭突然湊近我的臉,她臉上的血開始往下滴,那血滴像滾燙的硫酸,似乎只要一滴,就能毀人容顏。
「我要你和我一樣……」
她沖我我怒瞪。
我屏息,眼睛緊閉,因為我感覺到,莊戮他已經到了。
只一下,一樓客廳內的燈重新亮起,剛才的一切恍如一場噩夢,我好像剛從夢裡的地獄瞬間回來,莊戮站在門口,但全身濕透,從頭到腳都滴答著水,臉色慘白的嚇人。
我不敢相信這是他,我從沒想過,狼狽一詞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可他此時就是那個樣子,似乎受了極大的冷凍模樣,又像是被什麼給驚嚇了?
「沒事,就好……」
屬於他的聲音,像一顆沉石頭投擲在沉寂的客廳內。
他用那樣深幽的眼神看著我,不是第一次,但這次不同,不同的是他的模樣,他的神色,他說話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