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6章 推演(2)
畢竟。
一旦修士由元嬰境突破至化神境,神魂已與法則本源融為一體。
只要法則本源還沒有耗盡……
那就是『不死之身』。
這話並非虛言。
元嬰修士的神魂,尚是獨立一物,
如燈在罩中,斬之可滅。
可到了化神,神魂便如水化入海,散進法則本源里,
再想從海中把那幾滴水一粒粒撈出來斬盡,無異於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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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斬得斷他一根手指,斬不斷那口本源;
只要本源還在,瞬間可恢復,割了一茬,又生一茬。
依成長性而言……
此門神通倒也無需耗費珍貴的法則值,也該是將此門神通從面板中剔除。
「但!
此門神通附帶的玄妙能力,卻也不能小覷。」
「意識之劍一旦斬落,能直接將修士的意識泯滅,令對方淪為活死人。
若是此門神通推演升華至法則神通,是不是也能無視同階的法則寶體,斬殺意識核心。
屆時再也不用擔心與同階強者拼法則本源、法則之力。
可實現一擊滅殺。
若真能實現,那此門神通的價值就無可估量了。」
他越想,那點念頭便越亮。
法則寶體護得住肉身,護得住本源,卻未必護得住「我」這一個念頭。
肉身是殼,本源是根,意識才是握劍的那隻手。
手一斷,殼再硬、根再深,也不過是一具會呼吸的軀殼。
「罷了!
那就賭一次。
成了以後也能多一道殺手鐧,
就算沒有達成自己的預期,大不了浪費幾點法則值罷了。
利益大於風險,能賭。」
想到這。
程不爭當即將此門神通拉入接下來推演的神通之列。
他在心底把「戮魂殺劍」四個字圈了一道,徑直挪到佇列最前頭。
這動作做得極乾脆,
像是怕自己多猶豫一息便會反悔。
下定決心後,
他的神念視線繼續往下遊走。
「羅天神瞳!
此門神通在諸多輔助神通中重要性,絕對在前三之列。
所以此門神通必須要推演。」
望氣、破妄、窺陣、辨寶,乃至與人鬥法時預判對方的攻擊軌跡——
靠的都是此瞳術。
飛升上界,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還需要倚仗此門神通。
「心靈天地!
此門神通可是關連著【真靈法身】這門保命神通。
若不進行推演升華,真靈分身之間的感應距離,眼下就是極限。
雖然如今的心靈感應距離,在下界足夠了,但誰也不知道上界有多大。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就是上界修士活動的範圍,絕對不是下界所能相比的。
屆時,真靈分身外出打探情報,搜尋機緣……
距離必定會成為最大的限制。」
而且程不爭也心裡清楚,眼下倒無需著急推演,等飛升上界後,視情況而定。
何況,
真靈法身此門神通如今法則不夠,依舊是九品神通,
若是這兩門不能一起推演升華,肯定無法達到利益最大化。
不過程不爭想了想後,還是覺得要穩妥一些,
「算了!
還是就先給此門神通一個名額吧,
誰也不知道飛升上界後,會遇到什麼?
萬一因距離限制,導致真靈分身失去機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優先順序得往後排!」
緊接著。
程不爭的神念視線落在了下面一門神通上。
「【心靈天門】!
此門神通乃是僅次於【真靈法身】的保命神通,
也與【心靈天地】此門神通有著極其緊密的聯絡。
心靈天地的感應範圍越大,藉助這門神通所能抵達的傳送距離就越遠。
兩者息息相關。」
換句話。
此門神通這可是他真靈分身戰略撤離、降臨、本體救援的重要空間傳送渠道。
說白了,這是一扇門。
門的一頭開在真靈分身那邊,另一頭拴在他本體識海深處。
危急關頭,分身可循此門一步跨回;
法身若被困在某處,他也可借這道門強行降臨援助。
「若是將其推演至升華至法則神通,說不定隨時隨地從上界傳送回蒼羽界?」
「嗯!
那就將此門神通力放入備選序列之中。
只要法值依舊充裕,屆時就將這兩門神通一起推演至法則神通層次。」
緊接著。
程不爭的目光落在了【寂滅心法】此門特殊神通上。
「這門神通必須推演。
只要將其推演至法則神通層次,飛升上界後打探情報,將會無所不利。
當年此門神通就能悄無聲息窺探到煉獄族始祖,
而且對方甚至還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
要知道當年的他,可是連法則寶體都沒有鑄就的普通化神修士,而煉獄族始祖呢?
那可是來自上界的強者,掌握的秘法定數不勝數。
儘管如此,依舊沒有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視。
由此可見,
這門神通有多大的潛力?」
那一段舊事,他至今記得清楚。
當年他修為尚淺,法則寶體八字還沒一撇,只憑著這一門【寂滅心法】,將自身的氣息、神念……
乃至那一點「存在感」都壓成了虛無。
而程不爭,就伏在離它不過數百里的暗處,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也讓他頭一回明白:
這世上最可怕的殺伐之力,不是能斬多重的劍,
而是你站在別人面前,別人卻當你不在。
「嗯,
等會推演【戮魂殺劍】後,就推演此門神通!」
旋即。
程不爭的目光落在了下面一門神通上。
「十方噬空域!
此門神通用倒是好用,
也有不錯的控制能力。
可惜此門神通屬於特殊類神通,需外物相助。」
這門神通自推演出來後,他幾乎沒有動用。
想到這,
程不爭就聯想到了自己開闢的體內空間,他就一陣搖頭。
如今他體內空間充當儲物袋與小型靈藥院。
而且當年他修煉此門神通的根基,乃是殘破的空間類靈寶,
亦是此門神通的根本。
說它是儲物袋,它比尋常儲物袋寬敞些;
說它是藥園,又比不得真正的洞天福地。
不上不下,僅僅恰好夠用。
若無法獲得更高品階的空間類靈寶,就算將此門推演至法則神通,也無法產生太大的變化。
更不會提高戰力,
亦無法提高在危險環境中的存活能力。
並不會比眼下的狀態好上多少。
好比一隻漏了底的瓮,你把它擦得再亮,也盛不滿水。
靈寶殘了,神通的根便殘了;
再怎麼推演,也不過是在漏瓮上描金。
念及此處。
程不爭決定在沒有得到完整空間類靈寶前,此門神通不需要繼續推演,
眼下此門神通充當自己的儲物袋與小型靈藥院就夠了。
做出決定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門九品神通上。
「遠祖印記?」
看到這,
程不爭不禁搖了搖頭道:
「平安城中後輩,血脈長河中有本尊的印記。
修煉此門神通自然能借用本尊一絲偉力。
本尊在血脈長河向上追溯了萬載,最多也只能追溯到一位踏出鍊氣初期的先祖。
此門神通對本尊而言,就是雞肋。」
這門神通,本就是給後輩作為最後一道殺手鐧特意推演的血脈神通。
族中子弟若修成此術,遇瓶頸時可借他一縷偉力,強行沖關;
若遇強敵,也能借那一絲偉力擋下致命一擊。
於平安城的後輩而言,這是天大的庇護。
可於他自己呢?
向上追溯萬載,翻遍整條血脈長河,撈上來的不過是一位剛剛踏出鍊氣初期門檻的先祖。
那位先祖留在他血脈里的印記,薄得像一層水汽,借來何用。
「也罷,
從今日起,此門神通就從面板上消除吧!」
緊而,程不爭念頭一動,
九品神通這一項,最後一行字跡開始扭曲,
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行字消失的一瞬,整面面板似乎輕了一分,
像有人從一摞舊冊里悄悄抽走了一頁。
而盤坐在雲床之上的程不爭,心裡默默將方才排定的次序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先【戮魂殺劍】,再【寂滅心法】。
而後視點數餘量,輪到【羅天神瞳】;
再往下,才是【心靈天地】與【心靈天門】這兩門相連的神通。
【真靈法身】法則值不夠,日後再說;
【十方噬空域】暫且擱置;
【遠祖印記】已然抹去。
一條線,清清楚楚。
緊接著。
程不爭心底呢喃了一聲道:
「篩選已完成,接下來就該繼續推演了。」
話音在心底落下,他神色不見絲毫波瀾。
隨即,程不爭也沒有遲疑,當即念頭一動。
藏於識海深處有關戮魂殺劍的記憶,盡數被他從識海之中剝離出來,另行複製了一份。
那些記憶碎片如同被無形之手一
收攏、歸攏,很快捏成一團,懸浮在他記憶海面之上。
念頭再轉,
這一團記憶被他投入了小碟中心凹槽之內。
霎時間,
一抹紫色光華從小碟表面的紋絡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沿著碟面一道細紋蔓延,隨後便順著縱橫交錯的紋路節節亮起,
轉瞬之間,
整隻小碟都被一層幽幽紫輝籠罩。
光華不刺眼,卻透著一股深邃莫測的法則意味,在昏暗的識海中一明一暗地呼吸般明滅著。
與此同時,
法則值也隨之變動了一下。
-2!
兩點法則值被默默扣去。
程不爭神識微動,將這一變化盡收心底,並未放在心上。
推演升華本就是要以法則值為代價,他此前早有盤算,區區兩點消耗,尚在預料之內。
少頃。
籠罩小碟的紫色光華緩緩熄滅,
那層幽紫一點點收回碟面紋路之中,最終隱沒不見。
緊接著,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自小碟凹槽之中湧出,順著他的意念,悉數湧入他的心頭。
這股資訊流駁雜而厚重,裡面既有戮魂殺劍原本的運劍脈絡,
也有推演升華之後新生出的法則奧妙、殺伐路徑。
無數片段在他識海中翻湧、交織、沉澱,
如同百川歸海,一層層與他自身對法則的感悟相互印證、相互融合。
程不爭心神凝定,任由這股資訊流在識海中鋪開,不慌不忙地逐條梳理、逐一領會。
不久後。
盤坐在雲床上的程不爭,緩緩睜開了雙眸。
雙眸睜開的一瞬,
一抹難以壓制的喜色自眼底顯露出來,
雖被他迅速收斂了幾分,卻依舊藏不住那一分如願以償的篤定。
他神識微動,將升華之後的法則神通在識海中又默默過了一遍,
每一處關竅都與方才湧入的資訊流嚴絲合縫地對上。
「本座賭對了!」
他在心底沉聲開口,語氣里壓著一絲難掩的振奮。
「升華後的【戮魂殺劍】,已有了無視法則本源,直接抹殺修士意識的威能。」
念及此處,
他雙眸中流露出一抹惋惜之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唯一可惜的是,僅僅只能初步無視,不能直接無視。
法則本源依舊有一定的抵禦能力。」
也就是說,這一劍斬出,雖能繞開法則本源的層層護持,直取修士意識,
可對方體內與自身相融的法則本源並非毫無反應,
仍會在最後關頭生出幾分抵禦,替主人擋下一部分抹殺之力。
至於能擋下多少,
便要看對方法則本源的厚薄、感悟境界的深淺了。
「不過,
若能繼續推演升華,說不定再度削弱法則本源的防禦能力。」
想到這裡,
那一分惋惜便又淡了下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便是法則神通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眼下這等成果,已是他此前推演時所期盼的初步結果。
他靠在雲床之上,思緒緩緩鋪開,將這門神通未來的威能在心底推演開來。
若有朝一日,這門法則神通真能直接滅殺與法則本源融為一體的強者,
屆時無論是化神境修士,
還是煉虛境大能,豈不是都是一擊必殺。
畢竟,
這兩個境界的修士,靈魂都與法則本源融為一體。
修士修到化神、煉虛,早已不再是尋常肉身與魂魄。
自身靈魂與所感悟的法則本源彼此纏繞、彼此滋養,渾然一體,
這也是高境界修士最難被斬殺的根本緣由之一。
唯一的區別,
便是兩者在法則境界有所差異,但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化神如此,
煉虛亦是如此。
若【戮魂殺劍】能直接無視法則本源……
這也太恐怖,太逆天了。
……